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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歸心》第164章・再拜龐府

  “好,很好,一切都好,沒什麽不可的!”

  劉協仰天大笑著,轉身離去,伸出手指向後指著,“的確沒什麽不可以的,只要能卑躬屈膝的拿到些錢糧就夠了吧,生活能過得去就夠了吧!”

  “這樣一來,往日嘯傲江湖的快意也都會回來了吧!”

  “這樣一來,當年想著封侯拜將的自傲也都會再見了吧!”

  “這樣一來,曾經攔江稱雄,叱吒風雲的甘興霸也都會再現了吧!”

  “一切卑躬屈膝的侮辱也都會消失吧,一切坐在船上等著錢糧被尊敬的大哥以狗一樣的姿態取來時的難受也會再次被自己抹去吧,一切再也不能跟兄弟們一起染血刀口得去拿自己想要的東西,這種生活也全都算個屁了吧!”

  劉協大笑著,指著身後一群可笑的人,徑直向著襄陽城走去。

  “一群戰鬥都不敢的廢物,還想拖累甘寧到什麽時候!一個連對自己的信心都沒有的廢物,還真的以為一輩子安穩下去能讓這群兄弟過好麽?”

  劉協又陡然停住笑聲,回過頭來,凝望著甘寧和那一群紛紛從船上站起身子握緊拳頭的水賊,冷冷一哼,“或許廢物從來注定是廢物。”

  “不許你侮辱大哥!”

  那個之前被劉協一柄飛刀震懾的水賊猛地從船上彈起,飛身上岸,眾水賊也紛紛撲上岸來。劉協冷眼望著數百人向他衝來,臉上仍舊掛著不屑,目光凌厲如刀,厲聲喝道:“怎麽,如今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不成!你們如果真的為甘寧好,真的還有那麽一分對往日的懷念,對現在的不甘,就去戰,去鬥!真正的好漢不是你們這樣等死的,是哪怕戰死,也絕不低頭認輸的!”

  劉協聲如雷霆,數百人的嘈雜怒喝竟被劉協生生壓下。一旁的魏延聽著劉協的話,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熱血,眼眶不禁有些濕潤。

  多少年了,沒有人認同過他,他的確也像甘寧所說,曾經懷疑過自己不知多少年後也會低頭認輸的。可是今日他還是明白的,不管有沒有那一天他低頭認輸,只要現在的他還活著,就要與之一切壓抑他自己的戰鬥!

  長刀一擺,地上灰塵騰起,魏延眼中含著數十年不曾有過的痕跡,狠狠揮刀在地上斬去。一道刀痕猛地從地上綻開,河岸上土塵飛起,濺了水賊們一身一臉。

  一時間,檀溪湖畔安靜了下來。

  沒有一個人出聲,也沒有一個人說話。魏延持刀站在他至今還不認識的人身邊,虎視眈眈。而甘寧閉著眼睛,身子仍在顫抖。

  劉協也不再沉著臉,只是目光深沉,淡淡望著眼前眾人。

  “剛才……大哥被龐家的下人趕出府來,說大哥這樣的人,根本不配進他們龐府。龐家已經算是輕的了,以前還有過更惡毒的,蔡家說過……”

  “不必說了,都過去了。”

  風聲輕嘯,一直跟著甘寧的一個兄弟低頭開口,卻被甘寧睜眼打斷。

  迎上甘寧的目光,劉協頓了半晌,突然笑了,“都過去了,日後絕沒有任人看輕的甘興霸,只有名動九州的甘寧。”

  一眾水賊,都是七尺八尺的昂藏大漢,卻半數已經忍不住要落下淚去。此時看著甘寧邁著步子一步步走向劉協,背影蕭索,猛然有人出口喊道:“大哥,我們錯了!”

  水賊們身軀齊齊一抖,轉瞬之間一同跪在地上,塵土揚起,話音落地。

  “大哥,我們錯了!大哥盡管去爭,兄弟們不離不棄,八百把水中寶刀始終在大哥身後!”

  八百水賊聲音嘈雜,可最終化成這一句話,遙遙傳到甘寧耳中。

  甘寧又閉上眼,仰頭望著天空,嘴角綻開了笑容。當甘寧再睜開眼時,滿是自信的光芒。

  “沒事了,跟我走吧。”

  風塵之中,劉協與甘寧對望著,也突然一笑,輕聲說著。

  “二位武功不低,又身份不明,魏延雖然心中佩服,可也不得不跟著二位前去。職責所在,二位還請見諒。”

  魏延側身而出,看了看兩人,又突然咧嘴一笑,哈哈道:“當然,某也是很想見見那群世家吃癟的樣子,你倆必定不是凡俗之輩!”

  劉協與甘寧相視一眼,跟著魏延三人哈哈大笑起來。

  法正在一旁撇了撇嘴,心中暗歎,這世上實在有些人偏偏能讓更多的人跟他去瘋。

  風和日麗,襄陽城中雖然水道縱橫,也有些悶熱,讓龐府的護衛也有些煩躁。

  敲門聲又很沒有規律的響起,雜亂不止,讓龐府的護衛皺起眉頭又無奈的上前開門。

  龐府之中龐德公並不在內,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正出門遠遊。只有龐山民在內招待著來訪的客人,此時叩門聲響起,那客人輕笑道:“山民,今日還有客人來訪麽?若是有,我先行告辭也好。”

  “黃叔不必,想來也就是甘寧又回來了吧。打發他點錢糧,讓他養活那八百水賊也就夠了。”龐山民淡淡笑著,打發手下人去找些錢糧送到門口。

  那客人咳了兩聲,年紀看起來也不小了,身子也並不太好,對身後侍衛樣子的人道:“文聘,你覺得這個甘寧可用麽?”

  “此人生性桀驁,還是再磨他些日子好了。”客人身後站著的人沉聲說著,自有氣度,顯得沉穩非常。

  文聘身為將軍,卻站在這人身後,這客人自然不凡,便是荊州如今黃家之主黃承彥。

  黃承彥聞言,也是點了點頭,卻對正事住口不談了。

  龐府的護衛整理好表情,帶分笑意走到門前,畢竟龐府家風不可丟,只是打開府門的那一刻就瞬間猙獰起來。

  “甘寧又是你,不是跟你說了麽,就憑你這個身份這幅樣子,也配進龐府,也配……”

  只是這護衛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甘寧一把拎起,隨手擲在一旁,重重摔在了地上。

  “區區一個龐家護衛,也配跟我甘寧說話?”

  甘寧冷哼一聲,又悄然退了一步。劉協摸著袖子,臉上帶笑施施然走進龐府。

  “龐德公不在……誰把龐山民喊來見我,我怕我去見他,他受之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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