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看著爺爺朝雨滴走去,他也知道爺爺要幹什麽,突然間,他有些於心不忍,但是,他不會去阻止。路是她選的,怪不得自己,他努力過,爭取過,問心無愧,夠了。
陳壽第一次看到王長庚,一個他心裡無比鄙視的農民,粗糙的雙手,老式的中山裝,還有那雙三接頭,雖然鋥亮鋥亮,但是,卻透著土氣。然而,當王長庚朝他走來,心裡卻又一種沒有來由的敬佩,當然,還有一股殺氣。經歷過生死戰場的人,不缺這東西。所以,他想阻止,卻無法阻止。
雨滴緊緊地拽著衣角,看著王長庚,一步一步,走在地上,踏在她的心裡。
“丫頭。”王長庚一臉隨和,
“王爺爺。”雨滴連忙說道,
王長庚上下打量了一番雨滴,“多水靈的一姑娘啊,多好,可惜啊,咱家鵬兒配不上你,麻煩了。”說完,王長庚伸出了長滿老繭的手。
他要什麽,雨滴當然知道,王家的傳家寶,同心鎖!王長庚不會把同心鎖給一個不同心的人。
雨滴知道,這個鎖給出去意味著什麽,她的徹底解脫?徹底劃清?還是徹底絕望?
雨滴強忍著淚水,兩手環過頸脖,就要摘下同心鎖,陳一一個健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陳一一臉怒氣,“王長庚,你要悔婚?”
悔婚?!這是一個多麽有爆炸性的詞語,本就熱鬧的場面又掀起了一個高潮。
“爺爺!”雨滴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爺爺為了她,竟然連僅有的老臉也不要了,耍起了賴皮。
“閉嘴!”陳一一聲怒喝,他不要自己的孫女過去後悔,現在後悔,將來還後悔。
王長庚一聽這話火了,“你個老東西,哦,攀高枝是你們說的,現在悔婚也是你們說的,你真當我們好欺負是吧。”
陳一老臉一紅,連忙降低了語氣,“老王,別讓孩子們難做,一會,咱回家再說,好吧?”
王長庚看著陳一一臉懇求,許久,重重地哼了一聲,“行!”
陳一臉色一緩,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一把拽著王長庚的胳膊就要往教室裡拖。
“王長庚!”,突然,一聲呼喚。兩人回過頭,只見周敬陽和一個老者走了過來。
王長庚臉色一沉,周勝利!
周勝利一臉笑容,但是,身子挺得筆直,脖子揚起,仿佛居高臨下。
“怎麽來京都了也不說一聲,怎麽說你也是我的老部下了,我該盡盡地主之誼。”
王長庚眉頭一皺,當初他當九連指導員的時候,周勝利是營長。
“老部下?你還沒退休?”王長庚一臉愕然地看著周勝利,
周勝利淡淡一笑,“哪裡,早退了,我們都這把歲數了~~~~~~”
“那你嚷嚷啥,你現在不也是平頭百姓一個,你看看你這鳥樣,幾十年了,怎還沒變呢?”王長庚不等周勝利說完,霹靂巴拉一頓亂轟,
“你個老家夥,你說什麽!”周敬陽指著王長庚的鼻子罵道,
王長庚一臉驚訝地看著周敬陽,突然,身子一閃,啪的一聲,一個巴掌印在了周敬陽細皮嫩肉的臉蛋上,這一下王長庚沒有留情,五個指引清晰可見。
周勝利臉色一僵,正要說話,不遠處,十幾個老家夥一臉憤憤地朝這邊走來,顯然,周敬陽的行為已經犯了眾怒。
“打得好,不知天高地厚,你算哪棵蔥,滾一邊去。”周勝利對著孫子呵斥道,周敬陽也是人精,一見架勢不對,連忙閃到一邊,不出聲。
“我聽說雨滴和你家孫子訂了親,剛才老陳說悔婚是真的嗎?這敢情好啊,現在的年輕人啊,和我們那時候不同了,自由戀愛嘛。呵呵,我們這些老家夥就不要湊這個熱鬧了。”說完,周勝利看向雨滴,“雨滴,把人家的東西還給人家,雖然現在政策好了,農民也不容易。”
陳一拳頭捏得緊緊地,一雙怒目直直地看著周勝利,“老周,我陳家的事還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周勝利冷冷一笑,“雨滴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能看著你把她往火坑裡推,還不管不顧。”
“呀喲,我的媽啊!”王長庚一聲大叫,“媽的,周勝利啊,周勝利,你這張嘴還是那麽厲害,黑的都被你說成白的。那會上青山,你明明就是怕死,逃跑,結果硬是被你說成戰略轉移,我真是佩服啊。”
周勝利一聽王長庚揭他的老底,頓時氣急敗壞了,一隻手顫抖地指著王長庚,“你~~~~你你你~~~你說什麽,我告訴你,你要負責任!”
