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又是一愣，他撓撓頭，費解道:“你這位姐姐很是彪悍啊，跟絲塔拉有一拚了，這麽凶殘的悍匪，前一陣子竟然沒讓鐵爾正義聯盟收拾了，反倒讓城鎮衛隊繩之以法?”

　霍諾恩卻搖頭道:“不，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人很善良。(首發)”

　羅森惱火地一拍桌子:“你小子說話能不能說清楚點?別誤導人哇！一個普通的小姑娘能去偷竊人頭，還殺人?”

　霍諾恩露出為難之色，他不是個善於言辭之人，沉默一陣之後，他一邊思考著整理思路、組織語言，一邊慢慢講述:

　“與姐姐相認是我跟著奧貝夫襲擊村莊時的事了，當時情勢很緊迫，她被抓到，奧貝夫逼著我殺她。”

　羅森雙手握在一起，拄著下巴認真地傾聽起來，也不再插嘴。

　“當時我使了個計策，騙過了奧貝夫，之後就跟著匪幫一起轉移了，從此與她失去了聯系。我猜測她應該會到赤栜城謀生，因為她的家園已經被匪幫毀滅，親人都被殺光了，她孤身一人，也沒別的生路可走。”

　羅森的表情凝重了，他緩緩點頭，示意霍諾恩繼續。

　“在我們進駐赤栜城之後，我就一直在找她，可卻沒找到。要開拔回鐵爾的時候，我才向您提出留在赤栜城，為的其實是尋找她。”

　講到這裡，霍諾恩的臉紅了，他慚愧地說:“對不起，羅森大哥，當初我對您說了謊。”

　羅森擺手道:“無妨，當時你確實應該告訴我，我如果插手找一個人，比你自己找容易得多了，但我也能理解你不願求助於我的想法。”

　“冬季來臨之後，我幾乎找遍了赤栜所有的商鋪，卻沒找到她，只剩下赤栜城的風月場沒找過了——我下意識地認為她不會去那種地方謀生。不過，也是我想當然了，她一個鄉村姑娘，也沒有一技之長，想找正經工作可不容易。”

　“倒不必為此看輕你的姐姐。”羅森忍不住插嘴道:“涉及到求生，道德底線往往不再發生作用。在這個時代，對於底層民眾來說，在溫飽到來前，榮辱是無法顧及到的，要怪就怪你沒照顧好她吧。”

　“我正是這樣想的。”霍諾恩點頭道:“不過姐姐的處境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糟，她有一位同村一起逃難的朋友在風月場工作，給予她很大的關照，她靠著打雜謀生。”

　“仗義多是屠狗輩啊。”羅森歎道。

　霍諾恩臉上現出了憤怒的表情，他的聲音也略有些提高:“見到了姐姐，我與她沒交談多久，城鎮衛隊卻找上門來，說她犯了重罪要將她拘捕，她那位朋友是她的共犯！”

　“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理，就把那些衛兵打跑了！”霍諾恩的聲音有些激動，但說到這裡，卻又消沉下來:

　“結果城鎮衛兵們找來一個被他們稱呼為‘檢察官大人’的女人，她帶領的士兵實力遠超赤栜城衛，我帶領著蠻兵竟不是他們對手，姐姐和她的朋友被那些人抓住了，我們節節敗退，最後隻得通過地道逃出赤栜城。”

　“你說你姐姐犯罪證據明確，她也認了罪，這是怎麽回事?”羅森問道。

　“被趕回鐵爾之後我也沒閑著，通過與我們交好商人聯系到了奧度會長，請他幫忙調查此事。”霍諾恩答道:“姐姐確實犯了罪，她在奧貝夫匪幫伏法那一夜悄悄去城門偷了一顆奧貝夫匪幫蠻匪的腦袋。”

　說到此處，霍諾恩的眼圈有些紅:“她以為我死在了剿匪中，將一個匪徒的腦袋當成我的腦袋，想給我下葬！”

　霍諾恩恨聲道:“結果她偷竊頭顱的情景被一個流浪漢看到，那惡棍威脅她，從已經過得很苦的她手裡敲詐了不少錢財！甚至連累到了幫助她的那位朋友！”

　“算那混蛋運氣好！”霍諾恩咬牙切齒地說:“最後那混蛋得寸進尺，竟是要霸佔我的姐姐，要她和她的朋友做暗娼來養他！忍無可忍的兩個女孩在廝打反抗中將那家夥推倒，他頭磕在石塊上死掉了！若是那混蛋沒死，我會拆掉他每一根骨頭，讓他後悔生下來！”

　霍諾恩重重地喘著氣，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接著道:“她們將屍體藏了起來，就在我找到姐姐的那天，事情敗露，城鎮衛兵們循著線索找到了姐姐。姐姐被捕之後，就實話實說了，也沒隱瞞和抵賴。”

　羅森倒沒受霍諾恩情緒波動的影響，用平淡的口吻繼續問道:“那個‘檢察官大人’又是怎麽回事?你已是將境戰士，手下的蠻兵素質也不低，怎麽會敗?”

　“奧度會長傳遞來消息，那位檢察官大人來自公國聯盟最高法院，是對聯盟各國執法情況進行巡檢的下派官員，她出身‘龍因施耐德’家族，她的護衛乃是直屬最高法院的‘公正執法隊’，其中不乏將境戰士，至少我就碰上了兩個。”

　“菲爾斯侯爵對此又是什麽態度?”羅森接著問道。

　“他起初不知情，在事發之後也沒做出什麽表示。”

　“估計是在觀望吧。”羅森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思索著道:“竟然還牽扯到了聯盟最高法院的下派官員，事情倒是有些棘手了。”

　“羅森酋長！”霍諾恩改換了稱呼，嚴肅地說道:“這一次因為我個人的問題影響了部落發展計劃，很可能導致鐵爾與赤栜聯盟的破裂，這項罪責我將一力承擔，但請再給我幾天時間，讓我潛入赤栜城救出姐姐，到時將我交給赤栜城抵罪，還請您替我照顧好姐姐！”

　“滾犢子！”

　正在思考的羅森氣得連前世的土話都罵出了口:

　“你能承擔個屁！你以為把你拉到赤栜廣場上跟奧貝夫一樣活剮了這事兒就能平息?你知道為了跟赤栜結盟我們廢了多大力氣?用一年時間綁架商人寫信， 拉攏關系，我賣著自己的臉皮去討好赤栜城領民，不知耍了多少心機，討伐奧貝夫匪幫的時候還死了不少兄弟……”

　羅森又指向了窗外不遠處的倉庫:

　“你看看部落裡的物資，哪一樣不是從赤栜領地拉過來的?跟赤栜城鬧翻，跟公國聯盟交惡，只要軍隊封鎖了邊境，物資和糧食還怎麽運進來?靠走私嗎?走私點貴重物品倒是可以，整車整車的糧食怎麽走私?部民們才過了一個沒死人的凜冬，他們還想繼續過好日子呢！”

　霍諾恩頭越垂越低，他痛苦地捏緊了拳頭，喃喃道:“那是我唯一的親人……我這條命賠上就是了，我隻想她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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