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光未現,陳越悄然離去,投身試煉森林。
前路峰八方連綿,無數的山頭,除去主峰,其余試煉之地。天劍宗第三代弟子,駐居前路峰,生活修煉,尋求突破。
真龍大陸龍氣四溢,薄時成就生物,供之得道成仙;厚時變作天災,成為龍變之地。試煉森林就是龍變之地,危機四伏,即使走過千遍萬遍,一遭不慎身死道消。陳越駕輕就熟,似乎輕松寫意,其實神情緊張,小心翼翼。
修仙之人吞吐龍氣,開發龍變之地,生死磨煉,求尋寶物。無數天才,越是險惡之地,越是勇猛精進;無數寶物,越是險惡之地,越是珍奇難得。
陳越隨著飛掠,情緒幽幽拉長,一個潔白的臉盤在腦中浮現,頓時整個臉因為痛苦而扭曲。想要哭泣,想要呐喊,但哭泣顯得軟弱,陳越絕不允許自己軟弱,呐喊卻到了喉嚨出不了聲,喉嚨處堵著無盡的苦澀。
不能言喻的痛苦,幾乎讓陳越瘋狂,但理智像一個箍兒,緊緊地箍著他,越理智就越痛苦,越痛苦就越理智。他恨不得自己已經瘋掉,瘋掉就不用再背負這種痛苦,可惜心智清明如井中之月。
陳越隻能用更快的速度,來麻痹心底的痛苦,心底的深處,一個聲音在呼喊:“修煉,修煉,不擇手段的修煉。”
數個時辰過去,陳越站在一處山頭懸崖,回望前路峰主峰,一點峰尖穿仙霧。仙霧不是水汽,而是龍氣凝聚,無形化作有形,凡人觸之即死,形神俱銷。即便修仙之人,也唯恐避之不及。
懸崖下同樣仙霧繚繞,陳越謹慎起見,撿起碎石一丟。沒有多長時間,傳來落地聲音,仿佛到了崖底。
陳越在同樣地方跳下,龍氣護住周身,抵擋住仙霧侵蝕。相同的時間,腳下突然一硬,踏到了石台。陳越一步跨入山洞,眼前一清,仙霧盡去。
山洞是簡陋的起居室,不過采光通風上佳,像南北都有窗戶一般。山洞之內的石青璿,如臨大敵,退到洞底,道:“你來做什麽?”
陳越心底一軟,馬上又想起當初,差點被此妖所害,心腸複冷,冷笑道:“明知故問。”刹那之間,陳越褪盡衣物,赤身站定,道:“過來開始吧。”石青璿大怒,喝道:“你休想。”陳越冷冷一笑,道:“我家鄉有句俗話,當你不能反抗時,試著去享受吧。”
石青璿臉色通紅,猛地衝向洞口,準備跳崖自盡。劍光嗖然一閃,插到洞口中央,阻住她的去路。陳越淡然道:“當初,你要害我性命,就應該想到後果,沒有取你性命,是你的幸運。況且,雙修互惠互利,還有什麽不滿足?”石青璿慘然呆立,陳越步步接近,雙手搭上雙肩,一點一點按下來,隻到跪在身前。
石青璿仍然牙關緊咬,奈何意志動搖,在陳越軟磨之下,終還是破開深入。
雙修如走鋼絲,關鍵時若把持不住,不僅無法增加修為,更會損害原來龍氣,從而功虧一簣。故,雙修功法並不流行,少有人用之增進龍氣。陳越卻對定力自信,所以並不害怕,而石青璿心有恨,也總能保持清醒。因為不是第一次,石青璿放棄最後一點抵觸後,雙修有序進行。
洞室的青石床榻,雖然顯得冷硬,在鋪上一層龍氣,比任何床被都柔軟,彈力更隨心所欲。
“修煉,
