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葉偶爾也會思考自己到底是誰,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雖說穿越者這樣的概念對他來講已經不算陌生,但是親自經歷還是第一次的說。
說起來,最讓人無奈的是在穿越途中似乎發生了些什麽,關於從前的記憶全都消失了,隻留下‘自己是穿越者’這一記憶。
如果說這是因為不同世界之間的排斥現象,那麽‘穿越’這一記憶沒被抹消,是不是就說明他的身上,有著讓世界所接受的‘穿越帶來的特質’?
有的話真是太好了,八葉都要松口氣然後歡呼雀躍了,總算可以不用再為如何輕松愉快的生活下去而頭疼。
因為啊,這是一個實力至上主義色彩濃重的世界呀。
作為土禦門家族的一份子,雖說並不是真正的宗家,但有了個沒落家族的名號在頭上,就注定了未來得比常人更加努力,否則那些從一開始就瞧不起人的家夥們會愈發變本加厲。
啊,煩惱也是青春的一部分。
但是這樣思考的時候,青春已經在不斷流逝了。
“不過無所謂啦,今天是星期六。”
八葉把手頭上的書丟到一邊,直接躺在了床上,枕著雙手悠然地閉上了雙眸進入假寐狀態。
昨天一天班主任的催促下總算補完了關於陰陽術發展的歷史作業,長時間集中的精神一放松下來人想睡覺也是常理。
話又說回來,被鄙視、瞧不起也無所謂,為什麽一定得這麽努力啊。
“土禦門....嗎?相當沉重的咒術呢。”
八葉自言自語著,出乎意料的平淡。
土禦門家族從平安時代開始,一直持續著,作為源遠流長的舊家一直是陰陽道的名門。
可是,在現代的咒術界,這個名字被賦予了複雜的意義。
本來,土禦門家族的祖先,安倍晴明就帶著一點傳奇色彩,今天大街小巷都知道他的名字。可是,他的子孫土禦門家族,卻連一般的知名度都沒有。聽到土禦門這名字會吃驚的,頂多隻有【業界】的人士罷了。
還有,土禦門家族作為陰陽道宗家族的名義隻維持到明治維新的時候而已。陰陽師們的總管轄處稱為陰陽寮的組織,因為廢佛毀釋的政策被廢紙了。更進一步說的話,早在幕末的階段,關於陰陽道的實權的大部分早就轉移到了分家系的倉橋家族和若杉家族手裡了。作為本家的土禦門,隻不過是被抬起來的一個神轎罷了一樣的存在罷了。
可是,明治結束之後,過了大正之後,進入昭和的日本開始被戰雲籠罩著,土禦門在次不合時宜地登上舞台。
太平洋戰爭的前夜,帝國陸軍高層內部的受神國主義的神秘思想迷惑的一派,提出了咒術的軍事利用的理論。
他們復活了陰陽寮。接著,這個時候被任命為的陰陽寮的最高責任者的是當時土禦門家族的剛剛當上當家的青年,土禦門夜光。
本來,也許叛逆是正確的也說不定。
軍隊搬出陰陽寮這樣的奇怪的過去的遺物,先別說拂去灰塵重建之類的,光是運營和研究都需要大量的預算,而這一切都歸功於有一個人證明了【咒術】這中技術的價值,並且向人們展示了出來。
他就是,土禦門夜光。他是軍隊裡的人,他那巨大的,無法動搖的咒術的才能是如此地引人注目。
於是,資金面,人才面都得到軍隊支持的土禦門世家的年輕當家,掀起了日本咒術史上了一次大改革。
夜光不僅僅是停留在陰陽道,密教、修驗道、神道等,日本的神秘現象和咒術都囊括在內,在這之上再加上自己的解釋,終於確立的新的咒術體系。這也是,回應了軍隊的需求,最具實踐性,最具實用性的咒術。
這個時候完成的咒術體系,在戰後被洗煉,簡化,最終發展為現代日本的煉金術――【泛式陰陽術】。也就是說,土禦門夜光是現在咒術的教父。
盡管如此,今天夜光這個名字在咒術界是一個禁忌。
起因是,在日本戰敗氣氛濃厚的太平洋戰爭後期。
到了這個時期,一直支持著陰陽寮的軍隊中的一派被逼到了盡頭,他們依然無視日本將會戰敗的事實,變得半癲狂狀態。於是,受他們的強烈要求,夜光斷然實行了那個大規模的咒術儀式――結果失敗了。
關於這個儀式的所有一切的詳細記載完全沒有殘留下來。那是,儀式帶來的結果卻是深刻的。執行儀式的夜光死了。不僅如此,受儀式的影響帝都東京的靈氣的平衡被打破,變得混亂不堪。
變成了史無前例的大靈災。
據說是――現身的百鬼夜行在帝都的夜晚任意妄為。
這種說法大概是因為當時的東京正遭受著美國的大空襲的緣故,都市的機能全部麻痹了。正因為這樣,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有人知道真正的事實。
“歷史十有八九充滿了謊言,如果從咒術的角度去看待,已經沒有比這更強大的乙種咒術了吧。”
“所以?周日的作業做了嗎?”
當八葉故作老練的說完這番話後,老師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抬,依然專注批改著面前的作業,態度相當漫不經心。
可是,八葉的面部表情卻一下子僵住了。
明明是夏天,職員室外的陽光即便以目光注視也能感受得到太陽的高昂熱情,但是他隻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就像被這股寒意捏住了心髒,危機感蔓延至全身。
“嗯?怎麽不說話了?”
半天沒聽到回應,老師抬起頭看了過來。
嗚哇,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目光。
八葉有些後悔今天出門沒佔卜一下運勢,實在是無謀之舉。
不過事到如今,隻有一個辦法了。
“....已經完成。”
八葉不緊不慢的說道,語氣很平靜,就像做了壞事被警察詢問卻裝傻的犯人一樣平靜。
“喔?真讓人意外,那為什麽不交上來,偏偏要等到被叫到職員室。”
“...個人愛好。”
“...我覺得需要聯絡你的監護人了。”
“老師我錯了。”
八葉十分平靜的、毫不猶豫的, 道歉了。
當然,如果能抹去額前的汗水就顯得更加自然了。
“嗯,先去把作業拿過來吧。”
老師滿意的點了點頭,擺了擺手說道。
“....明白了。”
陰陽術的真諦在於謊言,謊言有時候需要行動編制。
――在幾個同學死黨的幫助下總算補完作業後,八葉解釋說自己肚子疼先去了一趟保健室,班主任半信半疑的檢查了作業,沒有問題,危機解除。
“喂八葉,夏日祭典你要去碼?”
同班某個連名字也記不住的死黨興衝衝的問道。
明明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一個人,卻是班上的學霸。這樣令人忍不住羨慕嫉妒恨的情節,八葉已經沒有任何感慨了,說起來這次危機多半靠了他的幫忙。
“夏日祭典嗎?記得下個星期才是暑假吧。”
八葉趴在桌面上,歎了口氣說道。
夏日祭典一般是在暑假開始後的幾天,也就是說離夏日祭典還有十幾天呢。
現在說這個太早了點吧――他其實是想這麽說的。
“一年一次的夏日祭典,光是想想就令人興奮啊。”
“是啊。”
和活力滿滿的死黨不同,八葉的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