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瑞愣在了原地,他被安娜的話震驚,剛才美好的幻想像是被當頭一桶冰水澆滅。
“為什麽?”小夥子帶著驚訝之色問道。
“早晚你都會跟我說這句話,還不如我主動提出來好了!”安娜說:“自從你得到那個大獎就再也沒跟我講過話,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簡直跟我那突然發財的父親一樣!你恐怕都準備好了吧?打算什麽時候離開赤栜城?與其被你拋棄,我還不如主動提出來呢!”
女孩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傑瑞聽她講過這個故事,一個突然在荒原得到寶石原石的男人,發財後就拋棄妻子,悄悄地離開了。曾記得安娜說她喜歡自己的原因就是覺得自己不像是個抱著投機暴富念頭的人,肯耐下心來憑辛勤的工作賺錢,跟著這樣的男人,安娜會覺得心安,不會像母親那樣被突然拋棄。
傑瑞果斷地將口袋裡的小盒子掏出來,他單膝跪地,牽著心愛女孩的手,將盒子打開,讓安娜看到了那枚形狀怪異的戒指。
“安娜,也許天降財富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但卻改變不了我對你的愛意,我一直認為我配不上你,你能成為我的女友是上天的恩賜,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啦,與這相比,鐵爾部落的大獎又算得了什麽?”
聽著傑瑞的深情告白,安娜眨著淚眼,她止不住淚水,但嘴角的笑意卻越發濃鬱。
“請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愛,親愛的安娜,人生路途坎坷,我希望在這條砍坷的路上永遠有你的陪伴。還記得我的承諾嗎?今天我就要兌現這個承諾——在我向你求婚的時候,會送給你全世界最大的婚戒,也許它與你纖美的手不相配,但它代表著我願為你付出一切的真心。
安娜,嫁給我,好嗎?”
女孩坡破涕為笑,她又覺得自己之前發脾氣有些丟臉,嬌羞地捂著嘴,嗔怪著:“討厭鬼,害我擔心那麽久,以前都跟木頭一樣,怎麽一下子就學會浪漫了。”
傑瑞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滿臉期待之色。
女孩終於平複下來,她深深吸口氣,對男孩點頭,鄭重地說:“我願意。”
傑瑞哆哆嗦嗦地將戒指給安娜帶上,卻發現自己的手藝不太過關,尺寸有些太大,他撓了撓頭,索性將戒指戴到了拇指上。
“笨蛋。”安娜輕輕拍了他一下。
傑瑞傻笑著撓頭,女孩撲到他懷中,吻上了他的嘴唇。
兩個人動情地深吻著,他們開始撕扯起對方衣服,一邊吻著,一邊向板房內靠裡一些的床墊移去。
“真是感人又浪漫的一對年輕人啊,哈哈哈。”
門口突然傳來一句突兀的譏諷,將纏綿著的一對情侶嚇得立刻分開。
木板房的木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打開了,一個醜陋的男人靠著門框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這姑娘還真是俊俏,竟然跟了這麽個傻小子,簡直是暴殄天物。”又一個聲音加入進來,這個聲音像是用刀子在瓷器上刻劃一樣難聽刺耳。
“今天真是我們的幸運日,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財色兼收?”第三個聲音也回響在板棚內。
傑瑞的心猛地一沉,這三個人曾在酒館中出現過,
從他們的打扮來看,都是靠武力謀生的凶徒,酒館裡的那些傭兵都對他們充滿戒備,不敢招惹。 他萬分後悔自己實在太過疏忽,沒有聽亨特大叔的話,還以為能憑著謹慎甩開這些不壞好意的家夥。
他立刻將剛給安娜戴上的戒指摘下來,直接扔到他們腳下。
“拿去吧,你們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不要傷害我們。”
為首的醜男人笑了起來:“拿走了你的求婚戒指,你的未婚妻可就要拋棄你啦,這樣好嗎?”
