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神情一愣,正想說話之時,陳越先道:“可惜我的兩個名額已經有人選,一個叫余千尋,一個叫徐芸。真是可惜。”任盈盈略一沉凝,突然笑道:“我怕小雪不適應天劍宗的風俗,如果明心師姐還有名額,就請師姐收去吧。”明心一愣,答道:“懸空寺沒有仆人一說,一切親力親為。”
陳越哈哈一笑,道:“任姐,莫要再推辭,此乃天意。該得的,不要不行,不該得的,求知不得。”
小雪還跪在地上,陳越等人是傳音討論,片刻之間,定了她的命運。
山的山腰,一青年踏風而行,細鎖的月光透過樹枝,像是零落的銀飾。一路向山頭而去,瀟灑不似紅塵中人。慕容複離山頭更近,破舊寺廟就在眼前,突然身形一頓,雙目環視四周。寺廟的大門前,橫著一排屍體,無一不是他的弟子。
慕容複心頭急轉,無數猜測轉過,口中大聲道:“是哪一位朋友,有事盡管衝著我來,何故殘害我的弟子?”
廟門吱呀打開,僧袍咧咧,明心跨門而出,像一盞永恆的明燈。明心眉頭一皺,道:“無天門棄徒慕容複?”慕容複一笑,道:“正是在下。莫非懸空寺要為無天門清理門戶不成?”明心答道:“無天門的事與我懸空寺何乾,可是你的座下弟子,在我懸空寺地界,殘害無數少女,不得不除。”
慕容複雙眼閃過一道冷芒,道:“恕在下眼拙,懸空寺何時出了你這樣正氣凜然的弟子?”明心答道:“小僧懸空寺明心。”
陳越暗道要遭,慕容複那一問,顯然是試探明心實力,因為懸空寺明字一輩的,都是後天境弟子,就像天劍宗前路峰的,俱是後天境弟子一樣。果然,慕容複神情大定,一臉的嘲意,道:“懸空寺就派你一個明字輩的過來嗎?”
明心毫不所動,答道:“區區無天門棄徒,又何足道哉?”慕容複哈哈大笑,道:“不想堂堂懸空寺,竟也有目光短淺之輩。我身為無天門棄徒,能活到現在,若換作是你,能做得到嗎?”
陳越心中一動,他和任盈盈及小雪,都藏身廟內,是為防萬一而作的伏筆。從暗處仔細觀察,慕容複之身上,有一股晦暗的氣息。這一種氣息就像埋伏的凶獸,隨時連破廟都能吞噬,而且氣息不是從龍器發出,是從人體本身散發,就像是獨特的體味一般。陳越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過自視有寶葫蘆,卻是什麽都不怕。大不了一舉跳進葫蘆內,來個三十計走為上計。
寶葫蘆是文風傾盡全力煉製,比起一般的元嬰境龍器還要奧妙,不過在陳越孵化出器靈之前,大部分能力難以使用,真正實用的只有用來當飛行龍器。就算如此,寶葫蘆也是堅不可摧的飛行堡壘,保證生命的安全。
小雪躲在任盈盈身後,心情仍未平複,卻沒有一點緊張感,因為天埸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但是被仙人收為仆從的事情,隻讓她如做夢一般。仙人的仆從,而且還是恩人的仆從,這一生還有什麽不滿足。所謂希望,從現在開始,主人的希望就是她的希望,這是幸福的歸屬。
明心淡唇一開,道:“我不會這麽做,所以不知道做不做得到。不過有一點,你肯定做不到,那就是現在逃跑。”慕容複一驚,明心沒有動,四周也沒有一點異樣,可是偏偏感覺到危險,而且是致命的危險。他的念頭急轉,
思索其中的原因,突然一道像一道閃電,失口叫道:“是大空經,懸空寺的大空經。”明心垂下雙瞼,聲音平淡,道:“不錯,大空經,色即是空,諸般萬象,終歸於空。” 慕容複的發梢,一點一點憑空消失,就像是被空間吞噬,神情頓時變得凝重。現在是頭髮和衣物,再用不久,就是身體皮肉,最後連元神龍氣也一同消失。
如果說天心劍訣是天劍宗鎮宗法訣,那麽大空經就是懸空寺鎮寺法訣,懸空寺創寺至今,能夠領悟修大空經的人,了了無幾。因為越逆天的法訣,學習的限制越大,悟性、機緣缺一不可。慕容複沒有想到,今天遇到的竟會是大空經的傳承者,他難以置信,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可是看著頭髮消失的模樣,分明就是大空經無疑。
慕容複的心情頓時沉重,能領悟大空經的,絕不會是普通弟子,懸空寺既然放她出來,她的身上肯定有保命手段。所以,即使只是明字輩的,也絕不能小看,否則會陰溝裡翻船。在無天門之時,他也是真傳弟子,老師肯定會給每人傳一手保命手段,每一個宗門都一樣。可惜他的保命手段,在被無天門無盡追殺的時候,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數次使用後終被破去,否則現在也無須這般謹慎。
嚴格來說,明心還只是大空經的傳承者,大空經再難,傳承者還是不少的。不過到最後完全繼承的,卻幾乎不會有。所以明心在懸空寺的地位,或許會比真傳弟子高一點,可也只是特殊一點而已,總體來說還只是真傳弟子。
慕容複稍稍冷靜,明心現在似乎風光無限,可是幾乎無法走到最後,這樣的修行天才很多,當初在無天門內,也有這樣的天才。而且,就算是大空經,畢竟還只是後天境,不足為懼。
一股粉紅的龍氣升騰,就像炸開的煙火,只是經久不衰。粉紅龍氣化成一柄雨傘,被慕容複撐在頭下,頓時定住頭髮,沒有繼續消失。
陳越暗自不解,慕容複身具龍根,在無天門前途無量,怎會成為棄徒,難到得了失心瘋不成。有偌大的宗門庇護,才有更高地機會走地更遠,否則,那些散修怎麽會擠破腦袋般,盡是往宗門裡頭擠。
明心的神情沒有一點變化,手捏著一串珠子,一個一個的扣動,一邊道:“我的大空經,已經進入論道的境界,你不是我的對手。”隨著話落,粉紅色的傘一點一點消失。粉傘是慕容複龍氣凝聚,每一縷消失臉色就白一分,龍氣損失慘重。
忽然,粉傘潰散,化作一團煙霧籠罩,慕容複詭異一笑,朗聲說道:“天才,只有能活下去的才是天才,否則不過是一捧黃土。我的悟性不如你,可是活了下去,總有一天會超越成為黃土的你。你是煙花,絢麗短暫,而我是星辰,永恆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