“你他娘的說話都不負責任,我憑啥負責任,還真是隻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老子今天還告訴你,你這盞~~~~~~~~”
王長庚的話突然被生生卡住了,因為,不知何時,王鵬走了過來,只見他一抓雨滴的手,一拉,雨滴頓時跌入他的懷裡,這還不算,他捧著雨滴的臉蛋,硬生生地吻了下去。
呼——
輕風徐徐,操場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張大了嘴巴,包括王長庚自己。
雨滴身子僵直,腦子一片空白,那霸氣的舌頭已經伸進她的嘴裡,允吸著。此時,又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那個可愛的小男孩,捧著她的臉蛋,吧唧一口,霸道地奪走了她的初吻。
“你是我媳婦嗎?”
是,就是,一直是,永遠是!
唇分,王鵬看著雨滴,一臉深情,“你是我媳婦嗎?”
雨滴兩眼淚水,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她會恨、她會怒、她會嫉妒、會傷心、會沮喪,因為不知不覺間,她早已經愛上他了。
“是~~~~~就是~~~~~一直是~~~~~永遠是!”雨滴哽咽著,淚珠滾落,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幾個字。
王鵬微微一笑,就要說話,突然,
啪——
王長庚一巴掌呼在了王鵬的後腦杓上,一臉氣急敗壞地說道,“哎呀,你個臭小子,怎這麽急呢,大庭廣眾的,丟不丟人啊,這以後,三好學生還輪得到你?你個缺心眼的。”
陳一淡淡一笑,連忙過來拉住了王長庚,“行了,行了,開會,開會。”
王長庚狠狠地瞪了王鵬一眼,扭過頭,立即換臉,笑眯眯地攙著陳一,“對,對,開會,開會,親家!”
陳一看了他一眼,低語,“你開心了?”
“你比我更開心吧。”
“你就不能認輸一回?”
“不能!”
“行,你牛B。”
“行了,行了,都一家人了,別鬥嘴了,我認輸,認輸。”
“呵呵呵~~~~~”陳老爺子一臉高興,認輸了,王長庚終於認輸了,不管是不是真正意義的認輸,他滿足了。
王鵬看著兩個老不正經走進教室,朝雨滴看了一眼,拉起了她的手,“走吧!”
雨滴羞澀地點了點頭,兩人剛一邁步。
“王鵬,你當著我的面牽我女兒的手,是不是太不把我放眼裡了?”陳壽一臉笑意地看著王鵬,
王鵬臉色一驚,連忙松開,“對不起,忘了您還在。”
“······”
雨滴恨恨地看了老爹一眼,一把拉住了王鵬的手,“爸,你就別湊熱鬧了,你去忙吧,有爺爺在就行了,我們走。”
陳壽一臉憋尿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搖了搖頭,女大不中留啊,何況還有老爺子撐腰,哎,我就別自取其辱了。
“那個凱西你準備怎麽辦?”雨滴一邊走一邊清理情敵,
“不還沒結婚嗎?都留個選擇吧。”
“行,一會我給爺爺說說。”
“誰的?”
“你的,也是我的。”
“這麽做好像不合規矩吧,你和那個周敬陽出雙入對的,我也沒跟你爺爺說啊。”
“我一直把他當大哥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我也一直把凱西當妹妹,不,當姐姐。”
雨滴頓時氣結,“你這是找借口,我不管,今天,就給我回家去住。”
“你是想包養我咯?”
“算是吧。”
“你還真是坦白。”
“對你這種人,不坦白不行。我坦白了,你是不是也該坦白一下。”
“我是處-男!”王鵬一本正經地說道,
“······”
臭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