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欲至廣東打工。父母竭力支持。妻子在市區打工，須去看看她，順便再作商量。從老家到市區有80多公裡，兩個小時可達。妻子給在市區夜市開小吃攤的大哥(我的大舅子)打工，做廚師。到市區，不怎麽熟悉，給他們打傳呼，不見回電話，估計白天難以找到他們，就在在市區瞎轉。

　　街頭一則招工廣告吸引我的眼球:某報社駐漢水市記者站招聘采編人員多名，學歷大專以上，文筆功底好條件可以適當放寬。思量自己盡管隻是初中畢業，但在正式出版刊物上發表過小說，還和同學一起編輯出版過圖書，應該可以去面談。按照上的電話打過去，一男同志接的電話。簡單介紹自己，接電話者讓去面試，辦公地點在青山路。記住地址後正想掛電話，對方又說今天特別忙，明天去。

　　下午四點，打聽到夜市攤所在，趕過去，妻子和大舅子等在支攤棚。環顧四周，這片街邊比較寬闊，兩邊各有十幾家夜市攤。夜市攤非常辛苦，下午3點左右出攤，家什都從出租屋拉來，晚上1點左右再拉回出租屋。擺攤和收攤都要兩個小時以上。他們供應小炒、涼菜、面條米飯、砂鍋等，人手方面有我妻子，大舅子，生意合夥人小張兩口。做完基本的準備工作，接近下午五點，陸陸續續有顧客來吃飯。妻子一直很忙碌，晚十一點過後，生意淡下來，才得以交流想法。她擔心孩子，對我獨自外出打工也不放心。商量再三，還是同意我先出去，找好工作穩定後再設法接她過去。

　　午夜兩點收攤，收拾妥當已是凌晨3點。我和大舅子、小張擠一張床;妻子、小張媳婦擠一張床，湊合著過一宿。

　　次日精心準備，欲行謀職之事。然一頭霧水:“青山路”在何處?詢路人，皆搖頭。電話問記者站，曰青山路略偏僻，在市火車站十字以南。我越發糊塗。攔問一三輪車夫，曰五塊錢包拉到。果如其言。該路在火車站煤場這邊，髒亂，一般人無事不來，難怪知名度很低也。

　　路中段一棟六層白色瓷磚裝潢的樓房鶴立雞群。樓房一層是門面，二樓臨街外牆上掛著兩塊很顯眼的牌子，一塊是“西部工人報駐漢水市記者站”;另一塊是“法xx報法制與xx駐漢水市辦事處”。還有塊“漢水市廈華建築工程有限公司”的牌子。問樓下修理鋪的人，曰我要找的地方在五樓。從樓房側面一個小門進院子。院內約兩畝左右，中間一棟廠房，周圍堆著很多建築材料。

　　五樓的布局是中間過道，兩邊是房間。樓梯口的第一間應該是衛生間。衛生間隔壁房間門口掛有一塊“辦公室”的牌子，門開著，直接進去。一男一女忙碌著。我俗套地清清嗓子說:“你們好！我是來應聘的。”

　　兩人驚回首打量我。我也觀察著他們及室內。女同志年齡較大，不低於45歲;男的年齡不超過28歲。室內左側是一台電腦及其配置，有電腦桌，功放，音箱;右側是一組舊的布沙發。在往裡靠近窗戶放著兩張老式木製辦公桌。左側辦公桌後面還並列放著兩組木製文件櫃，櫃頂放著的報紙快要到天花板上。辦公室很擁擠。

　　我刻意打扮過，頭髮理成流行的小平頭，臉上的胡子刮的光光。上身穿一件新的藏青色夾克衫，一條西褲筆挺筆挺。腳上60塊買的皮鞋還沒穿幾天。加上1米72的個頭，自我感覺良好。相互觀察2分鍾。女同志開口說:“歡迎！這位是辦公室劉主任，他負責招聘事宜，你和他談吧。”

　　男同志裂開嘴笑笑說:“我叫劉銘。大姐姓張，都叫她張老師。”

　　程序進入老一套，無非問我的姓名，學歷，年齡，文字基礎等等。我據實回答，當然也略微有點添油加醋。把曾參與過的收錢編圖書的那段經歷說的很詳細。

　　劉主任說:“你個人經歷很豐富，很讓人佩服。不過，最終能否聘用你得站長首肯。他現在有事出去，我馬上給你聯系，看什麽時間回來。”

　　女同志很熱情，招呼我坐，倒水，還說:“你沒有問題。”

　　劉主任打過電話後說“站長馬上就回來”。我有些緊張。劉主任，張老師看出我的不安，和我閑聊起來。大略知道站長姓林，南山縣人，農村出身，“西部大學”中文系畢業，年齡不大，在新聞界卻經歷很豐富，在“新華社”等國家頂級新聞單位都工作過。辦公室劉主任是站長高中同學。張老師是市屬某國有企業內退職工，在記者站負責發行事物。這裡目前是兩塊牌子，兩套人馬，總負責是林站長。

