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要用這種眼光看著我,也不要試圖在心中劃著圈圈詛咒我,既然家族定下的規矩,讓每任藏玉閣執事都可以自定規矩,那我現在說出的話語,便是藏玉閣今後的規矩,至於這條規矩究竟合不合理,不容你們質疑,若是你們能明白到我立下這條規矩背後的用心良苦與深情切意,想必你們絕對會對我蕭某人擁有這樣偉大的情操而感動莫名,但是你們也不要指望我去解釋為什麽矯情到一定要立下這條令人蛋疼不已的規矩。”
蕭洛站在藏玉閣的橫匾之下,微笑望著表情各異的眾人,笑容顯得極為可惡,就像是市井向人強行兜售狗令人厭惡的皮膏藥還自賣自誇的無恥小販兒,他突然放低聲音說道:“而且,千萬不要嘗試挑戰這條規矩,就算你自認在蕭家武力無敵,想在藏書閣逾越我蕭某人定下的規矩,最後也只會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生不如死……求死不能的那種,有現在下不了床的蕭宇文做先例,相信…你們…都懂的。”
蕭家子弟們一片怒容,就連一旁一直在眼觀鼻鼻觀心的蕭明玉也是連連搖頭,心想這蕭洛也真是可惡,以前就是因為三樓的藏書被刻畫了道紋而不可借出的緣故,所以每日的藏書閣開放的半個時辰便顯得尤為珍貴,原本蕭洛打破規矩,讓藏玉閣全天候辦理業務,調動起了眾人逾越的情緒,卻是在眾人心中期待的火焰達到頂峰之時又是一盆冷水潑下來,這廝竟是宣布他要獨佔三樓藏書閣,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乃至忍無可忍。
果不其然,便有一名年輕子弟高聲問道:“蕭執事!那若是你一直在三樓不出來,我們又有急需查閱的書籍怎麽辦?”
蕭洛的目光微移,在人群中找到那個膽敢提出質疑的家夥,微微蹙眉,似是極為不悅的說道:“難道你對我的規矩有質疑?”
“不敢…不敢。”那名青年被蕭洛驟然變得冰寒的目光嚇的身體一哆嗦,顫聲濡弱道:“我,我只是……我只是很好奇,難道……蕭執事這般厲害,難道還沒學過厲害的功法嗎?”
蕭洛面色稍霽,抬起下頜微微一笑,從前襟中抽出一本書頁泛黃發卷的書冊,自信驕傲輕蔑到了某種萬夫所指的地步:“我就學了一本《殘月經解》,你們要不要拿去瞧瞧?”
聽著這句話,站在人群外的那名曾被蕭宇文重傷過的瘦弱青年緩緩握緊了袖子裡的拳頭,表情雖然沒有什麽變化,心跳卻無來由加快了幾分。
而除了蕭明玉皺著眉頭外,所有人都是下意識裡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蕭洛手中的那本書籍,灼熱的目光仿佛要連書帶人的一塊兒點燃。
修行更加高深的功法,意味著比別人更加高偉的起點,在修行道路上更加穩健的步伐,能夠走得更深更遠。
蕭洛的實力,那是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哪怕不喜他為人,卻是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蕭洛如今的實力,絕對穩壓蕭明玉,晉身為蕭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既然他的實力這般之恐怖,那麽想必他修行的功法絕對不差吧,甚至不可能是因為奇遇而得到的諸如《天策三書》《嘉蘭經》之類傳說中的那種絕世功法,但也至少是在大晉難以看到的高深功法吧。
如今蕭洛居然好心的將他修行的功法拿出來給大夥兒分享,對於他們這些無不可忘渴望進入十萬大山修行以求得更加高深功法的可憐子弟們來說,這是何等突如其來而難以盈荷的幸福啊!
有了這樣的功法,那是不是意味著有朝一日……長公子真是好人呐!
但想象之所以美好,便是因為現實與它往往天差地別。
“《殘月經解》?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好像這本書不就是那本早已爛大街的,在大晉各個郡城的小攤中都可以買到的白菜功法嗎?蕭洛,不願分享功法就算了,還將自家兄弟姐妹們的目光撩撥的這般熾烈貪婪,小心真的引火燒身玩火自焚哦。”
蕭明玉的目光在迷惘了瞬間,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不由露出冷笑,將自己所知的事實吐露了出來,語末還是習慣性的帶上了負面的吐槽。
門匾下的蕭洛聞言看向人群外的口吐毒蛇的蕭明玉,眨巴了下眼睛,然後斂去笑容,神色認真看著目光轉瞬間變為怨念憤恨的眾人說道:“不要總是迷信擁有高深的功法便一定能夠成為高手,乃至直接結胎蘊神,成就真人,那些都是浮雲,唯有最適合自己的功法,才是最好的功法,還有,我先前所說的皆是事實,至於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說罷,蕭洛轉過身,在眾人一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將前兩層的鑰匙都交給了身旁的小侍女,而小侍女則也是揮舞著手中的鑰匙,同樣學著公子一臉認真的宣讀著自己剛剛想好的規矩:“從今以後,前兩層的業務,便都歸顏兒管了哦,要辦理前兩層業務的,請準備好三兩銀子然後自覺排好隊哦,若是有敢於不交手續費的或是隨便插足的,以後顏兒也有權利不為其辦理任何業務哦。”
而蕭洛則對穆顏公然以公謀私收取業務費用的行為不置可否,留下嘩然的眾人,緩緩踏進藏玉閣的大門中,嘴角劃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
對於一個幼年後便在一個不通修煉的小郡中長大的少年,憑借著販賣春藥為營生,省吃儉用好幾年,就為存些銀錢,跑遍了整郡所有街區,才好不容易買到一本對他們來說是爛大街的《殘月經解》的經歷,他們在整個書庫中長大的溫室花朵們,怎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