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劇烈的咳嗽聲竟是牽動著所有人心中重重一顫,同時不由思慮,難道這需要很大的代價,隨即所有人望向蕭洛的目光都了然了,但更多的卻是關切之色。
畢竟這樣才算正常,否則那真就逆天了,會讓所有人心中難安!
而蕭洛這會兒卻是想通了其間所有的種種,看著四周投來目光中夾雜的火熱,便更堅定了心中的某些想法。
況且這種逆天改命之事也絕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般簡單,最最重要的便是體魄,強橫的體魄,若沒有這種體魄的支持,被強行灌入如此磅礴的元力絕對只有一種爆體而亡的悲慘下場。
而根據蕭洛在此期間對蕭籍更方面對痛苦的身體反應差間來推測,這其中便很有可能是有關於於那與脈輪齊名,號稱人體最神秘也是最難以揣測的魂魄了,而真知輪中蘊藏的靈識,便是魂魄的載體。
蕭籍雖在凝元境中段中停留了三十多年之久,可他對身體的淬煉卻是從來沒有落下,至於魂魄也在歲月的流逝中被體內流動的元力所滋養,在無意識的緩緩壯大,也勉強達到了凝元境巔峰的要求。
所以在蕭洛的作用下,在重重幾乎不可複製的陰差陽錯下歪打正著了,不但達到了凝元境巔峰,更是意外的開啟了真知輪。
但即使是這樣,他蕭洛也是起了一個決定性的先前作用。
真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他咂了咂乾澀的雙唇,隻用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著蕭籍道:“這事兒恐怕不能這般聲張,否則我小命不保,甚至可能禍及整個蕭家。”
蕭籍的手突然僵住,同樣直接將聲音傳遞道蕭洛的心神中急速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你真的偷過哪門的秘法?”
原來已經可以達到了這種程度了嗎?這該叫心語,亦或是束聲為線吧。
蕭洛只有苦笑以對,心道自己都沒完全搞清楚究竟怎般回事,想想卻還是變了個說法,快速回應道:“別人不信,你還信不過我嗎?只要將其瞞下,我可保證無虞,其他的回去再詳談。”
蕭籍卻是皺起了眉頭,更加確信了心中的某些猜測,原本歡暢的心中微沉了幾分,搭在他肩上的大手重重的握了握,表達著他的信任,才轉身對著所有人大聲道:
“蕭洛托天之庇佑,將這份好運也帶給了我,帶給了蕭家,關於今天此事,我脈輪並未被毀,只因重傷命在旦夕,而洛兒也有一手好醫術,將我從生命垂危中挽救回來,讓我們為蕭家迎回一位醫術天才而喝彩吧!”
這瞬間的巨大轉變卻是讓所有人傻了眼,整個山道中陷入詭異的寂靜之中,唯有三長老蕭籍,蕭源安和幾名靈思敏捷的騎士目光閃了閃,看向蕭洛的目光愈加火熱了,同時也更加確信了心中的某些猜想。
不管這些猜想有無風險,風險大否,但看三長老篤定的神情,整個蕭家便足以為這個天大的利益而赴湯蹈火。
蕭桀拔出腰間長刀向天而指,敞開他粗獷的大嗓門吼道:“你們都給我記住了,今天你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不知道,這輩子都別想著在別人面前誇耀這事兒,誰敢漏出去半個字兒,老子第一個滅了你全家!”
這粗俗不堪的話語,頓時讓原本就萎靡不振的蕭源安也無語萬分,臉上不由露出糾結的神情,痛苦地用手捂著額頭,憤憤自言自語道:“蕭桀你這個蠢蛋!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這聲聲入耳的咆哮,讓三長老蕭籍的額角不住的抽動著,心說這些青旗衛十人中有九個便是出身蕭家旁系,另一個也基本上是蕭家姻親之人,你這是要準備挖自家的祖墳嗎?
蕭洛臉上的肌肉僵住,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也不怎麽待見的二長老,仿佛今天才第一天認識他,原來這位脾氣火爆的二長老不但記仇,而且不愧是二長老,果然真的是很二啊。
穆顏卻是沒搞明白這其中的圈圈繞繞,她只聽著蕭桀叫嚷著要滅別人全家時,心中小小的正義感頓時就泛濫了,嘟著嘴用她自己才能勉強聽見的音量濡弱道:“這二長老真是個壞人,怎麽能動不動就滅人全家呢,不帶這樣子的呀。”
整個紅楓山道上再次沉寂了片刻,一些嘗過味兒來的騎士卻是彎起嘴角,心中振奮難以自抑單膝跪地,用手中鋼刀敲擊著左臂的鎧甲大聲吼道:“恭迎長公子歸家!”
隨後所有人漸漸都明白了過來,越來越多的騎士跪倒在地,同樣用手中武器用力敲擊著左臂的鎧甲,那代表著為家族的榮耀而自豪!蕭家的榮耀!
“恭迎長公子歸家!!!”
聽著這震撼人心的呐喊,蕭洛第一次感覺自己早已冰冷的內心有些觸動,仿佛自己身體中流淌的血液也隨之共鳴沸騰,這就是血脈的聯系嗎?
原來,我依舊是蕭家人。蕭洛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些自己呐喊的騎士們,心中這樣對自己說道。
也許他們其中一些是為了利益,有一些是因為他展現出手段實力,但他們終究是一家人,一家人,便有割舍不下的血脈和親情。越龐大越顯赫的家族,便越是參雜著各種利益糾葛,爾虞我詐,但即使是這樣,依舊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正如人的血, 最是肮髒,內外部橫行的病毒細菌,新陳代謝下的組織細胞遺骸,各種最繁複的雜質都摻雜其中,但離開了血,人便活不下去。正如一個人沒有了親情,那麽這場人生,也不再完整。
雖然十一年前這個家給了他心頭一道血淋淋的傷疤,但這個傷口終究還是在時間的治愈下漸漸撫平,也許當年家族是為了利益交換,亦或是壯士斷腕,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如今有了力量,可以找到這個當年砍出這道傷口的人!
讓她或是他們!血債血償!!
蕭洛心中思緒飛舞間,抬起手虛按而下,虛弱開口道:“榮耀!與你們同在!”
這聲音不大,卻落在所有人心頭。
三長老的灰袍也在風中飄蕩,他露出快慰而慈祥的笑容拍著蕭洛的肩膀,深深的看著他的眼睛道:“不,蕭家今後的榮耀,將與你同在啊孩子!我們,回家吧!”
“榮耀!與您同在!”
“榮耀!與您同在!”
“榮耀!與您同在!”……
山道間的呐喊聲久久不絕,在這條尋找長公子的路途上一波三折的隊伍,最終向大晉的都城丹陽進發。
天際的殘陽,終於落入地平線,而蕭洛的人生與伴隨他染血的榮耀,這才剛剛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