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螭和龍石一樣,都是外物,借助外物提升修行,相背劍外無物,自破自道。可不使用龍石,晉升先天后又如何提升,可見外物不得不利用。一瞬之間,劍意混濁,竟有融化痕跡。若不能理清道和劍外之物關系,只怕要從此沉淪。
歐陽無計雙目一閃寒光,殺意陡然膨脹,像是吹脹氣球,破裂之時就會出手。陳越看到了危險,如劍尖抵住喉嚨,卻隻覺人生迷茫,鬥志全消,更有一死百了之心。突然,歐陽無計雙眼一合,殺意盡斂,竟是安靜坐等一旁。
劍意如沉重爛鐵,而拖泥帶水,陳越艱難地揮舞,思索人生困境,感歎人生之艱難。突然之間,一句話明悟心頭:天地似洪爐,人間是苦海。那人又是什麽呢?人就是烘爐、苦海裡的一粒泥沙,煉出來的,可能是真金,更可能是殘渣。
劍意一陣清明,就像落水之狗,抖落一身泥水,渾身清爽,思維隨之明快。
陳越的劍意是刀,外物是磨刀之石。沒有磨刀之石,何來刀鋒?刀鋒不磨,何來鋒利?刹那之間,劍意一振,抖落一身灰塵,鋒芒畢現,就像一輪明月,在雨天洗滌之後,分外皎潔。
目光怎放,像一縷天際來光,不著一塵,洞穿人世,陳越道:“剛剛的機會,歐陽兄抵住了誘惑,我重估了你的人品。所以,只要歐陽兄所說屬實,我可以答應。”歐陽無計哈哈一笑,道:“老子當然誠意十足,你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陳越不置可否,道:“此事說定,你去白洋洲等我。這裡些許小事,我尚要處理。”
歐陽無計遲疑不決,似乎受傷太重,無法走動。陳越卻知道他所想,道:“你干擾凡界之事,我已經全部錄下。到時有所欺瞞,我自會送上天譴山。”歐陽無計嘿嘿一笑,道:“果然來這一手。這一份記錄何時給我,否則我不會再透露信息。”
陳越無所謂道:“等到白洋洲會合再說。其實你不算吃虧,龍獸冰螭豈是易於?還是你一人的話,仍會铩羽而歸。”歐陽無計道:“廢話少說,我們修為相當,是天然的合作夥伴,否則總害怕著被對方算計。”陳越點頭道:“將軍府之人,你一個也不能動,否則一切合作休提。”
歐陽無計一怔,哈哈大笑道:“你以為我心懷內疚,會替耶律丫頭完成心願?凡人的你,哪裡能理會我之心境。”陳越正要反唇相譏,歐陽無計灑然而去,瞬間不見蹤影,不過他的傷,並不是看起來那麽輕,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絕對是養不好的。
陳越全身仍然疼痛,不過已經能夠活動,同樣沒有十天半個月,不可能痊愈。剛剛劍意淪喪,是最為危險之時,若是歐陽無計孤注一擲,只怕就要生死道消,幸好他還是不敢。而陳越之所以答應合作,卻是多方考量,一是冰螭誘惑極大,二是正好與宗門任務相關,三是歐陽無計的克制。
歐陽無計在殺機狂暴之時,仍然能夠克制下來,雖說錯過極好機會,不過也說明他自製力極強。只有自製力強的人,大利益前才能保持清醒,否則的話到時冰螭還未拿下,兩人已經自相殘殺。
陳越回到房內,暫且拋開歐陽無計,專心修複身體。在修複身體之上,龍氣極具有奇效,如同武俠小說內功一般,不過並不是萬能,而且長生龍氣,效果會更加顯著。回想起來,歐陽無計的龍氣,竟然兼具寒冷和灼熱,顯然是屬性龍氣。不過身具靈根的可能性不大,龍蠱門的法訣極為獨特,通過蟲蠱,可以讓修行者具備屬性龍氣,所以在同階之中,能佔據極大的優勢。
屬性龍氣,一般到達先天境後,才會開始考慮,可大部分先天境者,仍無法凝聚屬性龍氣。因為屬性龍石稀有,相當龍石中的金塊,不是大勢力不足以支撐,就算在大勢力內,也只有少數佼佼者,才有機會享用。
第二天大早,蘇青已經等在門外,一臉凝重。陳越拖著沉重的身體,一臉的疲乏,走了出去。蘇青神色一變,擔心道:“神醫,你的身體不要緊吧?”陳越擺擺手,道:“沒事,是透支了的後遺症。將軍莫叫神醫,擔待不起,呼我陳越即可。當時怕將軍不能信任,才以高傲應對,還請原諒無禮。”
蘇青激動道:“神醫為小女之病, www.uukanshu.net 殫精竭慮,勞累至此,老夫感激萬分。本該讓神醫多歇幾日,可又擔心小女之病,唉!”陳越淡然一笑,道:“老將軍不必多說,郡主已經脫離危險,接下去的檢查並不太耗精力。”蘇青神色一喜,道:“有勞神醫。”
陳越苦笑道:“老將軍,我年歲並不比郡主大多少,千萬莫再叫神醫。我看將軍神色沉凝,並不只是為郡主之事,可還有其他擔心?”蘇青神情沉重,道:“神……越小弟所言不差,昨晚關押耶律英的牢房,損壞之嚴重,絕不是普通人所為。而耶律英也已經被劫走。”陳越道:“將軍是怕耶律英卷土重來。不過耶律英若入仙門,會受天譴山限制,絕不敢胡為。若耶律英未入仙門,將軍縱橫殺場,現在有了防備,又有何懼哉?”
蘇青一掃眉間愁雲,朗笑道:“越小弟所言極是,倒是老夫關心則亂,嚇壞了自己。”
陳越隨著蘇青,進入房間查看郡主,有固體丹幫助,只是一天時間,臉色已經大好,除了還是瘦弱之外,呼吸均勻強勁。通查一遍全身,並沒有任何暗蠱,陳越怕會有遺漏,又連查了二遍,確定無誤。想來耶律英的蠱術相當一般,還不會設放暗蠱。
三遍查下來,已經近黃昏時分。為了表示行醫艱難,陳越並沒說郡主沒有暗蠱,只是道還需二日調養。回房之前,又度去一道長生龍氣,只要再過兩日,郡主就能起來活動。蘇青聽得後日就能活動,老淚縱橫,拉著陳越不放,又激動地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