　　一個戴著咖啡色眼鏡，夾著公文包的體型很胖的男士進辦公室。張老師開口說:“林站長回來啦。”

　　劉主任也站起來說:“這就是我們林站長。這位是來應聘的王老師。”

　　林站長打量我一眼說:“到我辦公室去談。”

　　站長辦公室與站辦隔著4間屋，辦公室的門裝修過。室內如同預料，也簡單裝飾過。一套中等的老板桌、老板椅，佔據屋子三分之一面積。一對高約一米的花瓶裡面插著雉雞羽毛。門口和左側各有兩個式樣豪華的化纖面料沙發，還有一張玻璃鋼的透明茶幾。靠近窗戶的左側放著個漂亮書櫃，裡面擺放著很多書。右側的牆上掛著一些字畫，是漢水市知名政界官員的手跡。

　　靠近老板桌左側的沙發上，我正襟危坐。張老師敲門進來，在茶幾下拿出杯子，茶葉，泡好茶放我面前說:“請喝杯茶。”

　　我誠惶誠恐的接過，連說“謝謝！”

　　談話還是俗套，年齡學歷經歷等。聽說我有駕照，林站長比較感興趣，要過駕照看看說:“很好，站上以後會買車，有駕照很方便多。”

　　我的駕照脫審，等於作廢！他可能不懂駕照，沒看出貓膩。

　　他每說幾句話就要把眼鏡摘下來擦擦。他對我參與的收錢編書的那段經歷特別感興趣，問的很詳細，包括怎麽寫稿，怎麽收費，收費標準等等。總的說來，談的比較投機。待遇，林站長說采編(記者)基礎工資360元，有任務，比如說一個月必須發15篇稿件，完不成稿件任務要按照比例扣錢。另外，最重要的收入是廣告提成，每個采編(記者)都有任務，每月每人最低創收2000元，廣告提成比例為18%，拉來的讚助款提成比例為20%。隻要能夠跨進夢寐以求的新聞行業門檻，就已經夠幸運，其他可以慢慢來。

　　林站長邊擦眼鏡邊說:“你有可能是搞新聞的料，留下來試用吧。遺憾就是學歷隻是初中畢業。不過，這個問題也很簡單，花幾百元錢就搞定，圈子裡都這樣。我這裡是兩塊牌子，其中‘法xx報法制與xx雜志’的有關業務承包給一位副站長，以後你會認識他。我直接管理和經營‘工人報’。‘工人報’剛剛接手，有業務能力的人很欠缺，希望你盡快進入角色。”

　　林站長說到這裡，打個電話，叫辦公室劉主任過來。劉主任敲門進來，林站長吩咐:“把新聞部的羽老師，蔡老師，辦公室張老師都叫到我辦公室來。”

　　少頃，張老師等人先後進站長辦公室。沙發上隻能坐4人，我趕緊起來讓座。張老師說:“你坐著，我們站著就行。”

　　林站長喝口水，咳嗽兩聲準備說話，卻忽又停住摘下眼鏡擦拭，戴上後才重開口:“召集大家來，是介紹一位新同事，他出過書，應該很快就能入新聞行業，從今天開始他就是同事，大家掌聲歡迎王老師。”

　　幾個人還真鼓起掌來。我紅著臉連聲說“謝謝，請多關照！”

　　以為暫時就此打住，林站長意外的又開口:“劉主任， 把幾個老人手給王老師介紹介紹。”

　　劉主任介紹年齡大的男同志姓蔡，年齡稍小的女同志姓羽。彼此客氣地問好，握手。劉主任說站上還有幾個同志，出去采訪未歸，以後再逐個介紹。

　　林站長吩咐:“羽老師、蔡老師，王老師就交給你倆帶，把辦公桌給安排一下。”

　　隨羽、蔡二位老師來到隔壁辦公室。只見左側門口擺著一張沙發，沙發裡面靠窗戶(窗戶是深藍色落地式佔半面牆的那種)的位置有一張大些的辦公桌，辦公桌後面擺著一個木製老式兩節頭文件櫃;右側兩張一並擺放著4張辦公桌，每張桌子的空間距離很窄。兩位老師指著門邊一張桌子說:“王老師，用這張桌子吧。”

　　把屬於我的桌子略微整理。蔡老師坐對面。羽老師坐左側那張獨立的大桌子，憑直覺，羽老師是這間辦公室的領導。和前輩們寒暄一陣，我到站辦公室給劉主任打招呼，說今天主要是來應聘，回去還要做些準備，明天再正式上班。劉主任讓明天準時來。

　　張老師問我住哪裡?我說暫時在朋友處湊合。張老師說站上在辦公室對面租有幾間房子，買好床就可以搬來住，不用另租房子。劉主任告訴我同事之間互稱“老師”。

　　從今天開始，就算跨入新聞行業的門檻啦，一定好好乾！(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