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狼對視許久,語言不通的兩個強大生物並沒有進行語言交流,圖騰盟約使他們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緒。(首發)
靠著第六感傳達的信息,敵意已經完全消去,羅森轉身朝商隊走去,狼王跟上了他的腳步。
傭兵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這些經常行走於荒原之上的人類都有著豐富的經歷,但誰都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狼王魯伯斯接受了羅森的邀約,已經同意與他同行,前往鐵爾享受春荒來臨之際的豐盛款待,在盛宴之後,狼群將與蠻人一同狩獵。
來到商隊的頭車前,狼王仰天長嘯,在它的號令之下,包圍商隊的狼群分成兩部分,讓出一條路來。
嚎完這一嗓子,狼王沒搭理打開車門對它作出“請”的動作的羅森,自顧自地跳上了馬車的車頂,像個石像鬼一般蹲在上面,驕傲地昂起狼頭。
它這副樣子,儼然成了商隊的主人,腳下踩著被它征服的人類。
羅森聳聳肩,對嚇壞了的人類雇員們吆喝道:“出發,出發!別縮著發抖啦,這是我們鐵爾的盟友,只要你們不主動挑釁,是不會被咬的。”
戰戰兢兢的傭兵與車夫們面面相覷,身處狼群環伺之中,就算羅森如此寬慰,他們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驅趕馬車,繼續旅程。
這種狀況,也由不得他們害怕不害怕了,就算真的嚇破了膽想要逃跑,又能往哪裡逃?
“光明神庇佑!”之前發問的那名傭兵在胸口劃了十字:“如果這次能平安到家,我一定去光明教堂做彌撒。隊長,您剛剛注意到了嗎?那頭狼給人感覺好恐怖啊!”
“那是一頭狼王。”
傭兵小隊長倒是出奇的平靜,老兵對危險都有敏銳的直覺,他已沒有了心悸的感覺,憑著這種感覺,他可以肯定羅森所言非虛,自然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我也算見多識廣的人了,今天還是頭一次看到一頭狼的戰士境界竟然能這麽高。”放寬了心的小隊長又開始向他手下的隊員們炫耀他的“博學多聞”了。
“我當兵那些年,倒也感受過這麽強的壓迫感。”他邊回憶邊說。
他這個小隊的傭兵都圍攏過來,聽他們的隊長講見聞一向是傭兵們喜聞樂見的消磨時間的法子。
“那時候我是個槍兵,新兵蛋子一個,不過也在戰場上捅死過人,見過血了。”傭兵隊長來了興致,講得頗有聲色:“一次夜晚扎營,我們的營地遭到了突襲,來襲的敵軍卻只有一人!”
“隊長,真的假的啊,一個人怎麽襲營啊?”
“別插嘴,你懂什麽!”傭兵隊長斥道:“那人單人獨騎,從營寨正門殺進來,在營地裡足足轉了三圈,殺得我們亂成一團,主將也被他挑了,我親眼看到,那家夥從後門殺出去的時候,手裡提著我們主將的腦袋!”
傭兵們齊齊地倒吸一口涼氣。
傭兵隊長壓低聲音,像是在講一個鬼怪故事,語氣都有些陰森:“當時那員敵將釋放的殺氣就跟剛才那頭狼差不多,聽新來的主將說,那人已經是悍將境界的戰士,所以才不畏箭失,敢單騎衝陣,聽說那一夜那人連挑了四座營寨,斬殺了八個將境戰士。”
將他的傭兵手下們唬得一愣,傭兵隊長背靠著車廂,視線投向了前方車頂蹲坐的狼王。
他喃喃道:“估計那頭狼已經達到了悍將境界,羅森酋長卻能笑著將它壓服,他的戰士境界比那頭狼隻高不低,他雇傭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在守衛誰啊……”
“羅森酋長那麽厲害?”
“平時沒覺得他有多可怕啊,夜裡宿營的時候還跑到我們的篝火堆邊上聊天打屁來的,開他玩笑他也從不生氣,總笑眯眯的。”
“你也是的,別說羅森酋長是位強大的將境戰士,就算他不是,你也不該對我們的雇主胡說八道啊,你說他禿頭的樣子像倭瓜,皮膚比娘們都白,還引得大家一起哄笑。當時我看得很清楚,羅森酋長額頭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了,顯然是氣得夠嗆,他笑是裝出來的。”
“咕嚕。”
那位曾嘲諷過羅森的傭兵吞了一口吐沫,臉登時就綠了,黑著臉吞吞吐吐辯駁道:“他……他當時好像笑得也挺開心的……他不會揍我吧?”
“憑他的力氣,輕輕拍你一下,你內髒都得被打吐出來。”
“怎麽辦啊!我……我是不是去跟他道歉比較好?我還有妻兒在老家呢,不能死在這裡……”那名傭兵快嚇哭了。
“行了行了,看把你嚇的!”傭兵隊長朝他擺擺手:“羅森酋長會跟你一般見識?他花錢雇我們純粹是想讓路上熱鬧點,這片荒原上兩千多頭規模的恐狼群都是他的盟友,隨時能當他的護衛,還差我們幾個單挑一頭恐狼都打不過的傭兵?”
