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碗靠在火堆邊,我感覺味道極好,她顯然也很滿意。盡管沒有過多的言語,場面並不冷清,也不尷尬。這是我理想的狀態,彼此可以很近,但絕對有所距離。這種距離不會成為障礙,反而能夠激發更強烈的真性情,也許只要能夠,就願意為對方做任何事,目的也很單純,就只是幫助對方,沒有其他的紛擾,甚至無所謂對方的回饋。
第三天的午後,瘦長的家夥他們回來了。
不得不歎服,這麽短的時間刨去路上的耽擱,他竟然能夠如此順利的搞定一次大手筆的軍火“生意”,回頭還得采購很多的東西,多到足以讓矮粗的家夥都累得跌坐在地上喘氣。
果然是暴利行當,錢來得險,也來得快。這次帶回來的食物就不再單一了,肉干、臘腸、魚乾,這類在當地市場上的金貴東西滿滿當當的裝滿了兩個大布袋子。
再接下來的幾天,自然是放縱的享受,有酒有肉,天氣早晚雖冷,白天卻正愜意。陽光落在身上,恍惚裡就置身春天裡了,間或飄來一陣濃鬱的香,卻不是花香,定睛一瞧,矮粗的家夥就把吃的送到了嘴邊。
我很樂意這樣的日子保持得長久一些,讓我能夠在徹底擺脫這個可惡的國度前少點遭罪。
瘦長的家夥卻沒有閑著,很快就單獨出去了。
再過了兩天,他回來的時候,女老大開始示意我們整理東西。要轉移了,可是,會去哪裡呢?姑且不問,等著看吧,他們能夠去的地方,我就能夠去,彼此都是不能見光的身份,我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很多東西都被拋棄了,連同實在破舊一些的被褥,也或許是體積大,不方便帶,惟一沒被落下的恐怕就屬槍和子彈了。
每個人都抗著一個很大的行包,都是用被單子裹起來的,艱難的在山林中的小路上行走,樹枝不時拉住了行包,就得退後幾步,再小心翼翼的通過。
距離不算太遠,一整天的行程,我們來到了一個村子。位於兩個山坡結合處的一彎平地上稍有規則的排列著七八戶人家。通往村裡的路隔遠了就根本分辨不出來,那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小道。
我們徑直走了過去,心底暗暗琢磨哪一間屋子會是我們接下來的藏身地。然而瘦長的家夥卻帶著我們直接穿了過去,並沒有在村子裡停留。直到越過村子之後,再走出幾百米,緊靠山坡的地方有一間青瓦房。
圍牆圍成一個不小的院子,房子是兩層的,下面一層沒有劃分,擺放著很多桌子、椅子,有段時間沒人打理了,灰塵遍布。有一道樓梯通向二樓,上邊全是一個挨一個的房間,數了一遍,共有十二個。裡邊的擺設也全都一樣,一桌子、兩凳子,一張帶紗帳的床,壁上一兩幅強裝文雅的粗俗畫。
我突然明白了,這房子不管布局還是裡面房間的設置都與醜陋漢子所在的那棟房子很類似,只是沒有那麽繁華、喧囂,在青山掩飾下顯得冷清。
房子的後邊連著一個磚瓦搭建的簡易棚子,設有鍋灶、堆有柴火,該是廚房了。
看著女老大和瘦長的家夥圍著房子裡裡外外看了很久,矮粗的家夥已經收拾出了一張乾淨的桌子,我們圍坐了下來。從他們的言行之中,我明白:這房子是我們的了!
應該是瘦長的家夥聯系購買下來的,按這房子的模樣,之前應該是個飯莊、酒家之類的。但在這麽一個小的村子邊開設這樣規模的飯莊,怕是腦袋挨了槍子了。更何況這個國家長久以來都在集中力量投放到戰場,民間哪來繁華的服務設施?百姓也沒有享受的錢財啊。我見過他們最繁華的地方就是醜陋漢子的“娛樂城”了。可那並不是正經的營生,肉體生意是哪個年代,任意社會背景下都存在,且越是亂世越是猖獗的行當。
我開始有些擔憂,擔心他們買下這裡也是為了打造一處風月場。因為只是棲身,根本不需要這麽大的房子。但這種擔憂並不明確,因為這兒地處偏僻,似乎並不適合。
他們的討論進行了很久,能聽明白的少數言辭也並不能使我理解其中詳細。再說,我絲毫不在乎他們討論的是什麽,對於我而言,只要有個棲身地就行,相比較而言,這兒可比山洞強太多了。
然而分配房間的時候,我開始詫異。女老大一間,我們三個一間。什麽邏輯?這麽多的房間?為什麽還要我們擠在一起?我表示了疑問,隨後看見他們輕松的笑著,進行了簡短的溝通,於是我就得到了特殊的優待,有了一個自己的單間。但疑惑還在,瘦長的家夥和矮粗的家夥還是擠在了一個房間,但我不好再問。
吃過晚飯,有三兩個村民過來拜訪。矮粗的家夥耐不住這些無聊的人情,拉著我去外面溜達。
村裡面有一些燈光,但他似乎和我一樣更偏愛黑暗。我們沿著一條小路往房子後面的山坡上走去。
很近,不過幾十米就到了山坡上,本該漫無邊際的夜幕被山坡下成片的燈光撕扯得支離破碎。
糟糕!我原本以為偏僻的所在竟然就在一個城鎮的邊緣。看起來,這城鎮的規模並不小,方圓得有幾裡地的。這樣一來,我們那房子完全可以是一家飯莊,只要有特色,這鎮子上的人還是願意溜達上來的,山路雖不便於行走,但距離很近,耽擱不了十多分鍾的。
接下來的幾天,冷清的房子在他們的忙碌下一點點的煥發出生氣來,一點點的接近飯莊的樣子。瘦長的家夥經常往鎮子上跑,矮粗的家夥在女老大的指示下忙乎一些重活,同時也包攬了我們的飯菜。我特別的清閑,似乎因為溝通費勁,所以沒有安排我幹什麽。多半時間裡,我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發呆。惟一不滿意的就是床上的紗帳是可惡的粉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