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兵爺,我們是來自洛薩的使團,前往東方朝拜天子,路經駝關,希望兵爺能向城主大人通稟一聲!”二十位王廷侍衛的隊長羅倫斯滿臉堆笑恭恭敬敬地說道,手底下不忘偷偷塞一小袋金幣。
陳開卷沉甸甸的錢袋放手裡掂了掂,隨即喜笑顏開,滿口答應:“小事,小事,包在我身上,我這就去稟報大人。”
“哎,可是那啥薩的我連聽都沒聽說過,要是騙人的不就給大人暴打一頓嗎?”李大壯模樣憨厚,跟了陳開卷這麽久多少長了點腦子。
“你懂啥?有錢不拿就是傻子,這年頭只要有錢,啥事辦不成?”瘦弱的陳開卷拿錢袋在李大壯腦袋上敲了幾下,身體壯實的他不禁沒有惱怒反而像個孩子似的連聲道是。
“洛薩?好像在哪本書上看到過?”陳開卷使勁翻找腦子裡沒存多少的書墨,硬是沒找出“洛薩”的名字,“算了,要是騙老子也沒事,正好借機狠狠敲上一筆。要是能賺到那俏娘們,嘿嘿!”
與古德白同乘一馬實在是*不得已,誰讓妮可公主在馬車裡睡著了,偏偏她還有睡覺時不允許任何人在旁邊的習慣,不得不走出馬車的雪霽總不能用腳走吧,雖說對她而言這點路程並不費力,可內心所謂的虛榮心無法忍受。
古德白自然是樂意之至,可沒過多久就後悔了,所有男性的美好幻想盡數破滅。
“別靠過來!保持三寸距離!手,手,還有手臂,別碰到!聽說被你碰到的女孩都會懷孕,太可怕了,我、我才不想懷、懷、懷……總之給我離遠點!”
路人豔羨不已的美景,對當事人古德白卻是痛苦不已,不能碰,不能摸,稍稍靠近便是主動找罪受,共享生命可不代表共享實力,僅僅三十三級的古德白連她一個手指頭都不如。
總有一天老子要騎你!
“你剛才是不是想了什麽惡心的事?”雪霽銳利的眼神如刀子般掃視。
“沒、沒,哪有的事,我的心比天空還要純潔!”古德白大言不慚地說道,隨便抬頭看了看風沙彌漫的渾濁天空,“今天的風兒有點喧囂!”
王溪棠,出生江南大族王氏,可惜其母張氏平民出生毫無背景。子憑母貴的王家子孫太多了,而他王溪棠卻是子因母賤,從小就受盡兄弟排擠,好在他肯吃苦,拜了一位隱士為師,文武雙修,終於入得天子堂。
“卿願往何處?”
當天子如此問道時,他卻給出了讓世人啼笑皆非的答案:“願往西北為大漢守得太平!”
拂袖而去的天子從此再也沒提及他,而本該一步登天的他如願以償的來到了最為荒涼的西北駝關。
“世間榮華如雲煙,不及吾心一刻靜!”這是教他十余年的隱士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他當場將寫著這句話的字體吃下肚子。
駝關雖為大漢西北邊疆門戶,可西域諸國遙遠,加之國力弱小,哪會有什麽戰事,王溪棠來這無非是圖個清靜。
陳開卷不是第一次來城主府了,無數商隊往來的駝關沒了戰事,可瑣事卻有一大堆,每當遇上拿不準的總得來這與外頭熱鬧迥然不同的偏僻小巷稟報城主大人。
陳開卷一直想不通,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雖小可城主能一手遮天,不給自己弄點錦衣玉食哪對得住?可這城主坐著自己做夢都想屁股挨個邊的位子卻清心寡欲,不貪錢財不貪色,整一個聖人模樣。陳開卷最怕的就是沒有欲望的人,有欲望就有弱點,而這毫無欲望的城主大人則是無懈可擊,每次見著都得好心伺候。好在他並不在意手下人撈點外快,只要別乾出欺男霸女的勾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沒看見。
獨門獨棟的院子,對普通人家而言稍顯大,可主人換作城主大人就顯得寒酸了。
陳開卷跨過沒有一個門衛的掉漆大門,輕車熟路地走進院子,那棵靠牆的大樟樹一如既往地坐著位青衫書生,不顧儀容的隨意背靠大樹席地而坐,手裡握著本陳開卷見也沒見過的古籍時而欣喜、時而憂愁,若是被普通百姓瞧見準會以為城主大人得了失心瘋。
陳開卷小心翼翼地靠近,走到近前欲言又止,一時陷入兩難境地。
“有屁快放!”與儒雅外表大相徑庭,城主王溪棠出口竟是那鄉野粗人般的話。
“那個,剛剛有一隊人進城,說是洛薩的使團前來朝拜天子。小的讀書少沒見識,從沒聽說過有個叫洛薩的國家與我朝有結交,又生怕耽擱了大事,這就來給您稟報一聲。”
陳開卷仔細斟酌用詞,生怕惹惱了這位生性怪異的城主大人,見他低頭沉思許久都沒出聲,暗道一聲壞事了,連忙說道:“要是他們膽敢欺騙大人,小的這就去抓了,好好懲戒一番!”
“等等!”王溪棠叫住了滿心歡喜正準備大撈一筆的陳開卷,手持書卷在自己腦袋上敲了敲,“哦,想起來了!確實有個洛薩國,記得上次來訪是在百年之前,我朝還以為洛薩早滅亡了,如今突然來訪,有趣,甚是有趣!叫來,趕緊叫來,隨便給我叫上萬裡樓的廚子給我備上一桌酒宴, 就在、就在這吧!”
“可對方是國賓啊,在這是不是?”陳開卷眉頭大皺,大人可真會鬧騰,就他這破院子哪能招待一國使團啊!
“囉嗦個屁!叫你辦你就辦,哪來這麽多廢話!”
“是、是、是,小的馬上去辦!”
“封閉百年的洛薩,會不會與其他幾域一樣出現有趣的冒險者!冒險者啊,真希望能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王溪棠放下書卷,背負雙手抬頭仰望昏暗渾濁的天空。
最近幾年,諸多邊疆的封印之地紛紛打開,湧現無數言行奇特的怪人。
不死之身,無限復活,實力增長迅速,花錢大手大腳,如賭徒般過著不管明天的生活。
這群毫無根基,毫無來歷,一切盡是謎團的人自稱“冒險者”。
北方冰原,西域諸國,南蠻大荒,東海群島,大漢天朝的四方邊疆正被這群冒險者們逐漸改變,而這種改變在漸漸滲透。雖說是潛移默化的影響,卻引起了京城顯貴的關注。
自由?平等?民主?科學?
愚蠢!
上尊下卑,秩序井然,這開天辟地以來的規矩怎麽能被一群所謂的“冒險者”破壞?
深感危機的京城已經開始最為激烈的爭吵!
冒險者,是去是留,是包容同化,還是分隔消滅?
原住民們在進行抉擇的同時,冒險者們也在選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