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這裡是香草電影公司。”

　　對於電話鈴聲，鍾嘉欣最近對其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恐懼感，自從唐青在威尼斯的消息傳回香港後，每天的電話要響幾遍她已經數不清了，好幾次睡覺的時候都被夢裡的電話鈴聲驚醒。

　　“是嘉欣嗎，是我，章月杉。”

　　“章經理?”

　　聽到這個名字鍾嘉欣愣了半秒，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那時候的章月杉還是公司的財務經理，當時公司許多人包括鍾嘉欣自己，在面對這位章經理的時候，會感到莫名的壓力，覺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雖然她在公司任職的時間不長，但鍾嘉欣對她的印象卻十分深刻。

　　“老板他在嗎。”

　　“老板他去大陸聯系演員了……”鍾嘉欣就這樣拿著電話，她發現一向健談的自己，現在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如果他回來的話，告知我一聲可以嗎。”

　　“啊，哦，好的，章經理你放心，到時候老板一回來我就給你電話。”

　　鍾嘉欣放下電話，長長的呼了口氣，心想不對啊，這章經理說話的語氣怎麽變得“溫柔”起來了呢，難道是她在永高那邊不如意，想回來我們公司?

　　唐青在北京聯系了兩位老師，一位是負責教導兩位小孩，另一外則是負責給中山美穗教授中文，要她系統性的學習中文，時間方面肯定是不夠的，不過只是讓她學會說自己的台詞，想來並沒有什麽問題，《洛麗》的拍攝時間可能只會在早晨或傍晚，有足夠的時間讓她在拍戲的同時學習中文。

　　回港後，唐青準備擬定具體的拍攝計劃，回到公司便召集人員開會，出了討論一些配角的問題外，還有場景，道具和服裝等方面的事宜，但香港跟內地不同，對於唐青提出來的一些東西，公司很多人都只是乾瞪眼，比如內地小孩的一些土玩具，別說他們沒聽過，香港還不一定有那些東西。

　　場景和服裝方面也是同樣的道理，很多人都不了解內地的情況，唐青扶了一下額頭，看來這次的場景，道具和服裝都要他自己來搞定了。

　　會議一散，鍾嘉欣找到唐青，“老板，章經理來過電話，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張經理?哪個張……”唐青反應過來:“你是說章月杉?”鍾嘉欣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看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然以她那個性子，是不可能主動聯系自己的。唐青想著回到辦公室，拿起電話給她回了過去，永高大動乾戈宣傳《豪門夜宴》的事情他回來後也有所耳聞，他也猜不到這位章小姐的葫蘆裡賣的什麽藥，要說她是為了公益，別說唐青不信，就是永高的老板也不會同意。

　　“你好，我是章月杉。”

　　這聲音，這語氣，真是一點也沒有變啊，唐青暗自唏噓，“我是唐青，聽說你找我?”對方那邊忽然沉默了一下，“能見面說嗎。”“行，你說個地方。”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位章大小姐到底有什麽事情，懷著些許的好奇，晚上八點過後，唐青來到了銅鑼灣的一家西式咖啡廳，章大小姐居然已經在了。

　　“最近怎麽樣。”

　　唐青很隨意的一屁股坐下，章月杉笑了笑，點點頭，“還好了，你來點什麽。”說完似乎想到什麽，又加了一句“我請。”

　　“我不懂這個，照你的來吧。”

　　唐青反應稍微慢了一拍，他剛才看見了什麽?這位章大小姐居然笑了，

這笑容唐青還是在美國聖丹斯電影節期間見過，唐青忽然有種不安的感覺，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你那部新戲準備得怎麽樣了?”

　　“準備得差不多了，過一陣應該就會開拍。”

　　“聽說《黑道快餐店》在日本創下了6。3億日元的票房……”

　　“是啊，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你那部動畫聽說預算在10億日元以上，現在還要開拍新戲，在資金上面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你放心好了，資金方面不是問題。”

　　唐青微微有些感動，雖然因為兩人的矛盾離開了公司，但看來這位章月杉小姐對公司依舊是挺關心的嘛。唐青端起送上來的咖啡，說實話這東西他一直沒覺得有多好，但是今天卻感覺有一股醇香直入心底。

　　“如果方面的話，可以借我點錢嗎。”

　　“噗！”

　　我草這什麽狗屁咖啡太難喝了……原來饒了一大圈是為了借錢啊，虧我還心懷感激以為你是為公司著想，這一點也不像你章月杉的風格啊，以前要錢那都是一伸手連話都不說的主。

　　唐青用餐巾擦了一下嘴:“借錢沒問題，但我必須要知道你借錢用來做什麽。”

　　章月杉猶豫了一下:“我可以不說嗎。”

　　“可以，但我也可以不借。”唐青正色道:“這是原則問題，如果你借錢是為了吸毒，我就不可能借給你。”

　　“我可以隨便編個理由。”

　　唐青聳聳肩，一點也不在乎:“你當然可以。”

　　章月杉眉宇間好一陣掙扎，最終黯然道:“我媽病了。”

　　唐青身體僵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你需要多少錢。”

　　“30萬。”

　　唐青點了一下頭:“我明天打給你，還是那個帳戶嗎?”

　　章月杉點頭:“謝謝。”

　　之後一片沉默，章月杉既然並不願意說出她母親病了的事情，唐青當然也就不去問她母親到底是什麽病，可除了這個話題外，當前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會影響到你拍戲吧。”

　　最終還是章月杉開口打破了沉默，唐青笑了一下:“這個你不用擔心，那兩部片子在威尼斯賣了220萬美元。你最近在永高怎麽樣，聽說你們在做《豪門夜宴》的宣傳，我到是很好奇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這並沒有什麽好秘密的，爭奪觀眾市場而已。你不是說過嗎，香港的影院太多了，這些院線在今後肯定是大浪淘沙，總有一些人要退出這個舞台。”

　　唐青不由暗自吃驚，這家夥似乎看得挺明白啊，想了想，唐青語氣盡量隨意的道:“的確是這樣，而且香港電影最大的市場是台灣跟東南亞那邊，有一件事說起來好笑，你知道台灣一家叫學者的發行公司嗎，他們從我這裡花大價錢買走《兩杆大煙槍》，最後卻虧得要死，我看他們以後是不會再買我的片子了。”

　　這話暗中的意思是，香港電影給台灣佬賺不到錢，人家就不再買香港電影，當然也就不再投資香港電影了。當然這是唐青自作聰明，自以為是的“內在意思”，作為一個正常人，章月杉是沒有聽出來的。

　　“這裡有些悶，出去走走吧。”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