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歇斯底裡的女人

　　“篤篤篤。”

　　敲門聲傳來的時候，梓涵根本沒有意識到是有人在敲自己家的門。

　　那時候月光已經灑滿了整個房間，如同蕩漾在房間裡舒緩的音樂。

　　梓涵破天荒地沒有端起酒杯，沒有站在窗前，而是坐在若非身旁拉著他的手。

　　“閉上眼睛，仔細聆聽這美妙的音樂，然後在腦海中想象……”

　　若非乖乖地把眼睛閉上。

　　“腦海裡出現了怎樣的畫面?”梓涵輕輕地問。

　　“有山、有水、有青草……”

　　“還有什麽?”梓涵又問。

　　“還有……藍天白雲……”若非力所能及地發揮著自己的想象。

　　“還有嗎?再仔細聽聽看。”

　　若非睜開眼睛反問:“你說還應當有什麽?”

　　“還應當還有羊群，還有牧羊人，是兩個……”梓涵笑著說:“其實這是一部電影音樂，導演是一個很有名的華人，他憑借著這部電影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導演獎……”

　　“哇塞，奧斯卡啊……”若非誇張地語氣並沒有掩飾住心不在焉的心境。

　　其實若非現在根本沒有心思談論什麽奧斯卡，他正有意無意地試探著向梓涵聊起冬兒和若非PK賽的事情。

　　“冬兒的舞姿非常瀟灑，說不定我倆終極PK的時候我會比不過他……”

　　若非轉變話題，梓涵也隻好暫時放棄那段若非聽不懂飛斷背山的音樂以及電影還有奧斯卡……

　　“那有什麽關系呢，反正再怎麽比冠軍一定是你若非不會是其他人。”

　　“那要是觀眾覺得我跳得不如冬兒跳得好，覺得PK賽不公平怎麽辦?”若非不安地問。

　　“文化公司做這種比賽也不是一次兩次，他們會做得滴水不漏，非常公平公正而且公開，任何人都不會提出異議。”梓涵抱住若非的肩頭安慰道:“我對你很有信心，你自己也要對你自己有信心才對……”

　　“其實我並不在乎得不得冠軍，我只是不知道……”

　　若非想說自己不知道到底要以哪種身份參加PK賽。整整一個晚上他都在糾結於要不要把自己男扮女妝的事情告訴梓涵，當他下了好大的決心要把所有實情告訴梓涵的時候，突然間就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梓涵極不情願地走到門口不耐煩地問道:“誰在敲門啊?”

　　梓涵打開房門的一瞬間，一抹刺目的血紅色令他不由自主地揚起手臂擋住了自己的眼睛。當他慢慢從手臂的縫隙中看過去的時候，他看到了一身血紅色衣裙的小麗站在門口。

　　“小麗?！你怎麽來了?！”

　　梓涵吃驚地看著小麗。記憶中小麗單純可人的形象怎麽也不能和眼前這個塗著口紅的冷豔女人聯系在一起。

　　“你不是在國外找到工作了嗎?怎麽……怎麽也回國了?”

　　梓涵強忍住內心對那一團可怕血紅色的強烈抵觸問道。

　　“老朋友相見，難道連讓我進房間都不肯嗎?”小麗說著徑直走進了房間，身上散發了一股酒味。

　　“你喝了酒?！”梓涵抵觸地與小麗保持著一段距離，內心被她的一身血紅色攪動得一絲不安甚至一絲恐懼。

　　“我的確是喝了一點酒。要不然……要不然我哪裡有勇氣敲你的門。”小麗詭異地衝梓涵笑了笑。轉過頭看到站在旁邊發呆的若非不禁愣了一下，“你新交的女朋友?不過我記得你對女人好像不感興趣……”

　　“先坐吧，我給你衝杯咖啡。”梓涵敷衍道。

　　“我去吧。”若非知趣地躲到了廚房，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客廳的動靜。

　　“你變了小麗，我……我差點都認不出你了。”梓涵故作鎮定地露出他那招牌式的迷人微笑。

　　“當然，你的笑還是那麽迷人，可我的心靈卻被人狠狠地刺痛，再也不會再有過去單純的微笑嘍。”小麗大方地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譏諷道。

　　梓涵想到當年自己見到小麗下身流出的一道血紅的例假痕跡後倉皇逃跑的狼狽樣兒，不由地尷尬地笑了笑。

　　小麗不以為然地看著梓涵眯起雙眼，“幹嘛要離我那麽遠，難道害怕我吃了你嗎?”

　　梓涵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實在不願正視小麗身上和唇間那刺目的令人心悸的血紅色。禍水！他在心裡不斷重複著嘯叫著這兩個字，恨不得立刻把小麗趕出去。於是他乾脆站起身來煩躁地在房間內不停地走動，以掩飾內心的狂躁與不安。

　　“為什麽要這樣不停地走來走去?是因為見到我太興奮嗎?”小麗故意用誇張的表情看著梓涵。

　　梓涵感到自己的胃翻江倒海般地翻滾湧動，忍不住衝著廚房喊叫起來:“若非，你就不能快一點！端個咖啡就那麽麻煩嗎?”

　　原本若非是躲進廚房的，聽到梓涵的喊叫慌忙應了一聲:“就來了就來了。”

　　若非踩著橘紅色高跟鞋邁著急促的碎步走到小麗面前，微笑著把手中的咖啡遞了過去。

　　“你的笑很特別……”小麗眼睛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若非一番， 又冷笑著衝著梓涵說道:“原來你喜歡這種口味?她根本算不上漂亮不是嗎?”

　　小麗說完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起碼她不如我漂亮不是嗎?”

　　“如果你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想我們還是改天再聊吧。”梓涵轉過身來，“今天你喝了酒，應當早點回家休息。”

　　“一年前你也對我說改天，我光著身子赤luoluo地坐在床上，看著你跑出去頭也不回地對我說改天見……可是我等了那麽久你卻連一次見面的機會都不給我，甚至連電話都不再接聽。改天?呵呵，改天就是一年的杳無音信，改天就是一年的等待……”小麗突然情緒失控歇斯底裡地喊叫起來，“我辛辛苦苦地等待，辛辛苦苦地尋找，從國外一直找到國內，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居然又要用一句‘改天見’打發我嗎?！”

　　“你不要這麽激動嘛。”梓涵原本想上前撫慰一下小麗，怎奈被小麗周身那一團刺目的血紅色所震懾，“禍水”兩個字重新佔據整個大腦。梓涵終於還是選擇了退卻。

　　“我想……我還是先走好了。”

　　若非夾在兩人中間倍感煎熬，轉身想要離開。沒想到梓涵一把抓住自己的胳膊幾乎是用哀求的語調說:“不要走，不要把我一個人扔下不管，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