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擊殺了刺客統領起到了震懾作用,其余的刺客們沒有把握對他一擊必殺,見他傷勢嚴重,也拖不了多久,能減少損失,那是再好不過。
該怎麽辦?因為失血過多而造成視覺模糊,耳朵中也出現了幻聽,但蕭洛的腦海中還是在急速運轉著,思考著破局之策,亦或是醞釀著,拚死一擊!
這次可以說是蕭洛自在這個世界降生以來遇到的最大一次危機,殺死那幾名啟輪境強者便已經是耍盡了手段,還在生死中走了一遭。
以他此刻的身體狀況,拖不了一時半會兒,便是有死無生。
可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時,將他圍住的黑衣刺客們竟是緩緩分開,緩步走出了一名黑發輕舞的青衫女子。
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空洞的眼眸似迷蒙著水霧,紅唇玉齒閃爍著晶瑩的光澤,頸項纖秀,冰肌玉骨,精致的五官,絕色的容顏。
可是這如此的完美人兒,卻是走到哪裡都背著那柄與她氣質格格不入的巨闕劍,她竟是早已跟隨而來卻一直沒有露面的葉輕恬。
葉輕恬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複雜,就這樣默默的看著他,良久,方才輕啟紅唇道:“蕭洛,我們好久不見。”
大滴大滴的冷汗從蕭洛的額間滑落,葉輕恬的到來給他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危機感,雖然她就那麽站在那兒,不帶任何殺機,但就被她打量的那麽一瞬間,竟是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蕭洛的直覺告訴他,若是不出底牌,自己在她手中絕對走不過一招。
心中千轉百折,但嘴中還是答道:“是啊,好久了。”
雙眼平視著眼前的這個已經變得有些陌生的女人,眸底深處,卻是駭浪翻湧。
葉輕恬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想,眼中複雜更甚,幽幽歎息道:“我並不想殺你,但母親要我殺了你。”
蕭洛眉間不住抽動,哪怕是再淡定,聽到這句話瞬間他都有一種想罵娘的衝動,但更多是一股從頭到腳的冰寒,便如同一盆冰水澆下,端個是透心涼,蕭洛分明感覺到穆顏抓著自己的小手緊了緊。
但蕭洛卻沒有答話,而是仍舊那麽平靜的看著對方,靜待後文。
既然這她這樣說,那麽,她便還有後話。
果然,場面沉靜了片刻,葉輕恬再次開口了:“你騙過了所有人,包括我。明明看不出任何氣息,可是在力量上已經達到了啟輪境高段,你的功法,很奇特,對家族,很有用。母親,會感興趣。”
蕭洛終於了然,她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的修煉成果,竟是被對方看上了,他便隻有在心中再次苦笑了,如果《殘月經解》這種沒人要的大路貨也能算是高深功法的話,高手滿大街都是了吧。
更何況,這其中的難處隻有蕭洛自己知道,若不是有可以堪稱元力提煉器的穆顏,更有《本草藥典》中找到的藥浴強化身軀,輔修《樸刀術》中外篇的煉體之法,自己如今恐怕連啟輪境初段都夠嗆,更重要的是,他沒有脈輪,便絕了修煉到更高境界的可能。
強化軀體,終究是有限制的,他畢竟是人,是人,便有極限,而這個極限,據他推測,便是凝元巔峰。而且在超過啟輪境後,他就很有可能便開始無法完全發揮出自身的力量。
甚至會如同前世小說中描寫的七傷拳一般,傷人先傷己!
拿前世的賽車來打比方,當車速達到一定值得時候,人的視覺便會變得異常狹窄,當超過這個值時,便極容易失控,造成車毀人亡。
因此不是造不出更快的賽車,而是人的神經反應完全跟不上。
而修煉也是同理,哪怕肉身再怎麽強悍,但若是魂魄強度和精神境界跟不上,那麽便無法使用出完全的力量,甚至會因為這種力量而自傷喪命。
但蕭洛的臉上卻露出一副吃驚與不甘的神情,好似被她發現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一般,拉著穆顏一步步倉惶的後退著。
“你隨我回去,聽候母親發落。”
這神情落在葉輕恬的眼中,便更坐實了她的猜測,說道此處,她轉而又望了一眼蕭洛身旁的穆顏,繼續道:“我力保你二人性命,如何?”
