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在這裡徘徊張望!”
帳篷外傳來一聲呵斥。(首發)
“以前都沒這種規矩的嘛,憑什麽不讓看喲。”被呵斥者還有些不甘心,振振有詞地反駁。
“哎喲,幹什麽打人,哎喲,嗷……”
“噗……”
莫妮卡聽著聽著忽然笑了。
“又有倒霉蛋挨揍了,真是太有趣了。”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佩妮用無奈的口吻道。
“你不知道,比起上絞架,我其實更害怕被羈押在候刑帳篷裡。”莫妮卡收斂笑意,認真地說:“我小時候,有次被父親帶著趕集,曾見過候刑人的慘象。”
女孩邊回憶邊說:“我印象很深,那個受刑人是個很漂亮的女人,被丈夫虐待得很慘,被逼無奈下毒毒死了丈夫,被判了斬刑。”
“守衛候刑帳篷的衛兵根本不像今天這麽嚴格,他們放任看熱鬧的閑漢隨意圍觀羞辱犯人,那個可憐的女人被一群城市流氓包圍著,那些人肆意地對她上下其手,唾罵她,抽打她嘴巴,朝她丟髒東西,甚至有人在她身上撒尿!”
“那個女人被剝光衣服,頭髮也被人剪得亂七八糟,在死前經歷了人間最可怕的羞辱。”
莫妮卡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我不擔心上絞架,我怕我也會遭受那樣的待遇,那些流氓知道我的身份,他們肯定會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女孩淒然道:“我已經是個注定要下地獄的人了,不管我的靈魂有多醜陋,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還是想保持儀容。活得沒尊嚴,至少死要死得有尊嚴吧……”
佩妮沉默了,她很同情自己的朋友,卻不知如何寬慰她。
“不過,我還是幸運的。”莫妮卡卻笑了:
“今年的守衛很盡責,根本不讓人接近候,我知道那些挨揍的家夥打著什麽主意,他們知道犯人是年輕女孩子,就像禿鷲一樣圍上來,想在我死前從我身上扯走一塊肉!所以聽到他們挨打的慘叫,我真是太開心啦!”
“唉……”佩妮深深地歎了口氣。
兩位女孩卻是不知道,雖然負責守衛的衛兵隸屬公正執法隊,要比城鎮衛兵素質高不少,但即使是在首都圈,羞辱候刑犯人也是默許的,目的是“以儆效尤”。
讓民眾知道犯罪者有多麽慘,才能嚇住那些懷有犯罪念頭的人。她們被變相的保護起來,原因是羅森離開時的一句“等著瞧吧!”
不單單是嚴加守衛,名將境界的女檢察官薩莎也一直在關注著這座帳篷,她的精神牢牢鎖住帳篷周邊十幾丈范圍,一隻蒼蠅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檢察官大人!”
一位執法隊員上前報告:“巡邏隊發來報告,城裡並沒有發現蠻人的蹤影。”
薩莎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語道:“距離正式行刑只有一個小時了,城裡卻連蠻人的影子都找不到,那家夥放棄了嗎?”
她身邊侍立著的光頭驍將道:“估計是被您震懾住,不敢輕舉妄動了,名將對悍將,他沒勝算,他可能是覺得為了一個普通女孩丟了命不值得。”
“他不會輕易放棄。”薩莎搖頭道:“我的直覺告訴我,那位蠻人酋長給人的感覺就不是一個肯隨便放棄任何事的人。”
“對了,那些蠻人曾在城裡挖過地道,上次就是靠地道逃走的,這段時間排查地道的情況如何?”女檢察官問道。
“又找出了四條通向城外的地道,不過其中兩條是走私集團挖的,我們順藤摸瓜抓到了走私犯,另外兩條是很久之前的廢棄地道,已經塌方得無法使用了。”
“唔,在行刑台附近布置了大甕和聽甕兵,蠻人想通過地道突然闖出來救人是不可能了。”女檢察官沉吟道:“他們還會用什麽方法呢?”
光頭驍將欲言又止,卻被感知全開的薩沙發現,她直接問道:“魯尼,有什麽想說就直說吧,你知道我的為人,在我面前不需要遮遮掩掩。”
“大人,您為何不在那家夥威脅您的時候將他拿下呢?”叫魯尼的光頭驍將問道。
“其一,他一句‘等著瞧吧。’在法理判斷上並不構成威脅執法人員罪,假如他說‘我一定會把佩妮救出來’或者‘你給我等著’之類的話,我才會有逮捕他的依據。”
魯尼目光閃爍,顯然心中並不認同長官,他覺得自己這位長官什麽都好,就是太過於糾結法律條文的細節了。
女檢察官卻捕捉到了他表情的細微變化,似乎猜到他的心思,板著臉繼續說道:
“其二,如果我向他出手,並不能保證一擊就使他喪失抵抗能力,巔峰悍將,而且是蠻人體質,就算被我出劍刺中,他強大的生命力和肉身強度能使他保持反抗能力,蠻人越受傷越凶悍,與一個發狂的蠻人悍將在城市裡開戰,肯定會波及無辜市民。”
“為了抓捕罪犯,總會有損失的嘛……”魯尼小聲嘀咕道。
“如果損失的是你呢?”薩莎面無表情道:“你被他扭得胳膊脫臼,就倒在他身邊,要是開戰,你是他第一個解決的對象,他甚至不用特意出手對付你,只要移動腳步,在抵擋我攻擊的同時踩你一腳,你就死了!”
