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少年見韓良一拳直接打得青羽玄鷹飛不起來,臉上不禁抹起一絲震驚,卻是瞧著韓良的樣子,那一絲震驚又漸漸地消退下去,他敢肯定剛才那一拳,韓良打不出第二次!
如其所料,韓良剛才那一記炎虎崩,威力超出了他的預計,拳臂受損,別說再打出剛才那一拳了,就連尋常的炎虎崩都是再難打出。
趁隙查看了下當前法力值:105/570,韓良不由得在心頭苦笑,抬眼望了下上方的鷹眼少年,見對方沒有異動後,這才身形一動,飛縱而下,輕輕地落在地面上。
礙於對方身法不遜達摩縱,而且拳法也不容小覷,他現在右臂受損,加上炎虎崩需要短暫地準備時間,若是對方此時發起攻擊,光憑金剛印,絕對抵擋不住。
為免讓對方有機可趁,韓良故作鎮定的模樣,抬頭對著停立上空的鷹眼少年道:“在下姓韓名良,不知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說話之時,已經波動心念,消耗50點經驗兌換出一瓶大靈藥喝了下去,右臂的痛感隨之瞬間消退,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移動入定早已開啟,每個時辰獲取5點經驗,恢復50點法力,而現在韓良已經30級,故而效果遠遠沒有最初之時來得那麽明顯,當前可分配經驗:415點。
“高天任。”鷹眼少年目光微動,雙眼閃過一絲異色,冷冷地應道。
緩緩收回右拳,盯著韓良,旋即身形一動,轟的一聲落到地面上,仿佛是破空而來一般,兩腳之下地面恍如蜘蛛搭網,在哢嚓地響聲下,四裂而開,頃刻間沙起塵揚。
“原來是高兄。”看著對方的落地方式,韓良不禁心底苦笑,面淺笑地點了點頭。
隨著右臂傷勢恢復,韓良也是恢復了底氣,下意識地張合了幾下裝戴了天凹的右拳,沒有感覺到不適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高天任雙目盯著韓良的右臂,目光之中隱隱帶著一絲驚異,似乎察覺到什麽。
“高兄可是要韓某手上的天凹?”莫名的氣氛頓了一下,韓良忽然開口說道。
不等對方回答,韓良又接著道:“既然高兄想要韓某手上的天凹,那韓某現在就給高兄一個機會,咱們倆來比試一場,若是韓某輸了,這天凹韓某當場取下,並雙手奉上,不過……”話到最後,又特意賣起關子。
高天任雙眼微眯,目光驚疑之中泛起一絲貪婪,沉聲問道:“不過什麽?”
韓良面掛淺笑,向前者使了一個眼色,而後淡笑著應道:“倘若韓某僥幸贏了,那麽高兄的那隻青羽玄鷹就此歸韓某所有,如何?”
前者聞言,大有深意地望了眼韓良,暗道:
“青羽玄鷹是今屆大比排名第三的獎勵,這小子應該是知道的才對。
我們在這落仙殘境不過隻呆15天罷了,如今還剩不到十天的時間就要出去,即便他得到了青羽玄鷹,那也不過是幾天的使用權。
等到從這裡出去之後,青羽玄鷹被雲師祖收回去是理所當然的事。
反倒是天凹,只要把這小子殺了,天凹自然就落入我手,如今四下無人,這小子死在這裡,有誰知道是我殺的……”
鷹眼少年目中,貪婪和殺戮交錯,殺人奪寶的念頭越想越濃,最後完全佔據了他的理智。
韓良看著對方目中顯露出來的深沉,心中禁不住為之一秉,高天任怎麽說也是凝氣十四層,而且手上戴著的拳甲,看起來比起天凹並不差多少。
剛才對方那一記‘禦龍擊’明顯沒有用出全力,論起對方身法,韓良也是不敢確定自己的達摩縱是否能夠勝之,況且還不知道對方身上有沒有其他更厲害的法寶或招數。
不等韓良多想其他,高天任原本有些凝重的臉色又恢復回最初的冷厲,嘴角掛著冷笑,漫不經心地說道:“既然要賭,那便來一盤大的,輸的人,把命留下!”
好自信!
韓良一聽,眉頭唰地皺了起來。
不過,有時候太過自信,就會變成狂妄,自大!
韓良看著高天任,目光有些失神,在前者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前一世,那個一直被深藏心底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最初的自己。
曾幾何時,他也如前者一般,狂枉,自大!
思緒追憶到前世,一個名為卷天的網遊世界。
那時的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風光無限,等級超過遊戲上限,全服最高,一身最頂級裝備,超聖級寵物,左手主神之盾‘通天’,右手霸界魔槍‘滅世’,無論是攻擊力還是防禦力,都是全服最高。
卷天只有一個服,全世界的玩家都在這裡,全服第一,那就是世界第一,那時候的他,獨自一人,傲立巔峰,承受無窮寂寞。
卷天世界中,除了遊戲本身變態的NPC外,他的實力已經可以堪稱是第二主神!
