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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的度》一十
我瞪姑娘一眼,想收回錢已經不可能了,隻好歎自己命運不齊,遇到了這麽一個單純的小姑娘。哎!我搖搖頭,從裡衣兜裡掏出錢包,拿出五十元人民幣塞給姑娘,衝著姑娘狠狠地說了句:有錢啊,倒霉!

我走在馬路上,粗略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原本該黑暗的夜,在各色的燈光之下變得有了色彩,黃色居多。
車站坐落在十字路口的一角,透過有些昏暗的光,可以看到候車廳內還有正在等候的人,但我不確定那就是乘客。車站的門口站著幾位擁有著肥胖身材的大媽,她們在向剛從車站出來的人類嘟囔著什麽,有的甚至已經發生了身體的接觸。經過一會的觀察,我明白了這是在為酒店拉客的,或者說是在為小姐拉客。看著大媽們買力的樣子,每過一段時間,總會有幾個特殊的人類隨她們而去。我不知道如果大媽們拉客的對象是我,我是否會成為那群特殊的人類。作為一個男人而不是一個男生的我,並沒有把太多的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因為女人在男人眼中不再是秘密,隻有男孩才會把女人看作秘密。
車站孤零零的坐落在那裡,像一個孤家寡人,車站的最頂端聳立著一塊巨大的四面的石鍾,捍衛著它車站作為一座城市的心髒的地位。遺憾的是,石鍾不再轉動了,它的時針指在了午夜12點鍾的位置,仿佛在向人們詮釋:這座城市過的永遠都是夜生活。
車站的周圍,是一片的燈紅酒綠,賓館、保健藥店一家挨著一家,之間夾雜著幾間飯館和小賣鋪。霓虹鑲嵌的門牌大字遠遠超過了建築物的高度,或許,這些賓館、保健藥店、飯館比的不是它們本身的質量,而是他們門牌的大小、亮度。而那些名字,更是讓人不知該做出何種選擇。像“睡我旅館”、“今夜跟你酒樓”“是男人你就來旅館”、“好吃好喝飯館”“你好,我好,大家好保健店”......名字中充滿的是詩意,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深奧。但最讓我中意的還是那家名字為“東北人家”的飯店,簡潔明了,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我的這種想法,他們會認為一個獨特的名字是他們生意興隆的開始。
馬路上的行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雍容懶散。向人們述說著她們職業的不同。
我朝著路邊的小飯館走過去,在一家名為“來客飽”的飯館門前停了下來。順著敞開的門向屋內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堵布牆,但結果表明那並不是一堵牆,而是一個女人,亦或者說那是一堆肉。在女人前方的櫃台上,安放著一台彩色電視機,但電視機的大部分差不多已被女人的身子遮住,從近乎十分之一的一塊屏幕上,我看到,電視上正播放著熱門動畫片“喜羊羊與灰太狼”。或許感覺到了我的存在,女人費力的扭動身子,我以為這麽大的動靜她是要站起來,但她隻是把腦袋扭了過來。看著她一臉的贅肉和那幾乎成橢圓形的身體,再加上電視機上播放的熱門動畫片,我似乎明白了這家飯館名字的含義。
我和那位橢圓形的女人相對視了一眼,頓時,我感到自己的心髒都要停止跳動了,這一眼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氣,因為它帶有生命危險。我不得不匆忙轉身,邁步,離開,一氣呵成,因為行動稍微遲緩,我都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會被壓成動畫片。
遇到這樣的事情,隻得說是時運不好。我抬著頭,看著路邊的每一家飯館,路過它們,然後熟悉它們,最後放棄它們。累得頸部都痛了,肚子也早已咕咕叫,但還是沒有一家飯館能讓我中意。在以前,具體的說應該是在上大二之前,那個時候,我定義自己的這種行為是追求完美――雖然當下極不舒服,但是,一旦舒服,就要極舒服。
圍著十字路口轉了個來回,發現一個早已經成為常識的特點――凡是車站附近,十有八九都是賓館,剩下的少部分裡十有八九都是賣保健品的藥店。住的地看著是不必愁了,但想舒服的填飽肚子還真是個問題。
不知不覺中,我又回到了“東北人家”飯店門口,看來,第一眼看好的東西絕對錯不了,至少心裡作用是這樣。
我推開門進去,頓時感到溫暖了不少。讓我稍微有點驚訝的是,剛才一起坐麵包車來的姑娘也在屋內,正抱著一碗“雞蛋番茄面”狼吞虎咽的吃著。在我的印象裡,姑娘吃飯都像貓吃食似的,特讓人不舒服,現在看來,這姑娘倒是很有特點。
她發覺有人進來,抬頭看,然後,我再一次看到她對我笑,還是那種單純的微笑,乾淨中一片面片帖在嘴角的上方的位置,感情這事出來演小醜來了。
我看到她衝我笑,為了不失我的大男子主義,我撇開嘴,也給她笑了回去。或許由於很長時間沒有笑過了吧,嘴巴竟然發疼,不會是肌肉拉傷吧!我心了瞎胡尋思。
我探著腦袋往牆上看,最終,在最裡面的座位旁,我發現了電插頭。我以急行軍的速度走過去坐下,就開始在口袋裡摸手機,手機摸出來還想摸充電器,我是怕別人給我搶了先,畢竟這電插頭是免費的,免費的東西隻要對自己沒有害,任誰還都是想要的。隻是,這一摸不要緊,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事情的不妙。什麽事情不妙呢!?我抓腦袋。
“草。”我一巴掌拍狠狠地在自己的腦門上,豪不留力氣的罵了句。
媽的,充電器放提箱裡面了,那麽,那提箱跑哪去了!?跑哪去了!?突然,眼前一亮,妹的,提箱不是在車上嗎!不是在開進溝裡的那車上嗎!