不擇手段的修煉。”每當陳越被雙修的極樂迷惑時,腦海中再次閃過潔白的臉盤,馬上就清醒過來,整個人頓時顫抖。如果他有足夠的實力,被拋棄的痛苦就不會落到頭上,隻有實力的光環,才是最永遠的光環,最能讓人變得有魅力。“所以,修煉,不擇手段的修煉。” 石青璿是一隻蛇妖,石室原本就是她居所,當初化形成功時,陳越正好在懸崖邊,便要捉他進補,卻因為虛弱期,而被反製。化形類功法極為難得,而且極難修煉,一條蛇妖修成人形,沒有逆天奇遇,不可能成功。懸崖壁洞就是奇遇之地,可惜陳越除了化形功法,沒有得到其他東西,好處都已被石青璿消化。當時陳越本想一殺了之,隻是石青璿即成人形,就不能以動物視之。況且,活物總比死有價值,所以想到雙修功法,逼迫石青璿配合。
化形類功法,與元神類功法相背,不是修行主流功法。石青璿雖然成功化形,其實還隻是第一步,以後每一步更加艱難,幾乎沒有可能。故,陳越拿到化形類功法,雖然心底蠢蠢欲動,還是下不定決心。
在天劍宗,陳越所見所聞是元神類功法,對化形類功法天生隔閡,感覺難以理解,如一名廚師,轉學裁縫一般。
和石青璿雙修效果顯著,每一次雙修,如同服下一顆龍氣丹,修為節節攀升。要知道龍氣丹,隻有宗門下發,每月三顆定額。若三天一次雙修,每月多十顆龍氣丹,比論核心弟子,都要奢侈許多。
青石床榻,陳越怎停動作,凝神靜氣,通身龍氣席卷,比起以前雙修,效果又增一層。他起身離開床榻,面朝洞外雲海,看著風雲變幻,掏出丹瓶擲去,道:“這是解藥,你走吧。”石青璿冷冷一笑,道:“你又耍什麽花樣?”
陳越經過這一次雙修,發泄出壓抑的憤悶,大有所悟,原本令人瘋狂的痛苦,竟變得輕描淡寫。他馬上明白,這是頓悟,頓悟了放下之道理。看似突然,卻是無盡的痛苦折磨下,總算的大徹大悟。如果沒有一點慧根,早已經瘋狂而偏執,不可能有這一次的頓悟。
陳越鄙夷道:“燕雀安知我飛鴻之志,小小妖物,別妄想理解我。 ”石青璿神色閃動,小心翼翼道:“你不怕我報復?要知道《天蠶變》,隻要度過虛弱期,殺你如屠狗。”陳越先是閃過一縷痛苦之色,爾後哈哈一笑,道:“小妖不用試探,說放你就是放你。我心除劍外,再無他物,放你離開,是一種證道。再者,我能製你一次,就能製你二次,你敢冒險回來?其實,我們並無大仇怨,雙修也對你好處甚大,莫非蛇也講貞操不成!”
石青璿面色漲紅,似乎想要爭辯。陳越卻沒有了耐心,冷聲道:“石青璿,莫要在演戲。以前沒有拆穿你,隻是怕壞了雙修氣氛。”石青璿欲言又止,一串串淚珠掛下,走到一邊暗角,服下了解藥。
陳越不想石青璿還能演,本想再行揭穿,想想又作罷,隻要她速速離去,便是安好。時間每過一秒,證道的感覺越強烈,只等石青璿離開,就能功德圓滿。
石青璿靜心盤坐,不一會頭頂水霧蒸騰,隱約成人形,雙臂環箍頭額,不肯離去。
陳越暗道小鬼丹歷害,不愧和龍氣丹相等價值,若沒有解藥,小鬼難纏,絕沒有脫身之機。當初換一顆小鬼丹,隻為防身之用,不想用在石青璿身上,效果出奇地出色。
石青璿突然渾身顫抖,猛然間一道紅光衝出,灌入頭頂小鬼體內。冥冥之中,仿佛一聲慘叫,雲霧盡散,小鬼灰飛煙滅。陳越在同一時間,精神凝聚到極點,透過透明的隔膜,看到了證道的世界。石青璿看他一眼,拖著沉重的身軀,走到山洞口,一躍而出,瞬間不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