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太會為自己打算,聰明得渾身都是心眼,卻往往讓死神討厭,死在別人前邊。只是自己在死之前,經常還在為自己的心計暗暗得意。
雜亂的腳步聲開始由遠及近,然後是悄無聲息的寂靜,沒過幾秒鍾,一陣槍聲響起,應該是站在門口朝裡面掃射的。有幾顆子彈擊穿了門板,差點給我們造成危險。矮粗的家夥這時候等不及要衝出去,我暗暗使勁摁著他。
槍聲陸續響起,不再有子彈穿過門板,我知道,他們在朝那個矮粗家夥的替身開槍。因為清晰的聽見木桶發出的聲響。隨後槍聲停了,響起了說話的聲音,根據聲音的不同,估計進來的大概有四、五個人。
時機很近了,因為有紙張的“嘩啦”聲響起了,他們開始撿錢了!太愚蠢了,難道還不知道那個偽裝的目標已經證明這是一個局?居然敢這麽放心的貪起財來。
我隱約想起一首歌,記不太清楚,似乎歌詞裡有說錢是殺人的刀。還有一句俗話:“人為財死”,果然都不假!
嘩啦啦的聲響更加紛雜了,他們的話語也急促了起來。是時候了,我示意瘦長的家夥:我先出去,過兩秒鍾之後,他再出去,就這樣每過兩秒衝出去一個,出去就開槍,要不停的跑,路線就是繞彎朝門口跑去。他們明白之後使勁的點了點頭,我深吸了一口氣,猛然衝了出來。
一出來,我就知道自己錯了,進來的根本不是三、四個,至少有十一、二個。但幸好全聚在了床邊,而且都在貓著腰抓地上的錢。我手裡的AK開始冒出火星,右手使勁握住槍身,盡量將子彈壓向地面。
他們似乎全然反應不過來,任由子彈在他們身上穿出一個又一個的窟窿。三十發的彈匣剛剛打空,我也剛好跑到了門口,卻不料剛出門口就看見門外十多米遠兩個黑洞洞的槍口,趕緊貓腰躲了回來,緊接著聽見了他們的槍響,好險!
然而躲過了外面卻難躲裡面,幾乎全倒在地上的人堆裡有人正在努力抬起槍口,目標是我!
我暗呼糟糕,任何措施都來不及了,似乎殺戮過多的我注定要死在廟堂裡了,這倒是滑稽的安排。但願從廟堂裡升天的靈魂能夠減輕我在人世的罪孽,其實,我自覺殺人雖多,卻無太多罪責,除了槍殺了無辜的獵人,辜負了大姐一家,可這能全怪我嗎?蒼天若怪,我還對蒼天有怨呢。
一道乳白的光影從“房間”門口閃現出來,是她!這個似乎同樣被死神附體過的女人,她手裡的AK讓還在努力反擊的家夥們頓時只能抱著頭縮緊了身體。這是本能的反應,但卻是面對射殺最無效的行為。
女人衝到我身邊,過快的速度讓她狠狠的撞在我身上,我搶過她的槍,同樣是一發不剩。幸而矮粗的家夥也衝了出來,我趕緊示意他停止開槍。他還是很肆意的耗去了半個彈匣。有些浪費了,近百顆子彈散在四五、平米的空間,誰還能躲過死神?
我搶過矮粗家夥的槍,示意他們門外還有兩個人。女老大這時候開始朝裡面叫喊,我知道她是讓剩下的人別浪費子彈了,同時也告訴他們注意門外。
我脫下身上的衣服,揚手丟出了門外,緊跟著跳出了門口,直接趴在了地上,奇怪的是那兩個家夥不在了,我正覺糟糕,計劃落敗了,就看見那兩個家夥正在一條小路上狂奔而去,應該是聽見了女老大的說話,知道大勢已去了。
沒再開槍,我慢慢爬了起來,女老大也走出了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了那兩個逃跑的家夥,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然後過來抱住我,緊緊抱了好幾秒,讓我不知所措。
回到廟裡,那處已經死去和正在死去的人堆中已經沒有動彈,除了可憐的抽搐、急促的喘息還有就是逐漸蔓延開的鮮血。
醫務室的小凌曾經和我們說過:如果一個人的體重是一百斤,那麽就有八斤血。我數了一下地上躺著的,一十三個,那就最少得有一百多斤的血,難怪能夠看到正在四處蔓延的血流正像蚯蚓一樣伸展、蠕動。
有一點小感觸:十三,真是個不吉利的數字。
我坐在門邊開始休息,方才的行動時間雖短,卻足夠刺激,我還從未這麽近距離的射殺這麽多的人,此時依然感覺喘不上氣來。他們幾個面面相覷,隔了很久,瘦長的家夥開始收拾戰場,有兩支AK,其它的都是那種老式步槍。
瘦矮的家夥開始收拾地下多半被鮮血浸濕了的錢,矮粗的家夥把裝水的木桶提了過來,原來剛才的槍戰讓木桶上添了幾個窟窿,只剩下小半桶水了。他們開始“洗錢”。
女老大坐在地上, 似乎極其氣憤,臉色鐵青。
我能夠想象她的憤怒,被組織捕殺,那是多麽憋屈的事。其實換個角度想:既然是黑幫,又有什麽是不正常的呢?
又過了許久,女老大才起身去穿衣服,隨後安排大家轉移。每人帶著一支AK,帶上所有的子彈、乾糧和錢,還有一些簡單的衣物,就開始趕路。
在密林裡穿行了很久,黑夜再度吞噬了天地,我們在一處山凹裡停了下來,準備露營。其實也沒什麽可準備的,連搭鍋做飯都不用,啃肉干喝清水就應付過去了。
排成一排,大家躺在草地上開始休息,我總擔心睡著之後會被蛇蟲偷襲,這種恐懼讓我不敢閉眼。糾結一番之後,我起身摸出幾顆子彈,用石頭砸下了彈頭,把裡面的火藥撒在四周,這才稍稍安心些。
等做完這些,發現女老大換了位置,睡到我的邊上來了。緊接著,瘦矮的家夥挪動了過來,在我原本的位置躺了下來,我隻好睡到另一頭去了,剛躺下,女老大又跑我邊上來了。
這時候,矮粗的家夥朝瘦矮的家夥吼了幾嗓子,那家夥只是輕輕的申辯了幾句就再沒有了動靜。女老大側過身子,朦朧的月光裡,我看見她睜著眼睛,雙手不斷在比劃。我慢慢明白了她是在問我以前的職業,我裝作不明白,搖頭晃腦的應付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