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升騰的同時,陳越心中驀然一驚,和任盈盈馬上隱藏身形。本來騎著馬就只是遠遠觀望,這種遠不是普通人的遠,而是修行者的遠,所以以凡人的眼力,甚至無法遠望到余暉鎮。之前避開余暉鎮的決定,現在卻是遲疑了,畢竟和百頭子有一面之交,而且可能劉肖也被困在裡面,如今看在眼裡,放手不管的話,有些於心難安。和任盈盈對視一眼,明白對方的心意,顯然救得意願要大上許多。
其實從遲疑的一刻開始,說明救的意願已經冒頭,能冒出頭來就表示力量不小,可以把另一種選擇頂破。
陳越道:“任姐,我們潛進去看看,可以的話,救上一救。順道見識見識這個狂妄的家夥,竟然敢用陣法強佔凡間小鎮。”如果沒有寶葫蘆伴身,是絕不敢以身進入陣法,鬼知道會是什麽樣的陣法。不過有了寶葫蘆,天下大可去得,只要小心謹慎一些,不會有性命之憂。
歷史上有元嬰龍器之人,大意之下被人斬殺的,不會少於兩隻手之數,從而白白成全他人,為他人送裝備。從此送糧隊隊長之名,名垂千古。這樣的錯誤,當然不能放,況且這座陣法雖然詭異,可破綻處處,就是劍意也未必不能破它。否則,也不會有信心和任盈盈,潛行進去看一看。
陣法一布置,陣法空間不會有隙可趁,無處不在掌控之內。但是余暉鎮的陣法,像是少兒擺龍門陣,力有未逮又處處錯誤。本來以這樣的錯誤,陣法根本無法成立,甚至崩潰自毀,但它偏偏布置,還頗顯詭異和威力。可見,陣法之內必有寶物,寶物就是壓陣的陣眼。只有完好的陣眼,才能鎮壓住這樣的錯漏百出,並且還發揮出了威力。
任盈盈皺著眉頭,頗有些擔心,道:“這人不是狂妄的瘋子,就是深有底氣。可是他面對的是大宗門,還有天譴山,這又是哪來的自信。”任盈盈不同,因為沒有元嬰境護身,考慮總是多一些。可是真龍大陸,無懼大宗門和天譴山的,除了頭頂上的天,就是真龍也要被屠一屠。所以她又很快放下心來,當下一起驅了白馬,兩人匿蹤潛近小鎮。元神龍氣掃描許多,捉摸到陣法的空隙和運轉規律,就像電視播放地潛入皇宮的戲碼,守衛的巡邏和換崗時間很重要。
確定好一處空隙,兩人小心翼翼閃身而進,突然眼前景象大變,在外面看到的小鎮,全無蹤跡,而是腳下一片無邊際的黃沙,柔軟細膩真實無比。驚魂未定之時,又轟隆隆一聲,遠處一片濤天的黃色巨浪,埋葬而來。雖然同樣是黃色,可埋葬過來的,絕對不是黃沙,而是黃色的水浪。
頓時之間,陳越差一點馬上要進入寶葫蘆,黃色巨浪的氣勢太過赫然,兩個人站在黃沙之上,如同是螞蟻一般。任盈盈的臉上,能看一絲的蒼白,不過能成為宗門種子弟子的,無不是心智過人,很快鎮定了下來。
黃色巨浪越來越近的當口,同時漸漸發覺到弱點,黃色巨浪其實外強中乾,並沒有展示出來的強大,這一點肯定與陣法的錯漏百出有關,無法發揮陣法的真正威力。不過同時之間,與任盈盈對視一眼,覺察到彼此眼中的忌憚。
真正可怕的,並不是陣法,而是操控陣法的人。他應該是早已經發覺,余暉鎮冷清的景象,以及百頭子被捉的景象,都是誘餌,引誘著修行者一個接一個,送羊入虎口。或許,這樣的誘餌並不是針對,而是早已經擺放在那裡,就像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不過操控陣法之人,修為也是有限,不可能是先天境,否則陣法威力不止於此。想通此一點,陳越又把保葫蘆收起,鬥志熊熊地燃燒起來,劍意不時地需要磨礪,否則會失去前進的方向,而且一向自許聰明,卻被誘入陣中,實在是大受打擊,自然要想方設法搬回一城。
劍意一展,連同任盈盈籠罩在內,大遮天的意味彌漫開來。雖然對大遮法訣的運用,仍然是一些皮毛,可面對一個錯漏百出的陣法,和一個修為不高的控陣者,卻還是措措有余。立時之間,在大陣之間行走,毫無障礙,就像是走在平行空間。當然這只是錯覺,是陣法發覺不了,可以循著空隙漏洞前進,從而帶來的感覺上的錯覺。
兩人朝著黃色巨浪打來的方向前進,靠得越近,抵擋住巨浪的大聲勢,越發現黃色巨浪其實是單薄的網,而且網眼還很大,越來越大。巨浪砸來,安安全全地站在網眼位置,沒有一點波及,半縷風都沒有。水浪趴在沙灘上退去,淘走了一層的黃沙,一點一點退去。
再走幾步,就能看到黃色河流和黃沙的界線,也就是黃色河在沙灘上的水平限線。黃色的河流,在無邊無際的黃沙之上,www.uukanshu.net向遠方的盡頭延伸過去,有始無終。
陳越道:“盈姐,這陣式果然歷害,雖然錯漏百出,但是大勢沒錯,想要破陣的話太難。媽的,其中絕對有陣眼壓陣,不把它拿過來,就是白走一趟。”任盈盈點了點頭,突然急走幾步,腳點著沙地,道:“看,這裡有一塊石碑,上面還有字,黃泉一曲。這是什麽意思?”
土黃色石碑埋在沙中,若不是河水帶走一層黃沙,只怕很難發現。至於黃泉一曲的意思,莫非還有二曲、三曲不成?
陳越思索道:“一而始,九而終,只怕我們要走到第九曲,才能見到正主兒。”任盈盈眺望黃河盡頭,並沒有看到止盡,道:“若真得只有九曲,倒是能闖上一闖,我只怕這裡無邊無際,最終白費力氣。不如直接以力破陣,以我們聯合起來的修為,要破去它並不困難。”
以力破陣,自然可行,不過以這陣勢的威勢,只怕兩人修為同樣要受損,到時還要面對控陣之人,所以不是上上之策。任何陣法都有破解之道,何況是這般破漏的陣法,破解之法應該不難找。任盈盈說這黃沙之地無窮無盡,確實如此,要以為這地方只有九曲,那就是太傻太天真。
不過無窮無際的話,說明九並不是實指九,而是虛指無窮。既然如此,即使走過第一百曲,也是無沒用。在控陣人的眼內,如果他看得穿大遮天法訣,會看到兩個傻冒在陣裡無止盡地打著圈兒。所以,破陣之法並不在一曲兩字上,那會不會是在黃泉兩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