然而,在他準備離開卷天之時,一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一天,他橫掃主神競技場,把全世界所有的頂尖玩家,一個不漏地來回蹂躪了一遍。
最後在他向全世界宣布,他要退出卷天之時。
一個無名小卒忽然爬上了高台,向他發起了最後一場挑戰。
韓良一時興起,接下了這個所謂最後的挑戰,算是離別之時,送給卷天遊戲開發商的離別禮。
那場比試,可以說是兩個極端,最強與最弱的較量。
他的對手,毫不起眼,不過只是剛進遊戲的新手,等級1級,全身新手裝的新手,連最初級的鐵劍和銅盾都沒有拿,攻擊力和防禦力都是個位數3,可謂跟螻蟻無誤。
結果已經很明顯,或許因為噱頭,吸引了世界所有人的目光,全世界都認為韓良會贏,他應該贏。
因為他沒有輸的理由!
在無數觀眾的吆喝呐喊下,韓良做了讓他一生都為之後悔的事。
那就是他自大了,狂妄了,把對手小看了!把最初進入遊戲時的一段友情提示,忘了!
歡迎進入卷天,系統溫馨提醒:
在卷天世界中,最強,不是裝備,是信念,它是這個世界最神秘的東西,只要你有了它,哪怕沒有裝備,沒有武器,在卷天之中最強大的怪物,最頂級的玩家面前,依然可以做到不懼一切……
祝您遊戲愉快!
勇者之心,王者之拳,霸者之體,韓良沒想到卷天之中最強的三個東西,竟然會在眼前那個毫不起眼的少年身上看到。
三者齊聚一身,可激活主神傳承,唯一職業:門徒。
誰的門徒?主神的門徒!
跟他比,就是跟主神比!
在全世界矚目之下,韓良輸了,輸得很徹底,輸光了所有,包括他自己!
自此世上也再無‘風雨流雲’這個遊戲昵稱出現,消失了整整三年,世人也漸漸地把他遺忘……
直到三年後‘淪佛’公測,一個名叫‘低調’的玩家出現,世人才漸漸地回想起那個被遺忘在記憶角落的身影,世人也知道,他變了……
所謂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還有天!
這句話,自那次比試後,成為了韓良的座右銘。
無論對手多麽渺小脆弱,既然敢正面跟你發起挑戰,則他身上總會有某個方面是勝過了你的,不能只看到他不如你的地方,而忽略他勝過你的地方。
自以為是,只會親手把自己推向墳墓,遊戲中死了,或許可以重生,但是現實中死了,還指望來世?
自那以後,韓良就對自己說,永遠不要因為自己的強大,而忽視對手的實力,放在任何世界都一樣,永遠沒有最強,只有更強!
“怎麽,怕了,不敢?”見韓良遲遲不作回應,高天任臉上冷笑更甚,輕蔑地道。
韓良思緒歸位,面對前者的冷笑嘲諷,目光瞬即冷了下來,一股殺意不自覺地在心頭瘋狂湧動,他想殺的,不是高天任,而是曾經的自己。
然而不等這殺意猖狂起來,韓良雙目之中,又忽然閃掠起明光,似有感悟。
過去已成永恆,無法改變,既然如此,不如就借這高天任,讓自己重新挑戰曾經狂妄自大的自己。
韓良目中明光一定,一股戰意在心頭恍如星火燎原一般,油然而生,心中的殺意,在那熊熊戰火的焚燒下,蕩然無存!
韓良臉上表情,也隨之變得不為所動,淡笑著說道:“沒想到高兄竟然敢拿命來賭,看來高兄是有十成的把握能夠打贏韓某了,既然高兄如此豪爽,那韓某自然也小氣不得,若是韓某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是。”
“嘖,你放心,用不著那麽麻煩,在你輸的那一刻,你的命就已經沒了!”高天任目露不屑,冷笑地說道。
話音剛落,裝戴著天藍色拳甲的右手, 轟然握起,拳甲之上深藍色的幽光頓時閃動起來,恍如機械變形一般,飛快地組裝變幻,眨眼間,便從原先的龍頭形狀,變形成鷹首模樣。
“這個世界,真是無奇不有。”韓良看在眼中,不由得發出一聲驚歎。
不等他反應過來,前者忽然一動,左手猛地抬起,兩指憑空一夾,一張靈光泛動的符篆徒然而現。
韓良心中一秉,連忙轉移目光,卻是尚未看清模樣,那符篆已經在前者指間消失不見。
正在他稍感驚疑之際,高天任霍地踏出一步,右手拳臂呈張工之勢,徒然一縮,鷹首拳甲之上羽紋點亮,拳鋒左右,一雙犀利中帶著凶煞的鷹眼猛地睜開,力道加持,毫無保留,一拳憑空轟出!
“禦鷹擊!”
高天任冷聲爆喝,藍光迸射,鋒芒如刃的拳風憑空席卷,銳利至極,最後破空而出,靈光之下,一頭寬約一丈的風鷹驟然凝聚成形。
韓良目光一閃,對方這一擊未免有些太草率了點,只要他發動達摩縱,這風鷹不可能打得到他。
噶!
一聲尖銳刺耳的雕鳴,鋒芒銳利的風鷹大翼一展,直射韓良,速度之快,迅雷不及!
韓良剛想發動達摩縱閃避,卻是這時,對方的神識悄然地穿過他的身體,與此同時一個帶著獰笑的聲音,傳進了他耳中: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