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這一天終於到了。
這是他與大晉三公主司馬罄瑤的大婚之日,同樣也是決定整個大晉未來的宿命之日。
蕭洛呲著牙,看著布衣下的身軀布滿銀光的紋路,這便是昨夜在大長老二長老聯手之下,為他刻畫的凝元陣,正如推測的那般,元力在在吸附法陣上進行轉化之時,會產生極大的侵蝕性,而在他還未真正開啟它時,嚴重的後遺症就已經持續浮現出來。
房門被推開,六名婢女依次進入,行禮之後便圍了上來,蕭洛知道這是要給他替換衣物,並做大婚前的準備。
這些原本都是穆顏幫他做的,而現在的她,應該已經去往山中了吧,希望她能夠過的開心,不為他而擔心。
蕭洛張開手臂,幾名待女便井然有序的忙碌起來。
六個婢女行禮之後便圍了上來,雖然知道這是婚前準備,但六個漂亮女人一起圍上來時,他還是感覺有些不大自然,對小侍女的想念越發強烈了。
但是此刻,卻也隻好張開手臂,任由婢女們井然有序的忙碌起來。
左右兩位婢女為蕭洛脫下衣物,兩位蹲下去的婢女為他脫下鞋襪,身後的婢女為他整理那仍然沒多大長進的短發,而身前的淨身婢女拿著濕毛巾為他擦拭身體。
在這些完後,又有一名婢女端來了一盆帶有異樣氣味的液體。
“這是什麽?”蕭洛微微疑惑道。
“奴婢也不知道,但這是大長老吩咐調製的一種藥液,務必為您塗上。”
蕭洛聽完乖乖閉上雙眼,鼻子嗅了嗅,便能辨明成分,這種藥液會從表皮滲入身體深處,抑製元力的侵蝕,畢竟,他身上的凝元陣,實在太過危險了。
其實他昨夜在刻畫完法陣後便自行服用了一枚護元丹,效果有些類似。
而這藥液與自己所服用的藥丸藥效並不衝突,既然是大長老的一番好意,何必辜負呢。
當藥液抹完後,蕭洛便感到身上微微有些發熱。
兩個婢女又為他披上了一身大紅的婚袍,並系上用馬鬃和羊毛混編而成的腰帶,在胸前帶上錦繡大紅花。
“公子,好了。”
一個婢女看著蕭洛打扮過後俊朗倜儻的摸樣,紅著臉說道。
心中不免懷春的想到,若是今日公子的新娘是自己那該多好。
蕭洛睜開眼,轉身向休息室一旁放著的立身銅鏡中看去。
便見到面前的銅鏡中站著一個年輕精神的新郎官,黑色的眼瞳和黑色的短發,略有些蒼白的肌膚。
“你們先出去吧。”
“是。”
他一聲吩咐,婢女們便退出了他的房間,將他一個人留在了休息室內。
一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壺酌好的白酒,還有一些桂花糕之類的點心。
蕭洛看了一眼,並沒有取用。
而是在床鋪上躺下,將背深深的埋進柔軟的錦被中,雙眼再度閉起,安靜的等待時間的流逝。
這不大的房間裡,一下子充滿了沉靜和安謐,就像是雷雲風暴來臨前的壓抑,又像是劇目開始前的屏息。
唯一剩下的,似乎只有蕭洛深沉的呼吸聲
當窗外的太陽已經照耀在整個丹陽的上空時,從外面傳來婢女的呼喚聲。
蕭洛睜開雙眼,站起身來,將放置於枕頭旁的那柄黑色折扇塞入前襟中,拾起那柄寒月刀別於腰間,便推開房門,向山門走去。
而山門前,迎娶大晉公主的隊伍都在安靜的等待著他,而蕭源安給牽著那匹同樣帶著錦繡大紅花的高頭大馬。
可這氣氛卻沒有絲毫大婚的喜悅,而是充滿悲壯肅穆的風蕭蕭兮易水寒。
畢竟這是一場生死之戰,關系到蕭家乃至整個大晉的一場戰爭。
蕭洛也希望自己的能做到最好,用最強盛的姿態去面對那個卑鄙的女人。
他原本是充滿信心的,但是昨晚在他入睡前,錢元福帶回來的消息無疑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就在這十幾天,不但霍尤乾與鍾穎來往平凡,就連答應過蕭家不插手此事的齊淵候,也偷偷去往呂梁別莊與鍾穎私會過。
霍尤乾與其勾結倒還說得通,畢竟蕭洛知道,霍尤乾一直因為年幼時候的間隙而痛恨著他。
而齊淵候的背信棄義呢,應該是鍾穎給了他什麽難以抗拒的誘.惑吧,畢竟大禹朝的鍾家,什麽不能滿足他呢?
當利益大到一定程度上時,願意背離自己誓言之徒大有人在。
自己還是太天真了啊。
雖然不知道他們究竟有什麽陰謀,但是這番作態,已經很明顯了,霍齊兩家終究還是倒向了鍾穎那邊,而其中齊淵候的這一動作
蕭洛將目光望向城東,城東外八十余裡的嘉峪關三萬大軍,是不是會傾巢而出?給予蕭家一記重擊?
“公子,不必太過擔憂,二長老蕭桀已經帶著八千青旗衛協助城守鎮守丹陽城,稍後我也將趕往城東,哪怕是齊淵候真的的發兵嘉峪關,我們二人也不會讓他討得好處。”
蕭源安似是猜到了蕭洛在擔心什麽,將韁繩遞給他,認真說道。
在蕭源安的身後,是蕭家包括中老一輩乃至蕭家年輕一代所有開啟了脈輪的戰力,而再在他們之後,怎是一些沒有戰力的老人和孩子,還有蕭家山莊所有的仆人,他們一早就等候在這裡,盡管那時候銀色的彎月還掛在天空的一角,太陽還沒有完全出現在東方的天際。
“公子!請帶領蕭家得勝而歸!”
一名消瘦面色蒼白的年輕人對著即將出發的眾人高呼道!
他正是蕭洛回來之日被蕭宇文打成重傷的那個小個子, 也是在藏玉閣前看著蕭洛手中那本《殘月經解》最火熱的那年輕人。
“公子!請帶領蕭家得勝而歸!!”
數百名仆人和留守山莊的一些侍衛一起跟著他的聲音齊聲呼喊。
蕭洛翻身上馬,提著馬韁看著兩旁一張張面孔。
他並不知道這裡所有人的名字,很多人他只是略有印象而已,甚至還有一些人他根本沒有見過。
但今天,現在,蕭洛感覺到了他們是和自己一起的,而他的肩膀上無疑還承載了這些人的期望,整個蕭家甚至整個大晉的期望。
這一場戰爭,不僅僅關乎到蕭洛自己復仇,這已經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從一開始就不是。
蕭洛笑了笑,卻是覺得有些艱難,回頭看了看蕭家的山莊,目光掃過這裡的一草一木,這他生活了六年零一個月的地方。
一定要回來!
“走!”
蕭洛最終別過頭,一揮馬鞭,帶領著整裝待發的迎親隊伍,向大晉皇宮奔馳而去。
所有留守在山莊的人都向著他的背影拜倒在地,他們為這位年輕的長公子祈願。
願仙神保佑,願長公子大仇得報,願蕭家眾人平安,願大晉長久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