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冬木森林,天還蒙蒙亮,只是這個時候的氣溫實在低得可以。我一邊哈著冷氣,一邊走在前往艾因茲貝倫城堡的路上。
其實在莉莉莎提到這裡的時候,我就隱隱有一種猜想,猜想著可能和伊莉雅有關。在那天的最後一戰中,伊莉雅被刺穿了身體死掉了。雖然我是親眼看到這些的,但是我的潛意識中還存在著一絲的幻想,希冀著她能夠完好無缺地出現在我面前。那個從小就被父母所拋棄一直孤獨地生活了十年的少女;那個明明身為聖杯的容器卻從未感歎過自己命運的少女;那個曾經約定過可以一起生活卻斷然地說出殘酷現實的少女。
是啊,那個時候,在聖杯的內部,我之所以可以從幻像中清醒過來。不是因為遠阪,不是因為櫻,不是因為Saber,而是因為她,因為伊莉雅。我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也許是同樣身為切嗣的孩子所以有了那麽一絲的情感連接;也許是因為少女曾經的話語太過於悲涼。總之那個時候,我只是因為想到了她,所以才清醒過來。
啊,話說我現在突然覺得,當我到達艾因茲貝倫城堡的時候,伊莉雅會如同以往地站在城堡地門前說一句:“太慢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的視野中漸漸出現了艾因茲貝倫城堡的塔尖。
事實上,當我來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望山跑死馬嗎?
算了,這種事情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士郎,太慢了!”伊莉雅就站在城堡的門前大聲地訓斥著。
當然,這些完全只是我的幻想。在我的眼前,是早已經成為了廢墟的城堡,只有塔尖還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就好像為了向大家宣示著艾因茲貝倫曾經在這裡存在過的痕跡一樣。但是事實上,這裡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曾經在這裡,莉莉莎先後與Berserker和吉爾伽美什戰鬥過,當時的慘烈程度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在我不在場的地方,身為虛幻傳說之物的莉莉莎表現出了遠超出我想像的戰鬥力。是的,正如同她所說的一樣,“殺掉他也沒關系吧”,她並不是為了耍帥而逞強,而是真的沒有把當時的Berserker放在眼裡。即使面對著後來的吉爾伽美什,她也完全無懸念地勝利了。而在那一場戰鬥中,艾因茲貝倫城堡化為了一片廢墟。
現在在我眼前的,就是那時候戰鬥過的殘骸。城牆上有著大大小小的洞,到處都是利器切割過的痕跡,還有一些地方有著明顯是被魔法傷害過而留下的火紅色的印記。
這裡什麽都沒有,伊莉雅也不可能還在這個地方。
真是令人失望卻原本也在預料之中的結果。
我歎了口氣,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大聲地喊了出來:
“伊莉雅——”
喊聲在森林中回蕩,回應我的卻只有城堡的無聲的靜寂。
真是的,別給我這麽不切實際的希望啊。我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幾個小時之後,我已經離開了那片廢墟,就坐在中心公司的長椅上。這個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櫻應該早就已經起了吧,我一聲不吭地一個人遛出來,她應該已經急壞了吧。但是即使這樣,我還是不想回去。
心裡空蕩蕩的,就好像失去了什麽。原本已經不想再去想伊莉雅的事情,但是被莉莉莎的一句話引得我再次抱起了不切實際的幻想。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女人的綽號是“欺詐者”,就算信口開河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不過,就算早就有這方面的猜測,心裡面還是很難過。
是的,我心裡還是想要看到那個少女,那個白色的雪之少女。即使她指著我的鼻子臭罵一頓也好,至少那是她還存活於世的證據。
算了,不要再想了,櫻還在家裡等著我呢。生命中的最後幾天,至少也要陪在她的身邊。
這樣想著,我從長椅上坐了起來。
突然,一雙潔白如雪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然後,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一如同傳統情景劇中一般的情景出現了。
“猜猜我是誰?”
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我有些錯愕。雖然聲線有些不同,比我記憶中的聲音要成熟了許多,但是這個聲音絕對不會錯的。還用猜嗎?這個如同銀鈴一般的聲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如同打了興奮劑一般地全身一震,然後抓下她的手,笑著轉過頭:“當然是伊莉……咦?小姐,你哪位?”
