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的天啟橫衝直撞,建築物的殘骸撞上它的身軀唯有粉身碎骨一條路,槍林彈雨沐浴在它的身軀上真的變成了水珠子。電弧、激光和炮彈,滋啦、嗖嗖與轟隆,以徹底的暴戾力量碾碎了一切微不足道的反抗和勇氣,連淚水與絕望都來不及流出,就迎向了死亡。 區區45輛天啟,卻勝過了所有的飛機、炸彈、坦克、機器人,成為了戰場上當之無愧的主角。它們行駛在堪培拉的大地上,猶如耙子的齒釘犁過土壤,猶如尖利的刀鋒切過肉塊,以血與火鑄就了不可愈合的傷痕,留在了這座城市中,也留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就是如此的蠻橫,就是如此的不講理,這就是天啟。
45輛天啟坦克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從城市的東端橫穿到了城市的西端,中間沒有改過道。順著它們身後一條筆直的蒼夷看去,透過火焰與垃圾,可以看到城市另一端的黑灰天光。
*
第三日。
堪培拉這座已成廢墟的大都市中,只剩下了寥寥星星的槍響與慘叫。澳大利亞的軍隊在付出了慘重傷亡後,剩下的大隊人馬龜縮入了地下工程,並在後退時炸毀了所有的地下通道,不惜以自我掩埋的形式來對抗中華聯邦的侵略。
他們還沒有放棄幻想。
“所以我們就要打破他們的幻想。”
作戰會議上,南蠻攻略使李華梅輕輕說了這麽一句話。
澳大利亞的所有通向地下工程的通道路線全部都遭到了爆**理,一切均被土石掩埋,與大地合為一體。根據專家的估算,想要挖掘出一條通向地下工程的隧道,起碼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光是模糊定位就是一個大問題。
所謂遲則生變,而一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日本一直都在暗中做著他們的小動作,目前頻繁接觸EU使者……
不列顛的內部分歧越來越大,強硬派認為中華聯邦攻略澳大利亞將會造成太平洋局勢失衡……
EU國內政局隱有精神分裂之兆,主戰派態度強硬……
甚至於連大食聯合的內部現在也有了一種聲音,呼籲所有大食的兄弟們團結起來!並有多種謠言廣為流傳,認為是某大國造成了大食內亂動蕩……
所以——
“新式裝備的實驗與新式部隊的磨練計劃就此提前結束吧。”
“叛徒的死亡乃是注定的結果,無人可改,無人可違!”
“以李尤之名——”
李華梅清冷的聲線下達了元帥令:“神通衛,接下來,就輪到妳們了。”
她偏過頭,看向一旁的兩個身影。
百合子與野泉點了點頭。
*
堪培拉近郊某處。
曼達爾、瑪麗·杜蓓爾和她的那位陰沉光頭佬攝影師三人正窩身於一處廢墟之中,舉著高倍數字望遠鏡,小心翼翼偷窺著堪培拉都市廢墟中的中華聯邦軍。
他們親眼目睹了這座城市的毀滅,也親眼目睹了那些金屬屠夫的高效率殺戮,他們見證了這一切。
戰爭,人類最偉大的力量。在這股力量面前,所謂的美德、所謂的暴行,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他們旁觀著戰爭,感覺自己就像是巨龍身邊的小螞蟻一般,戰戰兢兢,生怕這頭巨龍僅僅只是蠕動一下身形,就會為他們帶來滅頂之災。
然而,除了曼達爾是純粹的恐懼以外,另兩人卻並非如此。
比如瑪麗·杜蓓爾那個女人,
現在在曼達爾的心中已經貼上了“腦子有病”的標簽。 因為——她除了恐懼之外,竟然更是覺得興奮!每天舉著望遠鏡盯著堪培拉的方向,盯著那些殺戮、火魔、破壞和毀滅,然後她就會一臉潮紅、呼吸粗重、甚至**出聲!
這個女人絕對是壞掉了!曼達爾這麽想道。
而至於那個身份是攝影師的陰沉光頭佬……他一直都在陰沉,頂多只是面無表情的陰沉和皺著眉頭的陰沉之間的區別罷了。
現在,曼達爾用屁股想都知道這兩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了,問題只在於:他們為誰服務?
最大的可能當然是EU了,不過曼達爾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正當曼達爾思考問題的時候,一種極其突兀的心悸將他拖回了現實世界。
很難清楚的講明白這種莫名的心悸感,曼達爾突然之間就感覺心慌神亂,感覺到了一種沒來由的恐懼。這種突如其來的莫名恐懼猶如山一般的壓在他的心頭,以至於他完全不敢動彈,不敢動手指,也不敢眨眼皮,連呼吸都凝滯了。
最終,還是因為缺氧所帶來的窒息感激活了他的求生本能,令他大口大口呼吸的同時,也終於可以轉動視野,看到了由東方天際而來的——
兩方金字塔?
兩方倒立的金字塔?
兩方漂浮而來的倒立金字塔?
賽裡斯人又搗鼓出了什麽玩意兒?!
