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紅龍現在是要多慘有多慘。【首發】

　在跟羅森交手之前它就一身舊傷，背上的箭杆都沒拔乾淨，龍角斷了一根，翅膀上被開了兩個洞。

　現在它則是整個龍頭皮開肉綻，凝固的龍血仿佛紅色琉璃般覆蓋在龍鱗上，都快看不出巨龍的本來面目了。

　紅龍站都站不起來，四肢被牢牢鎖住，腦袋無力地趴在地面，巨大的龍舌頭吐了出來，若不是鼻孔中偶爾噴出一陣煙氣，都不能確定它是不是已經死了。

　羅森滿意地欣賞了一番被自己揍成爛泥樣的偉大傳奇生物，朝一旁的地精工程師揮了揮手。

　地精工程師開始操作控制器，噴水管從牆壁中探出，朝著龍頭就是一通猛噴。

　高壓水柱衝在龍頭上，水花四濺，冰涼的水汽直撲到羅森臉上，使他在悶熱的地牢之中感受了陣陣舒爽。

　水源來自深層地下水脈，水溫很低，很適合潑醒昏迷的犯人。

　紅龍碩大的龍眼睜開了，它張了張嘴，把因為昏迷一直都拖在外面的舌頭縮回了嘴裡，勉強維持了一下已經非常不堪的形象。

　“為什麽?”

　巨龍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虛弱的感覺，即便很虛弱，這聲音也不小，在地穴中回蕩，回音渺渺。

　“什麽為什麽?”羅森撓撓頭，反問道。

　“為什麽我還活著?”

　巨龍的語氣有些寥落，看樣子這次慘敗已經深深地打擊了它作為一頭龍的自信心。

　“噢！”

　羅森醒悟過來，朝一邊的地精招招手，接過地精遞過來的一份帳冊。

　“不殺你當然是有原因的。”羅森低頭翻著帳冊說道。

　細細讀完帳冊上的數字，羅森抬起頭，直視著巨龍的無神的大眼睛:“經過核算，你身上有板鱗二百三十六片，主要集中在背部;細鱗五千六百七十八片，集中在四肢末端、頭部和尾部，軟鱗一千二百四十一片，集中在腹部。初步估價，鱗片總價約為三十六萬七千多金幣。”

　紅龍先是吐出舌頭舔了舔眼睛，接著眨了了眨眼。

　它的龍眼具有兩重眼瞼，第一層是像門板似的縱向薄膜眼瞼，第二層才是跟人類差不多的橫向眼瞼。

　這番動作具有人類和蜥蜴的雙重特性，似乎是在模仿人類因為費解的眨眼表情，但卻又有著蜥蜴的眨眼本能——先用舌頭浸潤眼球，再用雙重眼瞼擦玻璃似的把沾灰的眼球擦淨。(最新章節閱讀請訪問)

　羅森也沒管它聽沒聽懂，自顧自地繼續講道:“比預期估值要低很多，主要是因為你這身鱗片其中一半是損壞的，不是有裂痕就是上面帶著箭洞，品相不好賣不出好價錢。”

　“全副龍骨估價約為七十二萬三千金幣，兩隻龍眼一隻十萬金幣共計二十萬金幣，一顆腦內龍晶約為五十萬金幣……”

　“龍心龍肝龍腦龍下水之類雜七雜八的東西加一起算一算也就二十萬金幣，龍肉和龍血並不值錢，龍牙龍爪合計十萬金幣……”

　羅森念念叨叨地計算著，紅龍越聽越迷糊，不明白蠻人說的這些跟留下自己一條命不殺又有什麽聯系。

　“總之，經過估算，把你宰了我只能回收二百七十多萬金幣，裡外裡還是虧了一百萬啊！屠龍勇士之類的虛名我並不在乎，你我之間也沒什麽私人恩怨，你要是把我這一百萬虧空補上，我立刻就可以賜你一個無痛的死亡。”

　紅龍本來已經絕望，在被羅森擊落昏迷之前就以為自己永遠醒不過來了，聽羅森話裡意思，蠻王並不打算殺它。

　“就是說，你要放了我?我可以洗劫人類城鎮……”

　沒等紅龍信誓旦旦地許諾如何還錢，羅森就連連擺手打斷了它:“之前我就已經否定了你的還款方案，對討債人來說，欠債者的任何許諾都是空話，只有拿到實在的東西才算是完成了討債任務。”

　羅森翻開了那份帳冊的第二頁，先瀏覽一番之後才開口道:“現在你來聽聽我幫你設計的還款方案吧。”

　“第一份方案是這樣的，唔，為了便於你理解，我給你舉個例子:你知道奶牛嗎?”

　紅龍又眨了眨眼:“我曾經吃過……你是說那種身上帶著黑白花紋的母牛麽?肉質很嫩。”

　“大概你沒喝過牛奶，龍不是哺乳動物，不理解奶牛的概念很正常。”羅森帶著微笑耐心地解釋道，那副樣子活像個推銷保險的業務員:“一頭奶牛如果宰殺掉，經濟價值遠遠不如在飼養下產奶來得高，不完全統計，一頭奶牛一生產奶產生的價值是宰殺它的十幾倍。”

　“你到底想說什麽?”紅龍有些不耐煩了:“到底殺我還是不殺，能不能痛快一點說清楚?”