魯尼一縮脖子,垂下頭不敢搭腔了,開始為自己的魯莽感到羞愧。
“開戰地點還是在市政廳,執法隊員的駐地,就算最後我能將他拿下,公正執法隊也要蒙受巨大損失。”
“大人思慮縝密,是我欠考慮了!”魯尼立正,鄭重地鞠躬道。
“沒關系,向長官質疑是合乎規定的。”薩莎擺手道:“你帶人加強巡邏,遇到異狀立刻傳訊示警,我繼續盯著這裡。”
光頭驍將再次敬禮,呼喝著招呼執法隊隊員,整隊向城中走去。
“究竟會用什麽樣的方法破壞這次行刑呢?”
魯尼離去之後,這位冷豔的女檢察官皺著眉喃喃自語道。
……
赤栜城的大門瞭望台上,一名赤栜哨兵被遠方荒原上的一道灰線吸引。憑他的經驗判斷,那是一隊騎兵在荒原中奔跑帶起的塵土。
從灰土揚起的程度來看,那隊人馬數量不多,在百人上下,倒是讓這名哨兵松了口氣,他判斷這應該是大商隊的前驅騎兵衛隊。
百人規模的隊伍,肯定不是敵襲,百人騎兵攻打赤栜城是不可能的,純粹是自殺行為,沒有指揮官會乾出這種蠢事。
不過,他的視線沒有移開,仍仔細觀察那個方向,想看清楚到底來的是什麽人。
他的瞳孔逐漸放大,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
“敵襲!”
他大喊起來,慌張地搖起了瞭望塔上的警鍾。
赤栜城門口的衛兵隊被突然大作的警報聲嚇了一跳,他們立刻衝進了大門,將聚集在門口準備進城的平民趕開,也不顧很多百姓被堵在門外,強行關閉城門,拉起了吊橋。
弓箭手們湧上城樓,一位城衛隊隊長衝上了瞭望塔。
“怎麽回事,怎麽會有敵襲?來的是哪裡的軍隊,是斯曼人麽?”
隊長揪住那名還在亂搖警鍾的哨兵,喝問道。
“不是斯曼人,可能是神國天兵……”
“你小子站崗站迷糊了?”隊長被他的話氣樂了,當即抽了他一巴掌:“是不是昨晚上喝多了?我給你醒醒酒!”
“您自己看啊!”
順著哨兵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隊長的嘴也不自覺地張大了。
“光明神在上!”他驚呼道:“赤栜城也不是罪惡之城,怎麽會引來神兵天罰!這難道是斯曼的皇家騎士團精銳嗎?”
在荒原之上,一隊裝甲重騎緩緩馳來,與其說他們是重騎兵,不如說他們是鐵魔像!
每個騎兵都異常高大,平均身高在兩米以上,他們穿著銀光閃耀的全覆蓋式鋼甲,鎧甲的款式完全一致,這種鎧甲精良到難以言喻——
雕工精美、極具威嚴的異獸頭盔,塑造成犄角鱗片形狀的肩甲,厚實鋥亮的板胸甲前刻著金色的異獸紋章,除此之外,臂鎧、裙甲、腿甲、戰靴,每個部分都品質超凡,鎏金飾銀。
一百個騎兵,每個騎兵身上的盔甲都要比公國聯盟一個公國元帥的家傳寶甲都精美!
他們的坐騎也是巨獸,同樣也披著金屬馬甲,整體都覆蓋在金屬之中,根本看不出是何種野獸。
這些騎兵列隊衝鋒的威勢驚人,隊長也是戰場上下來的老兵,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騎兵,哪怕是有公國最強稱號的“聖殿騎士團”,衝鋒的威勢跟他們比起來就好像一群乞丐兒童湧上來討飯。
——聖殿騎士團騎兵的體型就要比這隊騎兵小上一圈,裝備更是沒法比,騎士團團長的盔甲都沒這隊騎兵中普通士兵的盔甲精良。
這位隊長可比哨兵有見識多了,他都有隱隱有些懷疑,這些騎士是不是神國天兵——他們的裝備哪裡像是人間出產啊,跟公國軍隊簡陋粗苯的板甲相比,完全不是一個時代的產物。
“一定要守住城門!”
這位頗有戰鬥經驗的隊長大聲下令道:“他們沒攜帶攻城器械,也只有一百人,攻城能力很弱,大家不要怕,他們拿我們沒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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