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葉軒悠悠醒來,看到周圍房間的擺設,頓時一怔。
他分明記得,自己從那千丈孤峰上掉落下來,怎麽現在卻躺在了這裡?難道那一切都是幻覺不成?
“師弟,你醒了就好。”門口處傳來一個聲音,走進一道人影。
進來之人身形飄逸,氣質不凡,正是他的大師兄,長門一脈弟子的執牛耳者,慕容楓。
“大師兄。”葉軒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
此時的慕容楓看上去十分和善,他走到葉軒的床邊,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柔聲道:“師弟,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帶你見見其他同門。”
葉軒有些奇怪,今天的大師兄怎麽跟換了一個人似的,似乎變得親切了許多。
“那怎麽行,把身體養好才是大事。”
慕容楓一臉笑意,面前的師弟,他此時竟覺得越看越順眼,自己之前怎麽就沒發現呢?
“真沒事,”葉軒搖了搖頭,瞬間從床上蹦了起來,還跳了兩下試試,笑道:“師兄你看,我的身體好著呢,現在就出發吧。”
慕容楓點了點頭,要不是風靈子在最後關頭將葉軒接住,恐怕最後的結果,就不會這般美好了。
……
長門一脈弟子修行的地方並不在正陽峰,而是在仙門後山的另一座主峰,飛凌峰上。
慕容楓和葉軒沿著彩虹橋踏上飛凌峰,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宛如明鏡般的小湖,在湖泊的周圍,有怒放的靈花靈草,有高聳入雲的參天古樹,顯得相得益彰,美輪美奐。
古樹之下,有十余間樣式簡單的茅草屋,炊煙嫋嫋正在升起。
“我們飛凌峰不像其他主峰那般注重門面,對我們而言,除了劍以外,一切都是身外之物,所以你在這裡看不到雄偉恢弘的建築,隻能看到這幾間破舊的茅屋。”慕容楓淡淡道。
葉軒點了點頭,“這般美景,比皇宮別苑都要強上百倍。”
練劍講究意境二字,最重返璞歸真,因為越貼近自然,就越容易對天道有所感悟,若是一朝悟道,便勝過百年苦修,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湖面之上,橫跨著一道由三根圓木並攏成的木橋,這木橋一直通往湖心的位置,而在那裡,有著一處湖心小築。
幾隻水鳥從湖面掠過,在湖面劃出了一道淡淡的水紋,有的吞魚下腹,有的則一無所獲。
湖心小築中,一道淺綠色的倩影逐漸映入眼簾,這是一名身著淺綠色連衣裙的少女,此時正在用畫筆細心地繪著畫。
慕容楓帶著葉軒走到少女身前,開口道:“七師妹。”
那淺綠連衣裙少女抬起頭來,看了他身旁的葉軒一眼,眼睛一亮道:“這位就是新入門的葉師弟吧。”
葉軒拱手行禮,恭敬道:“見過七師姐。”
“勞煩大師兄帶小師弟到處逛逛了,小妹的畫還未完成,暫時無法走開。”
說完,少女低下了頭,繼續勾勒起了畫筆,看樣子,很快便陷入了一種境界之中。
見狀,葉軒不由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他這位七師姐可真是個怪人,投入這麽大精力在一幅畫中有什麽用,難道能增進劍法不成?
似乎覺察到了葉軒的神色變化,
慕容楓笑了笑,旋即出言解釋道:“你看你七師姐好像是在畫畫,但是事實上卻並不是如此。” “她其實是在練劍。”
“什麽?”葉軒大吃一驚。
慕容楓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沒有繼續解釋,而是穿過了湖心小築,走上了通往湖岸另一側的木橋。
兩人來到了岸上,在二人的正面,便是一片頗為茂密的樹林,其中的樹木大多數外表呈現灰褐色,年代久遠。
走到密林前,慕容楓忽然停住了身形,繼而開口道:“其實我帶你來這裡,隻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劍法不一定要用劍來修煉。”
話音落下,葉軒眉頭緊皺,陷入了沉吟之中,什麽叫劍法不一定要用劍來修煉?不用劍來修煉的話,那劍法還能叫做劍法嗎?
“現在你可能還有些不懂,不過接下來,在見到你的五師兄和六師兄之後,我相信你可能會有所感悟。”
言畢,慕容楓領著葉軒,踏入密林之中。
隨著二人逐漸行至密林深處,那股若有若無的樂器聲慢慢變得清晰起來,走到近處,葉軒終於聽出了這道聲音的究竟,這是一股極為悠揚的琴簫合鳴聲,那音調時而急促,時而輕緩,似乎並非是正常的曲調,詭異無比。
所謂琴簫合鳴,原本應該是二者曲調相諧,相互配合,乃至於琴簫合璧,兩者彼此互補,漸漸臻至完美。
但是此處的琴簫合奏並非如此,蕭聲急時,琴聲卻緩,蕭聲艾時,琴聲反而轉快,令人難以捉摸,匪夷所思。
“為什麽,為什麽要以這樣的方式撥動音律?”
此刻,在葉軒的腦海中,已經完全被這兩種琴簫之聲所充斥,那彼此的音符,並無一點契合,反而是,有些排斥一般……
對了,是相互排斥!
就在此時,密林的另一個方向,一道朗朗的聲音傳了過來,
“利劍天光照明月,我心如冰劍如雪。”
“使我心腐劍鋒折,”
“決雲中斷開青天。”
“劍吾俱化歸黃泉!”
話音悠揚,浩蕩無比,仿佛朗朗乾坤,只剩下這一首詩在流傳。
哢嚓!
在葉軒的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冰解消融一般,原來這一切,詩、畫、琴、簫,都並不是單純的,它們運用的實質,竟然都是高明的劍法!
這是一個至高的劍之境界!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
葉軒陡然睜開了雙眼,眼前的天地,豁然開朗。
樹林之中,琴簫之聲陡歇,傳來一陣“啪啪”的掌聲,在葉軒正前方的位置,兩名英俊的白衣男子走了出來,而在他的右前方位置,一位樵夫打扮的男子也是緩緩走出。他們的目光,都是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葉軒,眼中盡是驚歎之色。
手持玉簫的是葉軒的六師兄,而捧著古琴的是五師兄,樵夫打扮的男子,則是他的四師兄。
“小師弟悟性之高,世所罕見,愚兄佩服。”手持玉蕭的六師兄感慨道。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這是修煉劍道的無上境界,想當初他領悟這一境界也花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然而葉軒,卻僅僅是從他們幾人身上,便悟出了這一境界,著實不可思議。
“沒錯,想當初大師兄參透這一境界,好像也足足用了三天的時間吧。”
循著這道清脆的聲音望去,映入眼簾的正是那綠裙少女,也就是葉軒的七師姐。
葉軒搖了搖頭,一臉謙遜道:“我資質愚鈍,哪裡能跟師兄師姐們相提並論,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幾位師兄師姐的幫助。”
“不必過於謙虛,這一切都是你的機緣造化,我們隻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不苟言笑的四師兄也開口了。
他接著說道:“其實真正的劍道並不拘泥於形式,我們這麽做,隻是希望你能夠尋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劍道,將來才有機會成就劍仙,大放光彩。”
成仙之路,不可一味遵循前人的軌跡,必須要加入自己的感悟,方可有大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