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氣淡去,中心逐漸明朗,少女亭亭玉立。門梁的龍氣,就像一道魔術,把一只動物,變成一個人。陳越知道不是龍氣的神奇,而是《天蠶變》法訣的神奇,少女赫然就是石青璿。沒想到從石室放走她,竟會流落到此地。不,不能用流落來形容,這處龍宮是她的奇遇。是石青璿的話,一下好理解起來,怪不得總覺得蛇怪異,原來竟是熟人。
南宮俊一搖紙扇,勸道:“姑娘修行不易,還是速速離去,我們不為難你。”石青璿身份滿不過南宮俊,妖其實就是龍獸,只不過後天境龍獸,一般心智很弱,只有修行化形法訣的龍獸,才可能心智健全,與人類比肩。南宮俊說石青璿修行不易,確實沒有錯。一隻野獸要成為龍獸,難;一般龍獸除非先天境,否則心智不全,難;後天境成人,修行化形功法,更加。
石青璿輕輕一笑,似乎放下了仇恨,看陳越的眼神,只有詭異的笑意,道:“龍宮來歷你們知道嗎?”陳越暗中揣測她的心思,並不回答。南宮俊一笑,饒有興趣,問道:“姑娘竟然知道,我們正疑惑,請賜教。”石青璿道:“我本是普通小蛇,一次機緣闖入山洞,沒想到竟是天殘老人臨時洞府,從而得到《天蠶變》法訣,修煉有成化作人形。龍宮是天殘老人洞府,我根據遺留信息,在不久之前,才尋到這裡。”
陳越心下一痛,在山洞之內,石青璿所得,不僅是《天蠶變》法訣。可惜當初大意,竟然沒有逼問,看這龍宮的情景,足以保送傳承者到元嬰境。機遇,天大的機遇,就這樣從手中溜走。心在滴血,嘩啦嘩的,一灘深深的鮮紅,想不明白當初為什麽不逼問,肉在砧板的時候,還怕問不出來嘛。
石青璿眼神的意思,陳越一下子明白,就是得意和嘲弄,是最後勝利者的姿態。懊惱如山崩地裂,壓得道心搖遙欲墜,陳越刹那間警醒過來,機遇畢竟是外物,可以是助力,卻絕不能依靠。道心一定,看石青璿目光清澈,仿佛對失去的東西,毫不在意。石青璿一怔,繼續道:“我得到傳承洞府,資源齊備,足以支持到元嬰境,你們覺得我會放手嗎?”
陳越的臉皮一抽,道心差點再度不穩,佯作鎮定道:“隱藏龍宮的陣法神奇,莫非真是傳說中的大遮天法陣?”石青璿流眸一轉,道:“正是大遮天法陣,不過並不完整,無法躲過天劫。”陳越點頭覺得才合理,否則太過逆天,難以令人相信。大遮天法陣,和永動機設想類似,不可能成為現實。
南宮俊眼光一閃,道:“我們能找到這裡來,也是有緣之人,龍宮的傳承,該算上一份。”石青璿掩嘴一笑,道:“若不是我領你們,你們能進得來嗎?”南宮俊雙眼一寒,道:“越兄,看來沒有天上掉餡餅之事,我們只有親自去取。”
陳越沒有接話,而是看向石青璿,問道:“難道就沒有回旋於地嗎?”於私,當初放過石青璿,並不想再起衝突,所以才多此一問。石青璿雙眼放光,道:“我廢盡心機,就是怕你們不進來,豈會放走。你們將被囚禁龍宮,生生世世,當狗做馬。”陳越微微苦笑,石青璿對被囚在洞室之事,念念不忘,這句其實就是對他一個人而言。只怕陳越與南宮俊一入湖底,就被石青璿發現,她怕兩人謹慎,不會輕易進來,所以先招來刀蛇,亂了兩人心神,情急之下只能跟了進來。
南宮俊有一項猜測沒有錯,冰螭很可能就是守護靈獸。如果沒有陳越一起,南宮俊將不會碰上刀蛇,而是石青璿想盡辦法,殺死他的手段。因為陳越,石青璿才改變主意,把兩人引了進來。如果無法逃脫,南宮俊仍會死,而陳越淪落成囚犯。
陳越下定決心,嘿嘿一笑,道:“這小妖長得不錯,我要捉她來暖床。南宮兄,你不能和我搶。”南宮俊哈哈一笑,道:“越兄果然風流,不久才充實了后宮,又要捉美人暖床。”石青璿臉色通紅,神情由惱怒轉成憤恨,道:“小螭,把他們打成冰渣。不,那個最可誤的,留給我,我要好好泡製他。”
陳越和南宮俊俱是一凜,很明顯,聽這名字,這叫小螭的家夥,應該就是冰螭。
攸地一道白影,從龍宮中竄出,像一道白煙。冰螭停在石青璿身旁,一股寒氣卻傳遞過來,透徹骨肉。 www.uukanshu.net 龍氣竟然無法抵擋,就像再厚的棉衣,冬天的西北風一風,總會找到口兒灌進來。冰螭的模樣非常眼熟,就是中國文化裡的龍,只是沒有一對角,氣質沒有了威嚴,而多了一分柔美。她的身體大小,與石青璿相差不大,只是像一道煙,靜止在空中,如同懸浮著的,造型獨特的飛碟。
南宮俊一攏衣領,道:“這家夥比上次歷害,上次的寒氣並不重。”石青璿輕撫一下冰螭後腦,道:“小螭是老師留下的靈獸,才孵化出來不久,否則殺你們如屠狗。”陳越哈哈一笑,道:“好一頭冰螭,正好拿來燉一鍋冰螭湯。”
冰螭竟能聽懂人言,身體一扭就要過來拚命,卻被石青璿拉住,道:“就這人,最為可誤。我們把他關起來,天天虐待,看看他還能不能嘴硬。”冰螭雙眼軲轆一轉,旋即繞著石青璿一圈,表示歡喜讚同之意。突然,南宮俊臉色一陰,口中嘿嘿作笑,一隻黑色大手,就在石青璿一側抓出。黑手像無數黑點組成,又嗡嗡作響,多看一眼就讓人作惡,抓向石青璿撲天蓋地,無處可逃。
南宮俊得意一笑,道:“小小妖物,竟然和我鬥。要是智商能變作武器,老子早就天下無敵,一劍就砍死你們。”南宮俊又對陳越一笑,安心道:“放心,會留下給你暖床的。”陳越雖覺得不會這般順利,可事實擺在眼前,隻得笑道:“南宮兄真是一件貼心小棉襖。”南宮俊嘴形一動,就想罵操,不過一串笑聲先起,如風中的金鈴,從黑色大手手心蕩漾出來,又像是手捂不住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