安娜卻搖頭道:“趕快拿走你們想要的東西,我知道知道他的真心就夠了。”
聽到安娜的話,傑瑞緊緊地將她護在懷裡,對那些惡徒道:“還不快離開,等城衛兵巡邏到這裡,你們想逃都來不及了。”
“哈!”聲音暗啞的匪徒笑起來:“城衛兵?那群廢物就算站在這個狗窩的外面,我們也絲毫不怕,要是說出我們的名號,估計那些懦夫逃都來不及。”
“所以,我們有的是時間。”匪首獰笑著道:“多好的姑娘啊,我都快被感動了,這年月能不被財寶吸引的姑娘越來越少啦。就是不知道這個小子品德配不配得上她,能不能無視自己新娘曾被人搞過。”
惡徒們的話意思很明顯,安娜嚇得臉色蒼白,她顫抖著向後退去。
傑瑞沒有恐懼,他隻覺得異常憤怒,他不明白,這些惡人為何達到了求財的目的,還要如此折磨一對平凡戀人,在他們的生命中永遠留下一道汙痕。
他隨手抓起安娜平時用來做菜的平底鍋,朝那個為首的惡徒衝了過去。
根本沒看清那人如何出手,傑瑞就遭到重擊,一陣天旋地轉,摔在了地上。緊接著,一隻腳踩在他背上,將他死死地踩住,一動也動不了。
“你先踩住他,我們倆先爽爽,等會輪到你。”
傑瑞奮力掙扎,他大聲吼叫起來:“放開她,你們這群天殺的畜生!”回應他的是臉頰上狠狠地挨了一腳,這一腳踢得他下巴脫臼,再也喊不出聲來。
“乖乖看著,看看她在我們胯下承歡的樣子,將來你們做事的時候可以回憶一下助興,不過這姑娘嘗過我們的甜頭,以後恐怕會對你不感興趣啦,哈哈。”踩著他的惡人嬉笑道。
安娜拚命廝打著撲向她的兩個男人,但很快手腕就被一人抓住,另外一人開始撕她的衣裙,隨著裂帛之聲,她的胸脯暴露在眾人眼前。
隨著她的掙扎,胸脯搖晃著,殘破的衣襟,絕望的哭喊,整個場面充滿了罪惡的誘惑。
傑瑞恨極了,他也後悔極了,他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任眼淚模糊住視線。
他知道自己後悔已經晚了,命運女神赫卡忒很喜歡用這樣的方式戲弄凡人——讓他們以為自己交了好運,從此人生會踏上坦途,但那其實是一場災禍的前奏,人生並沒有坦途,等著那個幸運兒的是懸崖絕壁。
他憤恨欲死,恨自己無能,恨命運的捉弄。但他根本無力反抗,剛才他的吼聲肯定會被城衛兵聽到,但那些擺設般的衛兵,也許威脅商戶榨取錢財,驅趕攤販彰顯存在是一把好手,遇到真正的凶惡之徒,他們只會避之不及。
正在他絕望之際,一隻烏鴉從板房的窗口飛了進來,行凶的三人注意力都在安娜身上,誰都沒看到這隻黑漆漆的鳥。
傑瑞看到了,這隻烏鴉落在了碗架上,眨著紅色的眼睛注視著他。
傑瑞忽然間產生一種奇怪的直覺,他覺得那烏鴉飛進屋子並不是偶然,那隻烏鴉也非凡鳥。
他已經不能說話,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烏鴉啊烏鴉,如果您是某位神明的使者,請您拯救安娜,您如果是惡魔的使徒,也請您拯救她,我願為此付出我的靈魂,我的一切作為交換!”
不知道是烏鴉真的讀出了他心聲,還是別的原因,那隻大鳥:“哇!”的大叫一聲,這聲音將屋裡行凶的三人嚇了一跳。
“見亡靈了,怎麽會突然冒出來這麽一隻蠢鳥,嚇老子一跳,真煞風景。”一名匪徒嘟噥著,他放開了不斷掙扎的女孩,揮著手臂走向那隻烏鴉,想要驅趕它。
烏鴉像是被激怒了,它躲閃著那人,在屋裡飛來飛去,不斷地大聲“哇哇”叫著。
這個人被烏鴉戲弄得惱怒不堪,他的幫凶們嘲笑起來:“哈哈,你這個笨豬,連烏鴉都能戲耍你……”
“別管那隻鳥了,快來辦正事,我都硬得不行啦,快把這小妞給我按住,她太不老實了。”
“混蛋!”那人憤怒地抽出短劍,向烏鴉砍去,一劍劈在了牆板上,將那處劈了個窟窿,他卻愣住了。
“怎麽了?發什麽呆呢?”
感覺不對勁的幾人都從那破洞中看出去,他們也呆住了——外面的一棵枯萎栜樹扭曲的枝杈上立滿了烏鴉,起碼有上百隻, 它們睜著在月光反射下猩紅的眼睛,齊齊地盯著這幾個邪惡之徒。
“光明神在上……”一個惡徒喃喃道:“這簡直是冥神來收割靈魂時才有的景象……”
他的話剛說了一半,一樹的烏鴉飛舞起來,聚集成鳥群,直接朝他們撲來!
“媽呀!”
“我的天哪!”
這群烏鴉鑽進了狹窄逼仄的木棚,在裡面飛舞不休,幾個惡人不斷地驚叫著,他們在遭受著爪子的喙的攻擊。
烏鴉飛舞煽起的風吹滅了燭台的燭火,小棚子陷入了黑暗之中,那些烏鴉不知收到什麽訊息,又從各處飛了出去,一切又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幾個惡徒粗重的喘息聲。
黑暗中,一個沉穩卻略帶尖利的嗓音響了起來:
“我相信……
我可以改變這座城市。
讓邪惡之人恐懼我……
讓人們知道,這座城市沒有墜入黑暗。”
“裝神弄鬼的家夥!”匪首怒喝道:“快給老子滾出來!”
回應他的只有靜默。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一道矮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月光卻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手中的護手劍在月光下反著光。
“惡徒,記住我名字,我將是你們的今後的噩夢。”
他的聲音充滿豪氣:
“我就是烏鴉俠,芬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