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空中看,赤栜要塞的總體輪廓像一個巨大的棺材,這座棺材是由采自庫侖山脈的巨大花崗岩壘砌而成,在它斑駁的牆體上,還殘留著火焰灼燒的焦痕和石彈砸擊的淺坑。
赤色要塞是一座巨大的城堡要塞,距離赤栜城五十多裡的路程,扼守著庫侖山口通向赤栜城的交通要道,它是公國聯盟北方最大的要塞之一,有“北方食人巨獸”的稱號,曾無數次抵擋住斯曼帝國對公國聯盟北方行省的入侵,數個斯曼帝國赫赫有名的將軍在此城下折戟沉沙。
歷年來死在城堡之下和城堡裡的人數以十萬計,有些曾在要塞服役過的士兵講述過,在深夜能聽到回蕩在城堡周圍戰死的冤魂的號泣之聲。
赤栜要塞北門,兩名士兵正頂著沙塵暴值守崗位。今天的天氣很糟糕,風沙極大,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空中一片昏黃,能見度非常低。
“呸!”一名士兵吐出口沙子:“真倒霉,竟然在今天輪值。”
“噓,被長官聽到可是要受責罰的!”另一名士兵說。
“膽小鬼,這鬼天氣,長官肯定躲在房間裡不肯出門,一出門就一頭一臉的沙子,怕什麽!”前者鄙夷道,他朝城堡的門洞裡看了一眼,確信沒有長官的身影才繼續說:“你聽說沒有?過些天我們可能要去赤栜領地剿蠻匪。”
“光明神保佑,千萬別輪到我出勤!”另一名士兵在胸口劃十字,緊張道:“聽說那些蠻匪高大得像巨魔一樣,而且武技高超,殺人如麻,他……他們還吃人!”
“膽小鬼!”
“嘖,好像你不怕似的,你主動請戰啊!我聽隊長說了,要剿匪可不容易,要下馬進山,那些凶徒一得手就逃進山裡,赤栜領地的騎兵進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鬼才會主動請戰,我又沒有活膩歪,這次服完兵役我還要回老家結婚呢,妮娜還等著我呐。”
“唉,天知道會不會被選上,鐵爾部落的蠻匪簡直魔化了,據說他們的酋長是個身高五米,腰圍也是五米的獨眼巨人,他帶著一群地精就把奧達克隊長的千人隊給滅了,你想想看,能殺一千騎兵,那怪物得有多強壯!”
“身高五米腰圍五米?你說的是碉樓吧……哎,你看哪裡,像有個黑影在朝這邊過來。”
這名士兵手搭涼棚朝那個方向看過去,風沙迷霧之中,他什麽也沒看到。
“你在戲弄我呢?就算風沙太大塔樓上的嘹望哨看不清,城堡地堡裡的聽甕兵也能聽見腳步聲和馬蹄聲啊!”士兵怒道:“別開這種駭人的玩笑,本來就心煩呢!”
“剛才真的感覺有人啊,像個騎兵!”另一名士兵委屈道:“特別高大,好像超過兩米,不會是沙鬼吧?”
赤栜要塞的士兵中流傳的沙鬼的傳說,說是死在要塞下的斯曼無頭騎士冤魂會在沙暴天氣在要塞周邊巡弋,有不少在沙暴天氣失蹤的哨兵就是被沙鬼無頭騎士收割了生命。
“你找揍呢?”另一名士兵一哆嗦,怒道:“再胡說八道我就……”
這名士兵話沒說完,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破了沙塵的幔帳出現在他面前,這個人身高足足接近兩米,披著帶兜帽的防沙鬥篷,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孔,罩帽下一片黑暗。
這名士兵一屁股坐在地上,
話也說不出來,仰望著異常高大的黑影萬分後悔之前說了赤栜要塞中流傳的士兵禁忌話語——回老家結婚。 要死啦,這名士兵萬念俱灰。心想:可憐的妮娜,你的閨中夢裡人要成為邊境荒原的一捧黃土了。
另外一名士兵也嚇呆了,這個巨人跟傳說中的沙鬼一樣無聲地出現,既沒被嘹望哨看到,也沒被聽甕兵聽到,難道“它”正是自己的烏鴉嘴招來的沙鬼?
巨漢掀開罩帽,露出一張親切的笑臉:“日安,我的朋友。”
巨漢的通用語說得非常標準,口音還帶著點首都圈的味道,但他的面孔有著很強的蠻人特征,結合近期赤栜領地蠻匪凶暴殘忍的食人傳聞,哨兵們覺得他的咧開的嘴裡牙齒很白,白森森的,似乎下一刻就要一口咬過來。
巨漢拉起了坐倒在地的士兵,拍拍他身上的塵土:“辛苦啦,忠於職守的士兵朋友,您可以進去通稟一聲嗎?李希將軍的朋友,鐵爾部落的酋長羅森鐵爾來看望他了。”
“羅森?羅森鐵爾?”那名士兵大叫起來:“光明神在上,這個惡魔為何會來赤栜要塞?”
“訪友而已,這位兄弟不要緊張,我不咬人的。”
說著話,巨漢在士兵手裡塞了幾枚金幣,又笑嘻嘻地將幾枚金幣遞給嚇呆了的另外一名士兵:“見者有份,請拿去喝茶。”
之前摔倒的士兵稍快一拍,抓著金幣扭頭便跑,跑進了城堡大門甬道。 另外一名士兵想跑,奈何腿軟了,拄著長槍挪不動步。
“這位兄弟,家住哪裡?家裡幾口人?”羅森親切地與他拉起家常。
“別過來!”這名士兵眼中閃過絕望之色,將長槍平舉指向羅森,不過不斷抖動的槍身顯示出他仍處在驚嚇中。
見他如此,羅森也頗感無奈,心中不由詛咒了一下這鬼天氣,羅森也不想突然冒出來嚇人,只是風沙太大,雷恩加爾這隻貓科動物腳下肉墊又能掩藏腳步聲,以至於他接近到兩名哨兵眼皮底下也沒被察覺到。
正僵持著,城堡門洞裡傳出馬蹄聲,一隊騎兵衝了出來,二十名騎兵繞著羅森奔跑起來,將羅森圍在中間。
“放下兵器,手舉起來!”騎兵隊長高聲喝道。
“不必如此小題大做吧。”羅森盡量使自己的笑容人畜無害:“這位隊長大哥,我向大地之母保證,我是為友情而來,絲毫沒有惡意。”
“少廢話!”那名隊長如臨大敵,高聲斷喝:“士兵們,準備戰鬥!迅龍騎兵,視死如歸!”
騎兵們紛紛舉槍,十幾柄騎槍架在了羅森的脖子上,
“好吧,好吧。不就是放下武器麽。”羅森無奈道,他將背上的金屬巨棒抽出來丟在地上,巨棒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砸出一個小坑。
“現在把衣服也脫下來!”騎兵隊長又一聲暴喝。
羅森一怔:“哥們,雖然我外表很兄貴,但我是直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