我下巴差點兒掉下來,竟然認錯人了。雖然聲音一模一樣,但是眼前卻不是伊莉雅。當然,也不是完全不像啦,同樣的是白色的頭髮,同樣是紅色的眼睛,同樣是北歐的傳統服飾。只是這個身高,還有這成熟的面容,還有那個怎麽看都跟櫻不相上下的胸圍。一瞬間我好像被狠狠地給了一錘子,定在當場。
看對方的年齡,大概和我差不多吧,但是卻有種說不出來的魅力,就好像純潔的天使一般,不沾染世間塵埃。真是太沒天理了,這樣如同女神一般的女人竟然會存在於人世之間嗎?簡直不可思議。
“喂,你這是什麽意思?才幾天不見就另結新歡了?”少女雙手叉腰,彎著腰一臉不滿地盯著我。
“唉?我們以前認識嗎?”
“士——郎——”
“是……是!”我被她這一聲怒喝給嚇到了。
“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哦。”
“可是,就算你這麽說,我也……”我絞盡腦法也想不出來,自己到底什麽時候認識過這樣的美女,要說氣質的話,恐怕也只有遠阪可以和她不相上下,但是如果論起胸部……呸呸呸,我這個人呐,到底是在胡思亂想個什麽啊?
“那個……你難道是……伊莉雅的姐姐嗎?不對啊,從來沒有聽說過她還有個姐姐。”
“我就是伊莉雅啦,士郎真是太氣人了,再這樣的話我絕對要把你變成木偶放在城堡裡一天打三遍!”
好吧,這下我總算相信了,只有伊莉雅才可以面不改色地說出如此嚇人的話語來。
但是,問題的重點出現了。
“你怎麽會突然長得這麽高?”我站起身來,和伊莉雅面對面地站著,發現自己竟然還要稍稍矮上一點兒。
“因為是成長期嘛!”伊莉雅微笑地說道。
“這個成長期也太嚇人了吧……簡直就是暴走增殖啊!”這話我隻敢在心裡面說。
“無論怎麽樣都好,你能回來真是……真是太好了……”我不知該用什麽話語還表達自己的心情。
“士郎這話可是在敷衍人哦!”伊莉雅叉著腰,以比我稍高一點兒的身高俯視著我,“我可是差點兒就真的死無全屍了哦,人家為了你做到這個地步,你就隨便一句‘太好了’把我打發了嗎?”
“那……你想怎樣?”我問道,總覺得好像會發生不得了的事情。
“姆。”伊莉雅彎了一下腰,故意把臉放在比我低一點兒的位置,然後就這麽閉著眼睛揚著頭,好像在等我做些什麽。
真是的,雖然身體長大了,還是這麽孩子氣呢。
“喲西喲西。”我用手如同摸小狗一般地摸著她的頭。
“嗯……”伊莉雅好像很享受的樣子,但是刹那之後,少女大聲地叫了出來。
“你當我小孩子嗎?這種時候就給我用力要吻上去啊!士郎這個大笨蛋!”
“呃……剛剛是這個意思嗎?”我一陣尷尬,一下子還無法把對伊莉雅的認識從那個小姑娘的模樣轉過來。不對,重點不是這裡吧!
“為什麽一定要我親上去啊,笨……笨蛋!”我說話都結巴起來。一口親上去,這個無論氣質還是容貌都和遠阪不相上下的少女,別說親了,帶著不乾淨的想法看上幾眼都是巨大的犯罪啊!
“我不管!明明我是姐姐,士郎就應該聽我的話!”
“可是……你再怎麽說還是小孩子……”
“誰是小孩子啊!我只不過之前發育得不好,這次是一次性地全部補回來了而已!”伊莉雅大聲地反駁著。
真是可怕的家夥……不對,正常來說,她如果之前不是停止發育的話,她的確應該是現在這副模樣。想想吧,如果聖杯戰爭剛剛開始的時候她就以這樣一副模樣出現在我面前的話……不用多話,搞不好我真的會大腦抽筋然後心甘情願地變成她的木偶……說笑的啦。
即使如此,眼前這個如同天使一般的少女,依舊是我所見過的所有女生中最純潔無邪的——前提是不要去計較她經常把“殺了他”掛在嘴邊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