怎麽辦!東西可都待那提箱裡呢!現在回去拿!沒兩個小時趕不到吧!那司機說的這可是城西頭啊!哎!隻能認命吧!祈禱上帝,拜如來佛主,跪各路神仙,保佑我那提箱不要被人拿走才是,至於那車,我還是有信心它是走不了的。看來,隻能靜等第二天的日出了!乖乖!
你說,我怎就這麽混蛋玩意呢!自己的提箱......那麽大的一個包,我怎麽就能給忘了呢!我真想劈頭蓋臉的揍自己一頓,給自己消消氣。想到“揍”,我才隱隱覺得自己的腦袋被自己剛才那一巴掌揍的好痛。我幹嘛要走自己!
我回過神,抬頭看的時候,才發現所有的吃客們正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就像是看一個傻*似的,隻有那個一起坐麵包車來的穿大紅粗布棉襖的姑娘用的是另一種眼神,她看我像看一個白癡似的,臉上還是那種讓我受不了的笑容。
我並不在乎這些,我把手機重新放回兜裡,玩弄起筷子來。
沒一會功夫,服務員拿著菜單站在了我的面前,用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問道:“先生,請問您吃點什麽?”
我抬頭瞟了他一眼,回道:“你們這裡沒有女服務員嗎?”
“對不起,先生。”然後,他就走了。
緊接著,一位能夠拿出門的漂亮女服務員站到了我身邊,同樣,用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問道:“先生,您需要點什麽?”
聽到沒有!聽到沒有!這女服務員和男服務員就是不一樣。剛才那個男服務員可是這樣子說的:您吃點什麽。而現在,這個漂亮的女服務員可是這樣說的:您需要點什麽?就是不一樣吧!
“你......你們這裡都有......有什麽啊?”我只差說你們這裡都有什麽服務了。
“先生,這是菜單,您看看想吃什麽,可以隨便點。”服務員把菜單遞給我,我接過,拿在手裡,眼睛卻一直瞅著女服務員看,從漂亮的臉蛋到豐滿的前胸再到苗條的腰身,最後是纖細的雙腿,我眼都不待眨一下的。
“咳。”服務員低頭咳了一聲,臉色羞紅。
我臭臉相迎,然後才攤開菜單胡亂的看起來。
我口中念念有詞,服務員準備往本子上記。
“麻辣魚......”我單手托著下巴,故意愣了一下,用眼睛偷瞄女服務員,她也正看我,她見我看她,低下頭開始下筆往本子上寫,這時,我才繼續道:“太辣了,不要這個。”
我看到她臉不變色的從本子上把剛才寫上的東西花掉,其實,鬼都知道她早已是怒火攻心了。
我不管她,繼續說道:“暴炒豬大腸,太髒,不要,地鍋雞,“雞”,不要。”我故意加重“雞”這個字的語氣。 我一連串說了有一分多鍾,然後抬頭,看女服務員的臉色,丫的,她臉都黑了。
“我說,你們這怎麽就沒別的好吃點的菜,比如魚翅鮑魚也行啊!這你們讓我怎麽吃嘛!”我搖搖頭,把菜單合上,“算了。”我說。
“那請問您是要點什麽?”女服務員態度依舊平和,但她在心裡罵了我多少萬遍我想我是數不過來了,遇到我這樣的流氓和混蛋一體的家夥,善良的小姑娘就是要吃虧的。
“哦。那給我來一份和那邊那個靠窗坐的穿大紅布襖的姑娘一樣的“雞蛋番茄面”好了,實在沒胃口吃飯啊!”我特自豪的說。
隨後,我伸手去指那個只會笑的對我沒有絲毫吸引力的姑娘,這注意力一分散,我才知道什麽是“焦點人物”。所謂焦點人物就是整個房間裡的人在調整了焦距之後,都史無前例的注視著你,你正好不偏不正的成像在他們的視網膜上。
還是那句話,我無所謂,話說大了:浪跡江湖這麽多年,我什麽大風大雨沒見過啊,這算個毛線!
我順利的吃到了自己點的面,也安全的離開了“東北人家”的店門,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嘛!
我打著火雞,正要點煙,一隻手輕輕地放到了我的肩膀上,還是從身後。
完了!我想。這下大發了,“東北人家”飯館的人殺出來了,在這陌生的城市,我死後誰他媽的來給我收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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