*
正四棱錐體,由4個正三角形面和1個正方形面組成,尖兒朝下,底兒朝上,目測高度約莫三十來米左右。
那是兩方頗具美感的正四棱錐體,它們那四個面向下方的正三角形面放佛由高純度的藍寶石打磨而成,如鏡子般反射著來自於地面的種種景色,扭曲、變形、然後無力的滑落開來,光景如同落在了玻璃上的水珠一般。
而在頂部的金屬平面上,則有著一處平台,上有座椅,深座高背,金屬材質,如若鋼鐵的王座,孤高絕立。
百合子與野泉就落座於此。
源於意識的量子活動而產生的腦量子波化作了純粹的“力”,破開了空氣,使得兩方倒立金字塔可以悄無聲息地行進。而隨著行進,兩台腦量子波放大器逐步提升輸出功率,越發龐大的腦量子波為附近所有擁有心靈的存在構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而且這份心理壓力的強度和范圍只會越來越大。
終於,這兩台明空式腦量子波放大裝置停留在了堪培拉的正中心位置。
而隨著腦量子波放大器輸出功率的不斷提升,百合子和野泉的身上冒出了一圈光輝,先是弱小黯淡,但每一秒都在茁壯旺盛,終於變得璀璨映耀,籠罩繚繞於身周,大放光明,望之不類凡俗。
——這是量子的輝光,是腦量子波過分活躍所產生的一種過剩光。
在核聚變反應堆的支持下,腦量子波放大器的輸出功率終於越過了那道界限,在量子波能機制的作用下,蘊藏於人類大腦深處的意識獲得了一個支點,意志的力量就此化作了物質的力量。
這股無形的力量彷如手掌般攥住了大地,就好像攥住了一張桌布一樣,輕輕捏住、提起——
於是,堪培拉的遍地廢墟殘骸紛紛飛上了天空,緊接著就是大地:地皮就像是脆皮餅乾一樣的扭曲、撕扯、碎裂,化作一塊塊的不規則拚圖飛上天空,然後便是下面的土石,如同淤泥碰上了真空泵,被抽取拉伸成了條條龍柱,奔湧上天,盤旋徘徊。
百噸、千噸、萬噸、十萬噸、百萬噸、千萬噸、億噸……
不知多少的土石泥沙壤飛了起來,懸浮於天,最後竟然遮天蔽日,營造了一片人為的黑天,蓋住了整個堪培拉,隻留下了最中心的一道圓心,用以垂光爥坤。
那些土、那些石,浮乎於上,如同一座山飄在天上。
挖掘還在繼續。
十數米、數十米、百米、數百米、千米……
越來越多的土石飛上了天空,堪培拉這座廢墟正在遭受啃食,一座直徑數百米、深度千多米的大坑正在緩慢而堅定的張大自己的嘴巴,越來越多的吞噬著這片區域。
深埋於地下的掩體工事第一次迎來了陽光的照射,這種設計之外的突發情況也震驚了這片小小的地下都市中的成員,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恐懼與絕望攥住了他們的靈魂,連一點絲毫的悸動都無法產生。
然後,他們的身體,也飄了起來。
很難描述這種感覺:並不是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拴住系在了你身上的哪個部位,也不是無形的力量包裹住了你的全身……事實上,根本就是毫無感覺,完全就是上了太空的那種失重感,處處虛不受力。
這些罪人,他們飄著、飛著、翻滾著,不斷高攀而上,終於來到了與百合子、野泉略低一點的高度上。
一東一西,百合子與野泉俯視著這些罪人。
她們看著他們,也審視著他們,這些所謂的主戰派,基本上大多都是些黃種人,黑發黑瞳黃皮膚,只是間或參雜有一些白種人而已。
量子輝光開始變色,百合子與野泉的身上的光澤由淡金色漸變向赤紅。任何擁有心靈的存在隻消直視那片光輝,自然而然的就能讀取出其中蘊含的意味:憤怒、悲哀、痛恨、不屑……
無需言語,那是純粹的意念。
那是李尤的怒火與悲傷。
千言,萬語,種種情緒感慨,最終隻簡化成了一個意志——
叛徒必須死!
她們的眼神中透露著,就是如此的意志。
*
“你們……”
終於,有人結束這令人倍感難受的壓抑。
那是一個皮膚有些枯萎的老者,他正仰著脖子,試圖質問些什麽。
“你們……究竟……”
【以李尤之名,審判爾等!】
野泉邪笑著踏前一步,心靈的廣播強暴的插播到了所有生靈的心靈深處,如耳畔鍾鳴,轟隆巨震。
【被告:叛徒!】
她向前伸出了手,五指成抓。
【罪名:叛徒!】
指抓虛握,所有人的脖子都被無形的力量扼住,呼吸困難。
【判決:死刑!死刑!】
下一刻,伴隨著一片統一的哢嚓聲,所有的叛徒都死了。
百合子望了一眼野泉,“廢話真多。”
野泉不以為意的聳聳肩,“但這樣的確很酷,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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