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葉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笨蛋,不過唯獨在日常生活這方面上,他的才能甚至不及咒術天賦的十分之一,可以說即便是連春虎那個就像把腦袋灌滿水銀般遲鈍的家夥,論獨立生活這項技術也要在他之上。
所以說,就算這次因夜光轉生而引發的鈴鹿事件,哪怕夏目什麽也不理會,老老實實呆在東京也沒有任何問題。
等等,這樣的說法有點前言不搭後語。
不過說到這個,她一回來就意味著相當多的麻煩,雖然僅是一些出於關心的言行,但是在八葉看來卻是無法抗拒的咒術,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強行改變自己的日常!
回到正題,正如八葉在外人看來極為不擅長照顧自己,可是他本人卻不以為意――直到第二天,他的想法徹底扭轉了。
夏目,姐姐回來真是太好了!
再也不用吃便利店售賣的半價便當了!杯面和麵包的生活雖然親切,不過還是暫時請你們稍等些許時日吧。不是有個說法嗎?人類總是喜新厭舊什麽的,相當貼切的說法,但是貶義詞在某些情況下被人接受的可能性更高哦。
至少,八葉非常樂意的接受了這貶義性的說法。
當然,某些情況除外。
“真是的,就算是暑假也不能這麽睡懶覺啊,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耳邊響起透著關懷的斥聲,令原本處於半睡半醒狀態的頭腦暫時恢復清醒。八葉縮了縮身子,不得不說冷氣開久了還是有點冷的,略微迷糊的視線從正在拉開窗簾的姐姐身上移到床頭的時鍾,準確的說是指針的位置。
並沒有低血壓的八葉下一刻就歎了口氣,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現在才八點吧。
“姐姐。”
“嗯?怎麽了?”
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的夏目,用那雙寶石般的眼眸注視著他,臉上帶著疑惑神色,但是更多的是對八葉賴床的不滿。
“.....陽光,太刺眼了。”
盡管才八點,但是現在正處夏季高溫時期,這個點鍾的太陽用來曬日光浴都足夠了。
“所以說,快起來啦。難得今天天氣這麽好,明明說會受台風影響來著,趁現在趕緊執行計劃才是你應該做的事吧。”
八葉無奈的望著雙手叉腰以嚴肅表情瞪視他的夏目,他心裡明白這時候說出‘再讓我睡一會吧’‘我佔卜得知,今天被窩是我的幸運物’之類的求情或是借口什麽的搪塞之詞,也無法動搖夏目的決心。
畢竟本來就是一個偏執又責任心超強的善良女孩,在這樣完全可以擔任少女漫畫主人公的角色面前,八葉沒有反駁的機會。
多麽失敗的人生,就這樣放棄了溫暖舒適的天堂(被窩)嗎?
八葉胸腔中剛湧現出抗爭的欲望,鼓起勇氣直視夏目雙眸,卻發現從她身上散發出要比冷氣還要滲人的黑影。雖然他很想問,這確定不是怨靈附體或是詛咒嗎?但是,夏目眼神太過平靜了,平靜得就像已經死了一樣,淡淡的盯著他,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力。
“....好吧,我馬上起來。”
八葉馬上舉手投降,也不管這是不是什麽新的拷問方式。
反正他就是對夏目沒轍,惹怒自家姐姐之類的想法,他從來沒考慮過。
不是出於愛,也不是他為人溫柔。
而是本能般的不想去拒絕她,看上去很像是溫柔,可是八葉曾試想過,與某個美少女展開戀愛喜劇般的發展――然後,失敗了。
光是美少女一詞就很難與他的生活產生關聯,更別說更進一步的發展了。
沒看鈴鹿也被他毫不留情的耍得團團轉嗎?
老實說,光用美少女來形容鈴鹿甚至有所不足,她算是在美少女當中也相當出眾的類型。說起這個,她貌似還是陰陽廳對外宣傳的偶像,多虧了她這幾年陰陽廳的財政相當充裕。
真好奇到底是哪個家夥想出的計策,把陰陽師當成誘餌倒也符合形代的用法(形代:陰陽術中最為常見的媒介,原意是‘某個人的代替品’,在詛咒方面當中應用最為廣泛)。
夏目的臉上重新浮現出柔和的笑容。
“嗯,那我先去準備早點。”
原來還沒準備嗎?
八葉連吐槽也沒力氣了。
話說回來,這家夥難道是靈嗎?(日本的靈也被叫做神或是鬼,具有兩面性,形容夏目的變化之快)
穿好衣服,八葉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洗漱。
因為到下午就會變天,所以他換上了一件連帽長袖。雖說是長袖,厚度卻和短袖差不多,外加搭配牛仔褲,再熱也不會走幾步路就滿身大汗什麽的。
“你等會就打算去找那家夥嗎?”
飯桌上,夏目突然問道。
正在享用西式早點的八葉撇了她一眼, 似乎想抱怨什麽但還是沒說出口,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宅邸附近都是結界,以她十二神將的實力也無法輕而易舉的進入,但是萬一她等不及的話,還是會嘗試強行破解。所以她一定在附近等待機會吧。”
少見的,認真回答了。
“那她會不會看穿你的身份?”
“把漆黑的墨水灑向黑夜,又有誰能一眼認出?”
八葉嘴角揚起似嘲諷的笑容,仿佛在諷刺這個世界到處充滿了看不見的謊言一樣。
“話是這麽說,但我一直呆在本家宅邸真的沒問題嗎?”
夏目看上去還是有些擔心。
所以說,到底在擔心什麽?
八葉又歎了口氣,他不知道今天一天要歎多少口氣,也許被人看到這樣會令人煩躁疲憊,不過誰管那麽多,隻要有個愛操心的親人在身邊,相信任何人的歎氣次數都不會減少。
“那家夥太自信了。”
他隻簡單的說了這句話。
出門之前,八葉特地檢查了一下裝備,這僅僅是習慣而已,事實上他完全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對手是十二神將,但是某種程度上說,並不是一見面就要開打的敵對等級,隻要有交談的可能,剩下的一切都簡單。
就是說,這次靠的是‘言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