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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局》第8章 誅神殿
  陳生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紫晶和巴蛇,眼中沒有半分情緒,氣息無波動。

  他還是一個無半點修為的廢人,在巴蛇和紫荊眼裡是這樣的。因為他們都沒看出,陳生體內有任何五行元氣的跡象。

  “讓我來告訴你,你死的理由。”

  陳生的聲音,全無年少的味道,冷漠冰涼,低沉中帶著嘶啞,像一隻披著人皮的僵屍。

  忽然,陳生背後衝出一團血紅色的烈焰,瞬間照亮了整個黑魃魃的大殿內室。

  火焰化形,雙翅,火尾,赤目,紅翎,碩大的火鳥,火焰雙翼飛展,懸於陳生頭頂上空,血紅色的焰火熊熊燃燒。

  “這,這是朱雀・・・至尊?!”

  巴蛇僵立著修長的身體,強忍住神魂的顫抖。

  紫荊銅鈴般的紫目中,赤裸地閃爍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恐懼,已經跪伏的六大天王紛紛雙手撐地,不敢抬頭,連一分魂力都不敢運轉,神魂本能地俯首畏懼,魂力早已不知躲在哪個角落。

  “至尊神魂,朱雀。”紫荊目無表情地念叨著幾個字,方才眼中的張狂和不屑頃刻間崩潰,丟盔卸甲。

  巴蛇赤金色瞳孔中的怨毒統統逃逸,化作了無盡的驚怕和恐懼。

  那是一種源自本身對天地至尊的恐懼。

  “魂化於形,神魂離體!”

  陳生像看著死人一般看著巴蛇。

  “巴蛇,紫荊你可還有疑問?”

  “煉魂後期,是煉魂後期!”紫荊無唇的口中,不停地念叨著,似乎是在緩解和稀釋,剛才前所未有的震驚和衝擊。

  “朱雀魂,五行中最巔峰的神魂,火中的至尊!這種傳說中的神魂,居然出現了!”

  巴蛇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但每一個音都在微微抖動著。

  黑長黑長的臉上擁擠不定,鱗片的摩擦聲細細碎碎。一層層金色的光線在他全身流動,他已經決定殊死一搏,或許還有逃走的機會。

  “巴蛇,你可知魔山最高法則?”陳生蒼白地問。

  “逆我者,亡。”巴蛇蠕動著喉嚨,說。

  “順,是你的天職;逆,隻有死。”

  陳生頭頂的朱雀,化作一道血紅色的流光,飛速地撲向巴蛇。

  火焰像是來自地獄熱情的呼喚,巴蛇金魂力剛剛蔓延出體外,便已被朱雀透體而過,火鳥消失,化作一點點火光,回到陳生體內。

  巴蛇高大修長的身體,當即在暗流中飛速流逝,如風中的殘灰,消失乾淨。

  陽光下的魔山,是個繽紛幻麗的桃源仙境。

  生命的生生死死,都在以一種快與外界的狀態進行著,死亡又重生,斷流又噴發,乾涸又漲滿,如霧如幻。

  止飛谷,是魔山山腳下的一處小而狹長的谷地,它是通上魔山的唯一入口,從此處起,任何入山之人皆不可禦物飛行,凌空飛步,唯有徒步拾級而上。

  除了魔山的規定之外,這裡的重力,已是外界的十倍以上,想飛也需要起飛的實力才可行。

  夜,止飛谷最深處的石崖下,兩團光影對視而立,一青一白。

  像落在黑暗中的兩點螢火,忽閃忽滅,卻不融於黑暗中。似沼澤地中飄蕩的兩個幽靈,浮動不定。

  近看,是兩個站立的人影。竟和那晚神木林中,與青龍見面的二人一番模樣。

  “陳醜。”白光中的人說。

  “主上。”

  “他得到了朱雀?”

