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更。)
這一切,仿佛是夢中才會上演的啞劇。
謝天狂的奮身一躍,陳生和南峰驚恐的眼神,飛撲過去的身形,青金王鼎中燃燒的火焰,火焰中纏繞的五行力量,整個房屋中寂靜無聲的空氣。
時光放慢到靜止,陳生和南峰,在時間中掙扎著,想要阻止那消失在火海中的背影,那最後的一眼,他是如此高大,如此無言。
“呼呼~~”
眼前的場景飛速地變換著,戳花了陳生的雙眼。他閉上眼睛不停地搖頭,捶胸,頓足。
再睜開眼時,一切都恢復了以往。
陳生大口口地喘著粗氣,仿佛是經歷了一場逃亡。
他看向身邊的南峰,早已經雙膝跪地,面容呆滯。
“大哥!大哥!”陳生努力地呼喚著,搖晃著南峰的肩膀。
南峰靜止的瞳孔忽然轉動,一場驚醒,過後,事實卻不是虛幻。
他們沒有攔住謝天狂的焚身,青金王鼎中的九昧真火,呼呼地燃燒著,火中的六股力量,五種顏色,漸漸融合,最後只剩下一團黑色,漂浮在絢麗的火焰中。
南峰利索地站起身,和陳生一起,目不轉睛地看著鼎中的變化。
那裡,是他們關於這個房間,最後的印象。
濃濃的黑色,慢慢地拉伸,變形,仿佛是有人在操縱它一般。
突然,憤怒的金光,從王鼎中射出,瞬間“亮瞎”了陳生和南峰的眼睛,接著,是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兩人失去了知覺。
至尊山外,一束五彩斑斕的光柱,衝破山石的阻擋,穿破雲層,直插天際。鉛灰色的雲層,厚厚地包裹著光柱,翻滾,聚散。
刹那間,昏天黑地,天地失色。
山體劇烈的搖晃,震動了整個至尊山的修行門派。
煉天堂的高層迅速聚集,震驚地看著天邊,那被戳破窟窿。
“神器!神器出世了!”
燭煉神情激動地重複著,立刻奔向至尊殿中,器塚。
陳生醒來時,正躺在一個柔軟溫暖的地方。
眼珠子轉了幾圈,眼前一片熟悉的白色,溫暖裡還帶著縷縷少女的體香。
“漠兒···”陳生下意識地說著。
下一秒,方漠絕世的儀容,映入眼簾,他正躺在方漠的懷裡,臉靠著佳人醉人的雙峰。
陳生差一點又暈過去,當然,是舒服得暈過去。
忽然,屁股上傳來一陣劇痛,耳邊響起的是孫戀塵的嬌斥:
“色鬼!起來了!醒了還裝死!”
說完,又補上了一腳。
陳生一萬個不情願地爬起來,離開了方漠的溫柔鄉,站在這冰天雪地裡,簡直是從天堂,一下子到了地獄。
“大哥呢?”陳生問道。
孫戀塵甩甩頭,說:
“他剛醒來不久,在那邊。究竟發生什麽事了?煉器怎麽還爆炸了?”
“我們過去,說不定有奇跡發生!”陳生一半悲傷,一半期待地說。
那一聲爆炸,把這原本夢幻的冰洞,炸毀了半邊天。
塌陷的山石和冰塊,混亂地擺在一起,場面很是淒慘。
“大哥!”陳生喊道,“怎麽樣?”
南峰和韓印並肩站著,沒有回答,高高躍起身,衝進了冰窟廢墟之中。
亂石堆的中心位置,裂開了一道十丈長的裂縫,金黃色的岩漿在下面蠕動著,觸目驚心。
不過,陳生五人已經來不及驚心了,在那裂縫之上,一柄暗藍色的長劍,正閃著楚楚的流光。
南峰第一個飛奔了過去,落在岩漿邊,抬頭仰視著劍影。
陳生把九黎玉遞給方漠,暗道了聲“當心”,和韓印,孫戀塵,四人跟著跳了過去。
暗藍色的長劍,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從劍柄到劍刃,顏色越來越淺,劍芒閃著白光,陣陣寒意環繞。劍格和劍身寬大,深藍色的劍身上,流轉著道道銀色的閃電,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無形而生,深深地印入陳生五人的神魂中。
南峰激動地看著長劍,剛要動身取下,只見點點的金光,從廢墟的四面八方匯來,一點一滴,拚成了一個人影,正是以身祭劍的謝天狂!
陳生和南峰當即,雙膝跪下,韓印三人反應了一會兒,也跟著拜倒。
“前輩!”南峰赤紅色的瞳孔中,隱隱泛著淚光。
謝天狂卻是一臉輕松,既沒有嚴肅,也沒有癡狂。
“南峰,吾幸不辱命,神劍已成,吾也該功成身退。”
“前輩鑄劍之恩,南峰此生難報!”
說著,南峰重重地叩響了三次額頭。
“你不必謝我。吾雖身隕,能鑄成此劍,無怨無悔。吾百年前,就已身中真火之毒,已無藥可救,唯在這冰寒之地,延遲火毒的發作。吾一生癡迷鑄造,耗盡了畢生心血。這把劍,是我此生鑄造的第十把神品兵器,也算上天有眷,功德圓滿。”
南峰和陳生幾人,滿懷神聖地,聽著這遲暮老人的最後幾語。
“兵器,乃是世間殺戮之器,神兵利器,雖然能增強實力,可兵下的殺孽,卻是永遠抹不掉的。五行大道,遠非你們想象的那般簡單,天機莫測,天道不會放縱任何一人。”
“煉魂境,遠非修煉的終點,我也不是什麽煉器第一人,兵器之上,還有更強的器。那才是修煉一途,真正需要的東西,可惜我明白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你們現在看到的, 是我殘留的最後一絲神魂。”
謝天狂釋懷的情緒忽然轉換了,他沉重地歎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南峰,還有陳生四人,肅然說道:
“南峰,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前輩請講,南峰有生之年,必定誓死完成。”
謝天狂滿意地點點頭,說:
“我要你對著這把劍,立誓,此生絕不用它禍亂天地,擾眾生安寧!此劍融合了五行之力,又有至尊寶物相助,威力無窮,你能不能控制得了,還要看你的造化。”
金光飛逝,宛若流水。
點點星芒,歸於塵埃。
謝天狂最後的聲音還在回蕩,他最後的樣子,卻隨著時間一起,成為了歷史。
一滴苦淚,從南峰眼角淌下,眨眼間就蒸發乾淨。
“前輩放心,南峰當死,隻為此承諾!”
回音歸寂,南峰躍起,一把將暗藍色的劍握在手中。
“嗡嗡~~”
寬長的劍身,有生命似得,發出陣陣驚鳴,為天地不尊的霸氣,飛速地渲染著四周。
陳生四人立刻靠了過來,一共觀賞這剛出爐的神器
“大哥,這劍有名字嗎?”
南峰面沉如水,他的心情很混亂,興奮喜悅夾雜著難忍的無助悲傷。
他不顧擋在眼前的長發,張開嘴,念出了兩個字:
“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