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識啊”我說道,那裡可不是只有一個草棚。
“你去過那裡?要不你怎麽知道?”他像似審問犯人一樣,顯得很急躁。
“我女朋友家在那個附近”我說道。心裡很奇怪自己為什麽這樣說?定親的事只是我臨時的決定,也許只是權宜之計。可為什麽這樣說?莫非自己也被“權宜”了。
“那太好了”。
這家夥完全手舞足蹈起來。我能理解,如果有人告訴我大姐一家平安無事,我想自己也會控制不住樂上一陣的。
“你在這裡等,我送他們過邊境後再來找你”我對他說道。
“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國?”高個子跳起來問,顯然很意外。
“我要回頭把女朋友一家帶回去”我說道。這也是突然的主意,如果計劃成功,為什麽不徹底解決大姐一家的困境呢?甚至還有那些同胞。
“你知道怎麽找回去嗎,現在可不敢走大路了”最瘦的家夥著急的問道。
“我能從山裡穿回去”。我的回答總算讓他安下了心。
“這裡走到邊境要多久?”我問高個子。
“從山裡走要兩天兩夜,還不能停”高個子答道。
“你在這裡等到第六天,如果我沒回來,你就自己去找她們”我對最瘦的家夥說道。然後拿出算是繳獲來的本子和筆,給他畫了大致的草圖。
另一個主意在心頭湧起,我想讓他們幫我帶消息回去!
第一要緊的是讓團長知道情況,這是我尚未完成的任務。而且部隊一旦知道,我家裡就會得知,這也是我極其在乎的。另外,部隊知道真實情況,或許對於那些同胞來說,也多了個希望。
我開始寫我的報告:
“團長:
我和士兵張國強向你報告:我們在A點執勤的第三天早上遭遇到越軍的炮擊,哨所被毀,張國強犧牲,我在潛回途中被俘,現滯留敵後,伺機歸隊。
據我的觀察:越軍已有很多營地已經跨過邊境設在我國領土,並已經向邊境運輸了大量的彈藥。
我還發現:這邊的很多同胞被搶奪了財產,驅趕至山裡。越軍還在邊境抓捕試圖回國的同胞,強迫他們修工事。”
原本還打算多說點什麽,可一時不知如何用詞,暫且就這樣了。我把這頁紙張撕下來,疊成小塊,遞給高個子。
“回去後,把這個交到你們縣的武裝部去”我對他說道。
“怎麽說?”他很疑惑。
“就跟他們說,是士兵6321293托你帶回來的”我沒有說名字,隻說了士兵編號。這就夠了,他們會很快查到我的所屬部隊的。
“萬一、萬一要是過不去,一定要把這個吞進肚子裡”我很嚴肅的叮囑到。這是極其重要的,如果被越軍截獲,後果可能超出想象,他們也更加危險。
反覆思考之後,感覺沒什麽不妥了,我吩咐大家開始休息,由打算留下的瘦家夥負責把風。
第二天一早,天氣跟前一天類似。我在半身麻木的狀態下醒來,發現他們幾個全都收拾妥當了,女孩子也換回了原來的衣服,他們把那兩套軍裝都蓋在我身上,只是地面涼得厲害,半個身體都使不上勁來。
他們也許對即將到來的行動有太多的擔憂,也或者帶著些許興奮,估計是一整宿都沒睡好。這可不是什麽好的開始,接下來是兩天兩夜的越野急行軍,沒有好的體力也許比越軍的槍口更危險。
我決定設法給他們補充些體能。
在我的安排下,有去找蘑菇的、有去捉青蛙的、有去搬石頭的。很快,一個簡易的灶台壘好了,把一塊扁平的石頭架在上面充當平底鍋。
采蘑菇的沒有收獲,悻悻的回來了。捉青蛙的也沒有捉道青蛙,許是這些家夥唧呱了整整一夜,躲起來睡覺了。卻有一條早起的小蛇倒了霉,代替了青蛙被剝去了皮,整理乾淨後帶了回來。
我用那柄鋼刺把小蛇分成六份,高個子已經把火生了起來,“平底鍋”冒著蒸汽,慢慢變成了灰白色。我去折了幾根細樹枝回來,人手一根。然後把謀害了老獵人得到的醃菜撥出來一小堆放在“平底鍋”上,醃菜“吱吱”的冒著氣。我教他們把各自那份蛇肉貼在“平底鍋”上烤,把醃菜抹上去當調料。
盡管一開始大家並不看好這頓早飯,但事後都意猶未盡。唯獨女孩那份幾乎沒有烤熟,我用自己那份和她換了。
兩套軍裝,我讓高個子穿上一套,他昨天學會了用槍,拿著那支AK幾乎可以冒充越軍,其他人則像是被他押解的,這樣的安排是為了突發情況下可以迷惑一下越軍。我自己也穿上一套,有備無患,多層掩護就多個機會。
我留下了那把從未用過的弓和那些特別的箭給留守的那個瘦子,與其說是給他防身,不如說是為他狀膽的。叮囑他盡量不要遠離、盡量不要生火之後,我們出發了。
我讓高個子帶隊走在前面, 自己和他們保持著一點距離。一路上大家都很緊張,反倒是小女孩顯得很輕松。對於這個年紀的女孩,危險似乎是難以想象的東西,也或者她在經歷過那段磨難之後,反而看輕了很多事。這一點我很有體會。
漸漸的就遠離了出發地,我開始留心記住地形,因為我還得回來。這種山野裡若要迷了方向,半來個月也別想轉出去。
盡管路上偶爾能夠發現蘑菇、野果什麽的,但饑餓還是包圍了大家,到了下半夜的時候,高個子和我商量想要停下休息一會兒。
據他的估計,我們的速度還是足夠的,第三天早上趕到邊境沒有問題,我同意了,在一個平坦些的地方,大家坐在一起,為了安全和防止寒冷消耗體力,我讓大家相互靠在一起。
他們又開始為計劃擔憂起來,我知道這是不可阻止的,任由著他們相互傳遞著各自的不安。女孩子突然輕輕的哼起一首曲子,是越南的民歌。
她的聲音很輕柔,卻讓這夜空拓展開來,寂靜了下來。他們三個也被這曲子安撫了下來,不再吱聲。
我很納悶,越南也有如此平靜安詳的曲子,可見不管是哪國的百姓,對生活總有祥和的希冀。只是在將暴戾施加在他國人的身上時,很難發覺他們對祥和的期盼。猶如獅子不懂兔子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