　“不要急嘛，我打算飼養你呀。”羅森笑著道:“把你當成‘奶龍’來養。”

　“龍類是不產奶的！”紅龍有些惱火地嘟噥道。

　“大概你也不可能聽說過‘活熊取膽’這種天朝人的獨特飼養方式吧?”羅森思索著道:“龍的鱗片爪牙和血液都是可以再生的，再生周期也不長，鱗片的話大概一年就能重生……”

　紅龍眯起眼，它的智慧不低，從羅森的話裡已經猜出來些許端倪，它有些不敢相信，這個蠻人竟然能殘忍到這種地步。

　羅森朝紅龍背上作業的地精揮了揮手，下令道:“開始鑽孔吧。”

　接到命令的地精開啟了蒸汽鑽頭，金剛石鑽頭與紅龍背上鱗片接觸濺起無數火星，令人牙酸的嗡嗡聲在地穴中回蕩。

　“你在幹什麽?你想對我做什麽?”紅龍有些驚慌，它的腦袋被牢牢固定在地上，沒法轉動脖頸去觀察，但它卻聽到了這令人不安的聲音。

　“唔，是這樣的，地精會用小鑽頭在你背上鑽一個孔，直接鑽透你的脊椎，大概是在第六七節椎骨之間的位置，然後用探針在裡面攪合一下，再注入大量具有蛋白溶解性質的蝰蛇毒液……”

　“你要毒死我?”紅龍忐忑地問道。

　“不，計量會控制得很好，你的運動神經會被完全破壞掉，但不會影響到維持器官運作的神經系統，我只是想讓你全身癱瘓而已，畢竟你是一頭凶獸，只有讓你想動也動不了飼養起來才安全嘛。”

　紅龍愣住了，它被羅森的話徹底驚呆，有些難以接受。

　“相信我，這對你有好處，畢竟剝掉鱗片拔掉爪牙是非常痛苦的，殺死你的神經之後，這些痛苦你就完全感受不到啦！另外呢，你的脖子上也會動一個小手術，在上面切開一個洞，把一根管子插進去，直通你的胃部，因為你運動神經被破壞，會失去吞咽能力所以只能用填鴨子的方法給你灌食物啦。下腹部也會動一個小手術，給你造瘺，好讓消化物能排出來……”

　羅森侃侃而談，將如何炮製紅龍的過程細致地講述給它聽。

　紅龍沒有汗腺，如果有的話，它現在一定冷汗淋漓，它也沒有毛孔，如果有的話一定毛骨悚然。

　天下間還有比這更惡毒更殘忍的折磨嗎?

　一頭偉大的巨龍被搞成殘廢，一輩子不能再動一動半根龍爪，被“加工”成一頭“植物龍”，像是長莊稼一樣長鱗長爪，生存的目標就只有等待人類收割……

　最最可怕的是被搞成這幅德行，意識還存在！

　這樣活著，還真的不如痛快地死去，這種折磨哪怕一秒都無法忍受，何況是龍類漫長壽命中的每一天呢?

　“根據估算，你每年創造的價值能達到五十萬金幣，五六年時間就能令我回本，以後就是淨賺了。”

　羅森合上了帳本，笑眯眯地問目瞪口呆的巨龍:“你覺得這份方案如何?是不是很好地解決了你償還債務的難題?”

　“不！”

　紅龍拚命地掙扎起來，鐵鏈和枷鎖在碰撞之下吱嘎作響，整個坑洞都在它絕望的大吼之下微微震顫。

　無奈它體力早已耗盡，傷勢也很重，隻掙扎了幾下就癱軟下來，無力反抗了。

　“鑽孔隊的工作進度要快一些，免得夜長夢多啊。”羅森嘟囔道，他大聲朝龍背上的地精工程師們下令:“加快工作進度，不要擔心鑽頭磨損，有的是替換鑽頭呢，給我拚命鑽！”

　“不要啊！”紅龍失去了一切反抗手段，只能苦苦哀求:“要麽就馬上殺了我，要麽放我離開，我可以用龍神的名義發誓，一定會盡快籌措到金幣，求求你，千萬不要把我變成你所說的‘奶龍’。”

　羅森只是抱胸冷笑，用陰森的眼神盯著紅龍，絲毫不為所動。

　“你不能這麽對待一頭龍，不，甚至說不能如此對待任何一隻智慧生物！”紅龍見哀求不成，提高聲音斥責道:“這有違創造萬物的大地之母的教誨，你也是大地之母的子孫啊！”

　“這的確觸及了道德底線。”羅森點頭道，但他又馬上搖了搖頭:“不過我炮製我的敵人可從來不講什麽底線的， 誰讓你與我為敵呢。”

　“若是其他巨龍知道了我的遭遇，一定會集合起來為我復仇的，這是反龍類的行為！”斥責不成，紅龍又開始威脅。

　“現在是龍類休眠期，下一個活躍期大概是七百年後。到時你的龍類朋友們大可到我的墳墓上跳舞，我不在乎的。”

　“求求你……”

　紅龍無計可施，它的聲音帶著哭腔，簡直跟個被人欺負的小姑娘似的哭求道:“不要這樣對我，一定還有別的選擇……”

　羅森笑意更甚，他點了點頭，讓已經心灰意懶的紅龍燃起了一絲希望。

　“看來你對第二套方案更感興趣。”

　羅森又翻開了帳冊:“那麽我們就來談談第二套方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