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婭的臉上看不到生氣的表情，當然也沒對他笑，“不知道，我煩那個人，不關心他。”

　　“那你知道誰和他走得近?”王珅不依不饒，刨根問底。

　　“夏雪。”欣婭回了一句，舉起厚厚的一摞財務報單，擋在兩人中間，顯然她不想把這場談話繼續下去了。

　　夏雪?

　　王珅忽然大叫一聲，急匆匆跑去找夏雪，欣婭望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是夏雪沒錯，我也看出來了你們倆關系不是一般的好，算了不去想了，還是認真工作吧。

　　欣婭強製自己不去想昨晚的事，心裡卻總覺得硌得慌，乾脆站起身，抄起一節鐵管照著暖氣片使勁敲了一下，頓時嗡嗡聲傳遍了整間屋子。

　　“那個，你和牛富貴之間是什麽關系?”王珅一見到夏雪，劈頭蓋臉來了一句，把個可憐的夏雪弄懵了，她立刻警覺起來，雙臂護在胸前，“你，你又要幹什麽。昨晚鬧得還不夠嗎?”

　　夏雪這句話聲音頗大，引得眾人紛紛側目，有幾個八婆捂著嘴巴賤笑起來，呦，昨晚鬧什麽了，在床上嗎?

　　嘢，這幫家夥思想真肮髒。

　　“我是說，”王珅忍受著背後那群花花草草的嘰嘰喳喳胡扯八咧，耐著性子問道，“你知不知道關於牛富貴的事情，尤其是傳聞，對，路邊社的傳聞。”

　　哦，原來不是那件事啊！

　　夏雪如釋重負的籲了口氣，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看得王珅一愣一愣的，“快說啊！”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聽說他以前住在戰家村，據傳聞他倒不是牛家人親生的，而是抱養過來的。”

　　“多謝，晚上回去再好好感謝你。”王珅甩下一句話就急匆匆溜出去，那些閑得發慌的女人們轟的一聲笑起來。

　　怎麽感謝，莫不是……幾個初為人母的少婦會心一笑，杏眼含春，滿臉春光。

　　做女人，你懂得。

　　“你不用回去了，不要你感謝！”夏雪被眾人的目光羞得面紅耳赤，衝著王珅的背影喊道，話剛一出口她馬上又後悔了，這不是越描越黑麽?

　　和一幫齷齪的人在一起，我如何能高尚起來?

　　夏雪鄙夷的環視四周的燕瘦環肥，眼中滿是憤怒的小星星。

　　正所謂問路問老頭，王珅為了弄清楚昨晚系統給的那個沒頭沒尾的提示，一路鑽街過巷，遍訪孤老，終於從一個豁牙老太太口裡得知，牛富貴在十七歲之前一直都住在戰家村的，為禍一方遭人嫉恨，是當地的一霸。

　　老太太雖然已經九十歲了，耳聾眼花記性差，但一想起那個混小子，仍然恨得牙根直癢癢。

　　“那個小王八蛋……”老太太坐在長椅上，一邊和王珅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牛富貴，一邊用諾基亞手機砸核桃，“聽說不是他們牛家的種，不知是從哪抱養來的，這小混蛋，砸碎了我家好大一塊玻璃……”

　　“老奶奶，咱能不說玻璃的事嗎?”王珅忍不住開口，老太太咧開沒牙的嘴巴笑起來，“人老了老了，就犯糊塗，剛才說到哪了?”

　　“玻璃……”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王珅終於把事情弄明白了，原來牛富貴從小就被牛家人抱養，後來他爹他媽不知道為何把他一個人留在戰家村，後來被他姑父和姑媽也就是牛鳳琴收養了。

　　“小夥子，你遇著牛小子，記得叫他賠我家玻璃……”王珅都跑出老遠了，老太太還在衝他喊。

　　經過這次富有建設性的談話，王珅和老太太深入交換了意見，並就牛富貴的事情達成一致共識。王珅一陣見血的指出，寧得罪天王老子，也不要得罪老太太，尤其不要砸老太太家的玻璃。

　　“原來是這樣。”經過一番深入的調查，一個朦朧的輪廓在王珅的腦海中逐漸成形，劉有財雖然有才又有財，可零件不行，兩口子研究了十幾年，除了四個丫頭片子，也沒研究出個兒子來。所以把收養來的牛富貴視為己出，尤其是牛鳳琴，更是當做心肝寶貝一般寵著護著，也由此讓牛富貴更加囂張霸道，橫行無忌，成了一方禍害。

　　“四個姐姐……真夠規模！”王珅心中暗笑，計生委還不罰死你們。

　　他把問題的關鍵鎖定在牛鳳琴的身上，雖然從表面上這既合情又合理，但不合常理。

　　牛鳳琴的四個女兒早早的就遠嫁他鄉，身邊隻留一個牛富貴，牛鳳琴自然寵愛得不得了，但是劉有財對這個便宜侄子的感情卻越來越淡，上次王珅和欣婭去醫院的時候，也只見到牛鳳琴一人在病房看護。

　　王珅暗中委托夏雪查了劉有財的工作記錄，去醫院那天，劉有財是請假的，假條上寫著陪護病人，可事實證明他撒謊了。

　　“我覺得，這背後一定隱藏著大陰謀。”王珅坦誠的向王伯鈞提出了自己的疑慮，王伯鈞也眉頭深鎖一語不發。

　　“我知道我知道，牛富貴一定是私生子，他爸媽生下他之後才知道是親兄妹……”王梓琪不知什麽時候溜了進來，天馬行空胡說八道，王珅頓時一陣頭暈，這都哪跟哪啊，妹子你韓劇看多了吧！

　　“肯定是近親結婚的產物，要不然怎麽會這麽醜！”王梓琪揮舞著牛富貴的照片，振振有詞。

　　老頭子的目光忽然落在這張照片上，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最後笑了。他猛然間發現，牛富貴的長相，像極了一個人。

　　“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說出去。”他把照片收起，衝王珅叮囑再三，最後賤笑著給了他一點線索，“聽以前戰家村的老人們說，牛鳳琴在娘家當姑娘的時候，作風就很不檢點。”

　　“明白，我懂。”王珅含笑說道，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王伯鈞，八成已經知道答案了。

　　“我想我的猜測是對的。”王珅仰頭看著點點繁星，終於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這裡面的水深得可以淹死人。

　　牛富貴，是他的姑姑牛鳳琴的親生兒子。

　　生活無處不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