在這一刻,蕭洛沒有些想法那絕對是假的,但他基本上沒考慮過就完全否定了。
一來他自知現在的實力來源太過離奇,甚至不可能進行複製,完全無法打動那位完全不知底細的鍾穎夫人,更何況那位夫人可是連亡夫的族人都能舉起屠刀,一旦他沒了利用價值,那等待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二來穆顏的體制太過特殊,一旦被那位夫人發現,恐怕等待她得,便是暗無天日的囚禁生涯,如同前世科學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一般。
這兩者都是蕭洛怎麽也不願意看到的。
葉輕恬見他似有意動,便緩緩上前了兩步,伸出了纖手。
而蕭洛卻是一手輕輕的按在穆顏的小腹上,竟是漸漸泛出白霜,握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發白,主仆二人皆是露出痛苦之色。
葉輕恬好似看出了他的企圖,柳眉輕皺:“難道輕恬還不足以取信與你嗎?一定要和我拚個你死我活嗎?”
蕭洛臉上露出一抹微笑:“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不能相信那位夫人,你的母親。在我看來,這世間,再也沒有什麽比一個利欲熏心的女人還可怕的了。”
“你!”葉輕恬臉色微變,但轉而又歎了氣,望著蕭洛認真道:“跟我回去,好嗎?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你是我哥哥的。”
“對不起,你是個好妹妹,可我,卻沒那個福氣啊。”
蕭洛心頭微微一暖,這是個善良的女孩,可一想到她個心狠手辣的母親,已經開始泛出白霜的臉上露出決然之色。
樸刀術-體術外篇-八門遁甲-第一門-開門-開!
頓時,被他從穆顏體內吸入的酷寒月華在他的筋絡間瘋狂咆哮起來,猙獰的青筋自已然爬上白霜的額頭上彌漫開來,如同欲要擇人而噬的狂龍!
這篇秘法便是蕭洛自那本《樸刀術》的體術外篇習得,名為八門遁甲,據《奇門遁甲》中描述的人體八門之地,即開、休、生、傷、杜、景、驚、死,表示乾、坎、艮、震、巽、離、坤、兌等八方各有一門,為之八門。
這八處命門原本是為了保護人體不受傷害而限制了潛能,而修習世俗武道中的武者,為了突破自身潛能極限而研發的古老秘術,對身體負荷極大,若不是被逼到了絕境,蕭洛也絕不願動用這張屬於他唯一的底牌!這讓他可以抗衡凝元境之上修士的唯一手段!
以他目前的身體強度,也隻能開到第二門,即休門,若是不使用其他的防護措施,那麽因此要付出的代價,很可能便是余生都要在床上度過。
哪怕隻開第一門, 戰鬥的強度也隻能支持半柱香的時間,亦或是完成拚死一擊,且讓他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中失去所有戰力,哪怕是一個羸弱的娃娃拿著把水果刀,也可以將其輕易殺死。
他低沉道:“來接我一刀吧,看是你死,還是我亡……”
葉輕恬伸出的纖手一僵,緩緩收回,握在了身後的刀柄上,沒有絲毫血色,低垂著頭喃喃道:“是這樣的選擇嗎?”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之時,左側的密林深處,卻是突然傳來了密集的沉悶如雷的蹄聲和摧枯拉朽的枝丫折斷聲,其中更是夾雜著些許刺客被鈍物撞擊時發出的悶嗷聲。
地面都在顫抖,遠處塵土飛揚,仿佛片刻間,便有一隻來勢洶洶的隊伍從天而降,從天空俯瞰下去,碧綠的林間仿佛被破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一隊通體彌紅的車隊簡直視祁連山林的凶險如無物,披荊斬棘的飛速馳來!在這隊車架的兩旁,更有八名各具姿色的美豔女子騎著與她們體型相去甚遠的白犀護駕。
而在那隊騎兵的最前方,是一輛華美的用九頭七彩麋鹿駕車的座駕。
一個絕美的女子正焦急的從車窗裡探出了小半個身子,隔開老遠,她已經高聲呼喚起來。
“洛兒別怕,誰也不能動你一根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