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運轉《天蠶變》,理解更加透徹,許多闡述一一浮上心頭。
基因突變的大門,在歷史的某個時刻,已經永遠關閉。不過進化並未停滯,而是更上一台階。基因進化的代價太大,幾乎九死十生,而且難以揣測。一個善良懦弱的人,一夜之間,變成屠盡一城的絕世凶人,一切都是基因突變的關系。所以當元神進化的大門大開,就幾乎沒有了基因進化。
元神,金丹之下無影無形,藏於龍氣之內,卻又無一絲一縷。可若是元神不存,卻又無法解釋龍氣所指,意識所至。所以,金丹之下不提元神,免得徒亂心神,拖慢了修為。
是誰開啟元神進化,又是誰關閉基因進化,雖眾說紛紜,其實卻有公論。
基因進化盡頭,不能更進一步,所以突變停止,元神進化開啟。或者,基因進化盡頭,再行突變,誕生元神進化。
兩種公論並無分別,俱說明化形類法訣已經過時,元神類法訣代表最先進生產力。之所以現在,化形類法訣還存在,並且還有人修行,說明許多人守著歷史垃圾堆。
可是陳越的想法逐漸改變,對《天蠶變》的理解越透徹,越發體會到存在即是合理。姑且不論其他,單單化形類法訣,極大地提高壽命,就憑這一點,絕不會被淘汰。況且化形類法訣風險固然大,可相對的收益同樣巨大。之所以化形態法訣逐漸勢微,是因為其巨大風險性,大風險造成普及性的難度更增。相信如果僅僅隻有化形類法訣存在,在普通人的眼中,修仙隻怕會和送死等同,不會像現在這樣,對於仙人,凡人說不盡的尊崇。再者,哪怕是元神類法訣,凡人能夠修行的,仍然了了無幾。
《天蠶變》第一變,就是重新開啟進化大門。這一步之難,風險之高,用九死一生形容,仍顯過輕。沒有親身經歷過之人,無法體會其中的凶險,任你天縱其才,下一刹那就可能灰飛煙滅。如果不是生死關頭,就算陳越要修煉《天蠶變》,也要無數準備,絕不會似現在,臨時起意,倉促行功。不過陳越卻有莫名自信,仿佛《天蠶變》隻是等閑,這卻是受《天地交征大樂賦》影響,身體和精神趨於某種臨界,衝擊下去水道渠成。
龍氣透過細胞層面,直逼最根本的基因,勢在必得。
忽然眼前一亮,旋即又一黑,仿佛闖入詭異之所,處處黑霧繚繞,不見真容。陳越的意識急退,此處無窮之大,隻把更多黑霧收入眼內。仔細觀察,陳越其實隻是站在門處,黑霧繚繞成大門,封入了一切真容。大門之大,又有無數條黝黑的鎖鏈縱橫,緊緊封住大門。大門中央,無數鎖鏈交匯一點,聚成一把巨凝鎖,漆黑如無底洞一般。
要想修行化形類法訣,不能打開基因之門,一切無從談起。無數之人,無法到達門外,更有無數之人,空望門而不得入。而如果連門都入不了,不用談什麽風險,因為隻是凡人一個。
陳越的意識憑借劍意,龍氣是一柄劍,無鋒無芒,卻有一縷道之氣息。以道之氣息為殼,內藏強烈意志,不死不滅。
根據《天蠶變》闡述,欲破門則入,需先毀去大鎖。不要妄想棄鎖不顧,以為毀去大門,大鎖自然無用。其實大鎖才是根本,鎖不滅,大門不倒。這個時候,體現法訣之重要,若是沒有法訣指引,在大門和大鎖之間徘徊,
終難成事。 毀鎖之法,又有兩種,一是開鎖,二是砸鎖。開鎖,元神進入鎖眼,如無盡迷宮,又如無底深淵,除非成功逃出,否則永遠迷失;砸鎖則是暴力破鎖,是最為現實,成功率最高之法。縱觀古今,未曾聽過有以開鎖之法,進入大門之內的,所以大鎖其實是死鎖。
不過《天蠶變》作者,以為大鎖並非死鎖,而且應該為正統開門之法,若是能夠成功,可能會得到極大好處。可是風險之大,即便是大智大勇者,也不敢選擇。大鎖之內,時空無盡,永遠沉淪,絕不是虛言。
陳越同樣不敢選擇開鎖之法,雖然自許智慧不弱於先輩,可性命隻有一條,不是能拿來賭氣。當下劍隨心動,朝大鎖直點而去,畢其功於一役。時間已經無法拖延,郭蓉處傳來的吸力越來越強,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必需在她吸取之前,把大鎖砸將開來。
當地一聲,巨大的聲浪,不是真的聲音,而是詭異反震之力, 響徹在意識之內,一時之間意識渙散,無法凝聚。這一松懈的功夫,大片的龍氣被吸取出去,補給給郭蓉。幸好劍意頑強不息,如定海神針鎮壓中心,否則單是大鎖反震,就足以讓陳越半天無法回神。
郭蓉得到一股龍氣,得以找準方向,頓時如狼似虎,吸扯之力如八爪一般,向陳越抓過來。陳越心下一寒,不敢妄動,進攻大鎖,必須承受反震之力,承受反震之力,必須承受郭蓉的進攻。再看大鎖,似乎白了一分,陳越的進攻並非沒有效果,可是以這樣的效果,在他砸碎大鎖之前,已經被郭蓉吸乾。
陳越一念轉動,大劍立碎,成無數粉末,向大鎖打去,如波疊浪,欲以水滴石穿柔勁,最終磨壞大鎖。
果然,劍海裹上大鎖,雖有反震之力,卻還能夠承受。陳越甚至可以借反震之力,錘煉劍意,百利而無一害。可惜如今外敵當前,容不得輕松寫意,隻有不斷計算時間,可否先一步砸碎大鎖,否則就如水中撈月,終究一場空。
郭蓉的吸扯之力,如絲如棉,不是龍氣,而是純粹的力。如果是像繩索在拉扯,對陳越絲毫沒有用,甚至切斷繩索後,進行猛烈反攻。可是面對著一個漩渦,凡是存在之物,都成為吸扯力部分,由內而外分崩離析。陳越的劍意,乃大門之外的空間,都成為漩渦籠罩空間。就算能保持劍意不散,可保不住劍意被整體吸取。
陳越轉念一想,若是郭蓉把大鎖吸取,算是借力。可惜大鎖和大門,似是虛無之物,竟然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