  “是,不過隻是幼體。”

  “神獸成長為完全體,需要很長時間,除非・・・・・・”

  白光人停頓了些許時間,似是在思考。

  “天地間的每個五行神獸,只會存在一隻,要誕生新的神獸,必然要犧牲原來的神獸,傳承的記憶會伴隨它的成長逐漸蘇醒。”

  “屬下不明,朱雀大人為何會選中陳生。”

  “這個,你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了。”白光人的話語急轉,變得嚴肅。

  “此月過後,將其送往東域誅神殿,你可安享余生。”話語間沒有一絲感情。

  “誅神殿?”

  陳醜想著,心裡泛起了一絲明悟。

  天下第一殺魂的余威,歷經了百年,還在他身體裡回蕩。

  白光人未理會陳醜的神態,接著說。

  “此生,你都不可再去尋他。”

  這句冷漠的話,像一把鈍刀砍在陳醜衰老的面容上。

  雖然與陳生無親無故,可十三年的養育,陳醜又一隻腳踏進了棺材,一下子失去陳生,讓他忽然感到了無限的孤獨。

  可陳醜還是面不改色地回答。

  “屬下明白。可明日魔山的傳承大典,屬下無把握震懾群魔,幫助陳生登上王位,不知主上・・・・・・”

  “明日我的神念會附於其身,爾不必再多慮。”

  白光隨聲音的落下而消失,如冰雪般,一點一滴消融進黑色的大地。

  初始大陸,東域,鳳梧山谷。

  這是陸上,有人定居的最大最深的谷地,東西縱深十萬余裡,橫切開了萬獸嶺和聖光頂,在整片大陸上,像一道猙獰的傷疤,貼在綠森森的大地上,又像一張乾裂的獸嘴,吞吐著萬物的生死。

  據說初始大陸誕生之時,鳳梧山谷便存在了,但並非如此的不堪模樣。

  是因為百萬年前,一場撼動了天地的大戰,才形成如此的規模。

  在那之前坐鎮這裡的,是一處名叫眾生殿的宗門,修普世之道。

  可如今,這裡隻有一個王者,誅神殿。

  今日是誅神殿開山門收弟子之日,鳳梧山谷最高的棲霞山上,有不多的人影在上面遊移。

  棲霞山與魔山相比,就不值一提了,起碼在高度上遠未到魔山山腰,可它在整個山谷中十分扎眼。

  它的山體通體發黑,並非妖邪一般的黑,而是大火燒焦以後的死黑, 乾枯,悶熱,整座山,像一簇黑色的火焰,震懾著鳳梧山谷。

  前來參加入門考核的弟子並不多,並非名聲不勝,實則是選拔要求過於苛刻。

  第一,必須啟魂成功。這一條就淘汰了七成以上的人。

  第二,專修火魂力,神魂不可為廢魂,至少也要達到中上等,又淘汰了一成半的人。

  第三年齡不得超過十五歲,淘汰了剩下的半成人。

  三條規定,必須全部滿足,才可以進行入門考核。

  即使如此,每年,大陸上年輕的火修者,還是有不少會跋山涉水,不遠萬裡來到這裡。

  誅神殿每年都會招收新弟子,有不少時候,會是顆粒無收。不過卻從未放松要求。

  位於大陸南域的離火洞則不然,身居五行宗派之一,它的入門條件很寬松,幾乎是沒有。

  隻要可以吸聚火元氣,通過簡單的考核,即可進入外宗,啟魂成功後再通過選拔,進入內宗成為正式弟子。

  因此相比同修火魂力的誅神殿,離火洞可謂是人多勢眾。

  誅神殿地處偏隅,聲明自然也沒有離火洞響亮。

  誅神殿能以不多的門下弟子,而統禦廣袤的鳳梧山谷,威懾天下,百萬年地位無人可動搖,隻有一個原因:神魂朱厭。

  那是除卻傳說中的至尊神魂朱雀,火系中最強的神魂,而在世人眼裡,朱厭神魂,已是火系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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