聽隊長這麽說,那名傭兵劫後余生一般松了口氣。
“以後你也別沒大沒小的亂開玩笑。”傭兵隊長教訓他道:“羅森酋長心胸寬廣,為人隨和仁善,有時候我們完全會忽略他是一位強大戰士的事實,別把別人的善意當成是可欺。”
眾傭兵連連點頭。
傭兵隊長訓完手下,用唏噓的口吻道:“有句箴言說得好:‘真正的強者,並不會讓弱者感到畏懼。’,我這一生見過很多高傲自負的將境戰士,擁有了實力,就喜歡俯視弱者,將被人尊敬當成理所當然。羅森酋長這樣的人,還真是稀少啊……”
經過狼群包圍的風波之後,剩下的旅途就順利多了,有如此多的狼隨行,就算是成年龍蜥也不敢招惹車隊,甚至很多荒原猛獸遠遠逃開,根本不敢出現在狼群視野之內。
隊伍順利地進入了鐵爾領地,荒原的景物變化不大——石筍、風蝕的岩柱、乾裂板結的黃土地,但在羅森眼中卻愈感親切。
他曾踏遍鐵爾領地,對這裡的每一粒沙子、每一塊石頭都極為熟悉。
沿著荒原商道繼續前行,在早春的揚塵天氣中,羅森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嗆人塵土氣息的空氣,忍不住咧嘴笑了——他嗅到了家鄉的味道。
二十年的荒原生活雖艱苦,但人就是這麽奇怪,往往在一個地方呆久了,就算那地方很爛,卻也能產生別樣的情感。
鐵爾營寨高聳的箭樓已在塵霧中顯現輪廓,這次旅程的終點就在眼前。
慢慢接近營寨大門,預想中的歡迎人群並未出現,營寨新修的巨大寨門緊緊關閉,吊橋也被拉起,寨門門樓的箭朵上探出一隻隻弩弓瞄向商隊。
羅森一拍已經蓄出短發的腦袋,急忙蹦下車,跑到大門前高聲叫道:“別擔心狼群!這是我路上結識的盟友,我羅森鐵爾回來啦!警戒解除,把大門打開。”
他的話音剛落,營寨門樓上一道人影直接一躍而下,直接朝他撲來。羅森張開雙臂,將那人接住,笑呵呵地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姐姐,下次別這麽玩了,要是我手滑沒接住,你可就摔到地上啦。”
跳下來的正是女豹子絲塔拉!荒原的姑娘,就是這麽直接,絲毫不懂得矜持。
“你這家夥!”絲塔拉僅僅地摟著他的脖子,氣鼓鼓地責怪起來:“怎麽才回家?害我這幾天天天在塔樓上眺望,白白吃了多少沙子!今天可好,沒看到你,倒是看到一大群狼,還以為荒原鬧獸潮呢!”
女豹子環住他就死不撒手,兩個人臉都快貼到一起。
離開這麽久,羅森也有些思念這位自小一起長大的姐姐,覺得用力掙脫會讓她不開心,索性聽之任之,滿足她小小的願望,讓她可著勁的吃自己豆腐。
嘎啦啦的鎖鏈滑動聲響過,吊橋砰的一聲砸在地上,鐵爾營寨大門徐徐開啟,留守鐵爾的幾位友人喜氣洋洋地迎了出來。
除了他們,還有鐵爾的部民,他們自發地來到營寨門口,前來迎接讓他們度過一個溫暖而舒適的凜冬的酋長。
他們知道,自己躲在蜂窩煤爐烘烤得暖洋洋的長屋中,吃著豐富的食物的時候,他們的酋長卻在寒風暴雪中趕路。
這些苦慣了的荒原居民們以前想都不敢想,凜冬會過的如此舒坦,這個冬季,整個部落沒有一個人因為凍餓而死,相反的,所有人都養出了冬膘。
“酋長回來啦!”
“羅森兄弟,一路辛苦了,冬季出行,還真讓人擔心喲!不過矮人那邊氣候很好啊,你看你皮膚都變白了。 ”
“哼,把我和姐姐丟在這裡這麽久,我都快無聊死了!我還看到姐姐偷偷哭了幾次呢!”
“安琪,別亂說……”
視線一一劃過幾個月不見的朋友們的臉,羅森覺得心裡暖洋洋的——在這個世界,他並不孤獨,有這麽一群人在等待著他,在掛念著他。
他的目光最終定在了米蘭達身上,這位公國的貴族小姐一身鐵爾獸皮裝束,皮膚也沒初見時那麽白嫩細膩了,乍一看還真像個蠻人姑娘!
把懷裡的絲塔拉放下,也不管女豹子不滿的嘟噥,羅森大步走向女騎士。
米蘭達有些局促不安,她看起來有點慌,雙頰飄起紅霞。羅森攬住她的腰肢,也沒說話,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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