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出發了,公路並不難找,但為了安全,我們決定離開棲身地至少百余裡外才考慮行動。又是無聊的趕路,只要天色尚能看清路面,我們就一刻不停。
矮粗的家夥簡直是發神經,硬是把那挺機槍扛來了,怎麽勸都勸不住。這玩意守陣地是個寶貝,可要扛著他打遊擊絕對是活受罪。但他不在乎,那長長的子彈跟鏈條似的掛在脖子上耷拉到膝蓋,隨著腳步晃蕩起來,似乎是他的一種享受。
我們最後確定的目標是一段被兩邊的樹木完全遮住的狹窄路段,這裡距離人煙很遠。為了迫使路過的卡車緩慢下來,我們從兩邊的山坡上推下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塊,卡車能過,但絕對需要小心翼翼的蠕動過去。布置好的現場看起來像似前些天的雨造成的山石滑落。
原本分成兩撥各守公路的一邊,但為了方便統一行動,我還是決定大家聚在一起。等到夜色很濃了,我們終於看到了卡車的燈光,大家都興奮了起來,開始做著最後的準備。
然而,我很快發現了不妥,那些燈光陸陸續續冒出了很多,連成了一條很長的鏈子。粗略估計,少不了十多輛。這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應付能力,就算卡車上沒有多少士兵,單獨是這過長的隊伍就會讓我們顧不過來。
決定放棄,我比劃著告訴他們,矮粗的家夥有些不甘心,可等到車隊來到眼皮底下的時候,也就理解了。強烈的光柱、長長的隊伍搭配著發動機的轟鳴,整個場面很浩蕩,潛藏著一種威懾力。
盡管準備還算充分,但無把握的仗還是不打為好。我們眼睜睜的看著卡車在我們的槍口下極其緩慢的經過那段“不平路”,彼此都屏著呼吸。等到車隊漸漸遠去,才舒了一口氣,些許沮喪的情緒開始蔓延,原本計劃好了一切,臨了卻只能放棄,我理解他們的感受。
好的獵人依賴的並非只是精準的槍法,很多時候,耐心決定一切。我示意大家都在原地繼續等,總不可能今夜就路過一支車隊,而且我也不相信他們的卡車從來不單獨行動。
夜裡很冷,我們挨在一起。要是有個火堆或者一碗熱水該多好?我這麽想著,身子不由自主的抖索起來。瘦長的家夥感覺到了,開始和他們說著話,後來又比劃著和我商量。意思是太冷了,不如暫時放棄。
我拒絕了,示意繼續等,我們就這樣熬到了天色開始灰白,漸漸地,方圓幾十米的草木開始顯現出來,已經是清晨了。正在猶豫是否該退回深山裡去休整,隱隱約約傳來“嗡嗡”的聲響,凝神去聽,慢慢就讓我欣喜起來:是卡車。
又等了一會兒,兩輛卡車出現在我們的視野裡。
這是可行的目標,車廂嚴嚴實實的蓋著,分辨不出裡面裝的是什麽,但看車子行進的模樣,絕對不是空車。軍車不空,那能是什麽?可不就是軍火嗎?
那些石塊給他們造成了麻煩,前面的車子完全停了下來,司機下車來挪動了幾塊石頭,正要返回到駕駛室去,矮粗的家夥已經端著機槍出現在車子正前方的路面上了。
我們分頭控制住了兩輛車,從車上總共下來了五個士兵,三個是從駕駛室下來的,另外兩個是從後面那輛的車廂裡跳出來的,他們倆一開始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一跳出車廂就傻眼了,跟前就是槍口。
矮粗的家夥朝著他們大吼,很快將他們聚在一起,蹲在路邊了。我們開始搜尋,第一輛車沒有價值,駕駛室空無一物,車廂裡盡是一些工具,鐵鍬、榔頭什麽的堆了半個車廂。第二輛車的駕駛室也是空的,車廂裡裝的卻認我們大吃一驚:滿滿當當全是人!
不是士兵,全是百姓模樣的裝束,一個個不知所措的被我們要求從車上下來,同樣蹲到了路邊,大致一數:二十多個。
除了士兵帶的兩支手槍和兩支AK之外,似乎我們沒有其它收獲。這讓我多少有些沮喪。原以為是滿車軍火的,卻不料是這般結局,頗為無奈。
我示意矮粗的家夥將士兵捆綁起來,用的就是他們身上的腰帶。然後塞進了車廂裡。瘦長的家夥見狀開始驅趕那些百姓回到另一輛車的車廂裡去。這是必要的,這些人都看見了我們的行動,沒有一個可以逃脫。
就在這時候, 他們之中有人說了一句話,猶如雨夜驚雷,讓我渾身以顫,幾乎連手裡的槍都差一點掉地上了。那人對身邊的同伴嘀咕了一句:“他們是什麽人啊?”。
很正常的問話,但是用的卻是我能聽懂的中國話,雖然是那種口音很重的普通話,但在我聽來卻是字字清晰,如針刺一般直穿我的心臟。
是被抓的同胞?我來不及仔細去想,又不能相問,第一個念頭就是必須讓他們離開!
我趕緊製止了瘦長的家夥,示意讓那些已經進了車廂的人全都下來。瘦長的家夥有些不解,但他對我在行動現場的意圖還是絕對服從的,畢竟我屢屢出乎他們意料的決定均得到了較好的結果。
眼前的這些人在我眼裡開始親切起來,我挨個看了一遍,沒有大姐!但卻沒有時間來體會失落了,我指了指他們來時的路,示意他們自由離去。許是沒有鬧明白怎麽回事,他們都愣著不動。我急了,拿過瘦長家夥手裡的AK朝他們腳底下連續幾個點射。然後又比劃著讓他們跑。陸續有膽大的開始移動,隨後就呼啦啦的一起跑開了。
我知道同夥一定非常不理解,故意不去看他們的眼睛,開始忙乎起來。從前面車子的駕駛裡找出一塑料壺,那是裝機油的,我把裡面的油倒在了駕駛室的坐墊上,然後示意他們去推後面的車子,讓兩輛車子緊挨在了一起,之後就點燃了坐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