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森林,經歷過數次大戰,大地還留著巨大的傷痕。
一刀劈在樹乾上面,從我眼前飛過的是飛濺出來的刻印蟲,好多好多的刻印蟲,就好像炸開的螞蟻窩一般。
跑在前面的那個老朽的身影,早就已經變腐爛了的靈魂,就連跑動的姿勢也令人作嘔。間桐髒觀,這個用了數百年的時間隻為得到聖杯的人,無論他原本的目標是什麽,現在的他,只是一團腐爛的肉塊罷了。
“給我死啊!!!!”我的全身布滿了黑色的刻印,飛濺到身上的蟲子隻一瞬間就化作濃血,就如同被吸光了魔力一般,只剩下空殼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子!”髒觀回過頭來瞪向我。
我飛快地追在他的身後,雙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哇啊!”以著高速的移動,髒觀的身體被我從背後一劈成兩半,血淋淋的傷口中噴出無數的蟲子,如同禮花一般灑在地上。
自從一刀砍死了Assassin,我從衛宮邸一路追殺過來,連一絲逃脫的機會都沒留給他,憑著強化到極致的身體,將這老不死逼到了絕境。
“唔——”下半身全都不見了,從腰部往上,髒觀拚命地用雙手朝前爬去。
一直以來,把櫻害得這麽慘的元凶,現在就如同死狗一般地倒在眼前,我的大腦一瞬間充血,雙眼死死地盯著他扭曲的身體。
一刀劈在他的後背上。
老頭髮出慘絕人寰的叫聲,我的胸口一瞬間充滿了快慰。
第二刀,第三刀,乾將與莫邪一左一右的劈在他的後背上。我大聲地叫著,完全連我自己都分不清這是什麽樣的心情,只是一刀一刀地狠狠劈下去。髒觀老頭如同殺豬般的慘叫,令我的神經有種說不出的愉悅。
從前的那個時候,我沒能拯救櫻。
上一個世界,我的朋友,親人,夥伴,全部都死了,害得我到這個地步的元凶,就是眼前的這個老頭。老不死的家夥,明明早就過了歸天的年紀,還因為禁術在這個世上掙扎,沒有什麽魔術師的自尊,更別提什麽理想,就只為了他那可惡的野心,還有那自私到令人發指的存在感。
“死啊!!!!!”用力地砍下,已經不知是第多少刀。砰的一聲,乾將應聲而碎。連續的揮砍,已經失去了控制的神經,我索性將莫邪也丟在地上,掄起一雙已經完全變黑的拳頭,朝著他的腦袋如同雨點一般地打下去。
拳頭打成肉和骨頭上的聲音,令我越打越興奮,雙眼充血地只為了將眼前已經化作爛肉的物體打得更爛。
髒觀的慘叫聲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停止的呢?想不起來了。算了,那種事情怎麽樣都好。我早就已經失去了理智,拳頭也不聽大腦支配般地揮出。將眼前的爛肉砸得更爛,就好像要把這爛血深深砸進土裡,令他永世不得翻身。
“士郎!”手臂被人抓住。
是誰?竟然攔住我的復仇,無論是誰都是我的敵人。
“滾開!”我大力地一甩,耳邊傳來女聲的驚呼,某個紅色的人影被甩倒在地上。這就是妨礙我的人嗎?妨礙我的人都該去死!
我想也沒想,一拳朝著她的方向揮出。拳頭被一股怪力彈得偏離了原來的方向。算了,不管那麽多了,既然你這麽找死,我就讓你去死吧!
我的雙拳使出全力,以人類根本無法抵擋的力量朝著紅色的身影砸去。
“砰!”金光閃閃,我被突然插入中間的一個人撞倒在地,腦子一下子被撞到了般,從剛剛那瘋狂的狀態恢復過來。
“雜碎,你還清醒嗎?”冷冷的聲音,無論何時都那麽令人討厭。
我用力地甩了甩腦袋,神智慢慢地恢復過來。
“士郎!”伊莉雅一頭撲進我的懷裡。
“你這家夥不要突然露出那麽可怕的表情來啊!明明是個半調子的魔術師!”遠阪從地上爬起來,剛剛從生死邊緣逃過一劫,現在開始對我秋後算帳了。
我剛剛竟然要殺了遠阪?這種在我正常的情況下絕對不會做的事情。剛剛的我到底是怎麽了?我不是這種無法控制自己殺意的人啊!竟然是什麽時候開始,我對於殺人這種事變得好像理所當然了一樣?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我的大腦一瞬間的當機。這是什麽啊?黑色的,全是黑色的咒印,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
感覺自己,就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Berserker一樣。雖然黑色在褪去著,但是就連伊莉雅也在擔憂地看著我。
“抱歉,已經沒事了。”我努力地給她一個安心的微笑,現在我的笑容絕對比哭還難看。
“該道歉的對象是我的吧!”遠阪一拳敲在我的頭頂,“幸好我有練過八極拳,不然剛剛早被你給弄死了!”
“萬分抱歉,我剛剛失去理智了。”我不安地道歉著。
我抬起右手按住前額,腦子裡面一片混亂。竟然會失去理智到那樣的地步,我到底是怎麽了?
輕易地殺人,連一絲的猶豫都沒有,就連我所憧憬的遠阪同學,我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揮下去頭。曾經發誓要成為正義使者,曾經想要拯救所有想要拯救的人,就連這樣的理想也全部都拋在腦後。現在的我,只是一頭噬血的野獸,一個連親人也可以殺的惡魔!
我把伊莉雅放開,試圖離開她的身邊。我的雙手沾滿了鮮血,真的能夠以這樣的身份去面對伊莉雅嗎?
“士郎?”伊莉雅奇怪地看著我。
“抱歉,如果以後發現我有什麽時候變得不對勁,請毫不留情地打倒我。”我說道。
“那是理所當然的!”遠阪大聲地說道,“而且下次別指望我會手下留情,就算你恢復理智我也不會停手!”
我一句話也無法反駁。
“所以你這家夥,不要給我隨隨便便地失去理智啊!”遠阪小聲地說道。
即使說得狠話,遠阪依舊是個好人呢。
身上的刻印已經差不多褪光了,我站起身來,試著活動了一下雙手。起初使用黑暗聖典時的反噬現在已經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體的快速侵蝕。我知道,這不是什麽好現象,恐怕這是我的身體與黑暗魔術同化後的結果。到底還能撐多久?在Devil已經死去的現在,沒有人可以回答我。
“好了,我們快回去吧。”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髒觀,我實在沒有什麽實感。算計了一輩子的老家夥,在最後因為錯誤的判斷而丟了性命。現在連Assassin都已經死了,接下來還剩下的Servant就只有……
吉爾伽美什,Saber,以及至今下落不明的Caster。Saber的Master應該是Caster,只是她一個人的話,並不足為懼。只是……
“雜碎,快過來!”行動比聲音更快,話音剛起,英雄王已經一腳抬手拎起我的衣領,把我狠狠地摔在他身後的地上。
不只是他,伊莉雅也在同時一臉吃驚的轉過頭去,看向的方向與前者相同。
遠阪的反應慢了半拍,但是她的表情比所有人都要驚愕。
在那漆黑的森林之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幽靈一般地緩緩朝著這邊飄了過來,不祥的恐怖魔力,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哈哈,都在啊,這下省事多了!”站在黑影旁邊,完全不知道自己所處的危險境地,慎二大聲地笑著,只是我們誰也沒有心思管他如何。
因為站在那裡的黑影,就是已經啟動了黑聖杯狀態的,黑化的小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