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感覺到太陽會這樣的熾熱,從來不知道溫暖的陽光竟然也會這般的讓人忍受不了,曾經暖洋洋的感覺開始變得燥熱,開始變得刺眼,最終模糊了雙眼,眼前仿佛多了一層毛玻璃。
汗水從額頭上滑落而下,臉上的汗水迷蒙了雙眼,田悅忍不住眨了眨眼,讓被汗水浸滿的眼睛能夠舒服點,但是這根本不能緩解眼睛的痛澀,隻得小心翼翼的騰出手在臉上胡亂的擦了一把。
“小田啊,你可要小心點哦,一隻手這可是很危險的。”一個操著不標準普通話的矮個中年瘦子慢吞吞的走了過來。
此時的田悅手中正扶著一架豎在牆上的木梯,在木梯上還站著一個身著灰色汗衫,手中拎個錘子的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年紀,和田悅年紀差不多,正在叮叮當當的忙著。
“謝謝馬哥,我會注意的。”田悅微微轉面看向那個矮個中年瘦子,臉上勉強擰出一個笑容。
“嗯,注意就好,你是有文化的人,這點小事不用我整天提醒。”中年男子也微微一笑,隨後朝著其他地方去了。
“喂,田哥,你這個月做完是不是就走了?”在梯子上的那個青年人,看中年男子走遠了,停下了手中的錘子,在梯子上側身對底下扶梯子的田悅問道。
“差不多吧!”田悅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隻能隨便的搪塞出去。
他去年這個時候走出了校園,本來以為出了校園他就能正式成為這個龐大社會的一員,為這個社會的運作貢獻一份力量,從一個社會財富的消耗著變成一個社會財富的創造者,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改變自己的命運,實現自己的夢想。
不過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畢業的時候的確是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工作,憑借著在學校優秀的成績和各種證書還有一些實踐經驗,很輕松的就找到工作,在一家大的公司裡面做財務,那時候,他覺得他的人生從此走上了一條嶄新的道路,一條充滿了美好和幸福的道路。
但是沒想到他僅僅做了不到一年時間,就被解雇了,原因很簡單,公司財務被審計出了問題,他雖然剛剛加入這個部門,卻也被牽扯到,就這樣,他就被莫名其妙的被解雇了,從一個有著光明前途的大公司職員,變成了一個待業的往屆畢業生。
他被解雇了,但他卻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家裡人,為了維持生活,他隻能到處找工作,不過像他這種被公司解雇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剛剛畢業的新人,絕大部分公司是不願意招的,所以找新工作對他而言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無奈之下,城郊新區熱火朝天的工地成了他的歸宿,他隻能先到工地上做一個臨時工,按天算錢,在這裡沒人在乎他的學歷,所謂的學歷也不過是閑時的一個談資,他隻能靠他自己的力氣,在這裡他是一個新人,所以隻能是個新人小工的價格,每天六十。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他依舊是沒有放棄尋找工作的情況,一個星期前,他的一個同學,可以說是他在大學四年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梁昊,說是可以幫他找找看。
梁昊這個人和田悅是一個寢室的同班同學,為人跳脫飛揚,原本梁昊這種人和田悅是永遠不會有交集的,但是在學校裡卻把他們兩人之間的鴻溝無限的縮短了,在一個隻承認學習能力的學校,
梁昊不如田悅,所以他們兩人在大學就這樣一來二去越來越黏糊,漸漸成了相互之間知根知底好朋友。 按照田悅的性格,這時候,他是不想找梁昊的,除非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是一個內心十分驕傲的人,習慣將所有問題自己一力承擔。
“田哥,你可是本科畢業,不像我,我初中就不幹了,這些年去的地方也不少了,但是乾來乾去還是個小工,你和我不一樣,你不可能一輩子在工地上吧。”這個年輕人叫武康,年紀雖然和田悅差不多,但是“工作經驗”卻遠遠超過了田悅,雖然也是小工,但是每天能夠拿到八十。
“誰知道呢?”田悅雙手牢牢的扶住梯子,目光卻不由的望向遠方,最終定格在一棟棟正在裝修的新樓房上,他也曾經幻想能夠在這個城市擁有一個自己的家,也曾幻想過自己今後平淡但卻溫暖的生活, 但是現在的一切卻都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你年紀也不大,並不一定要在這裡一直乾下去,你可以去學點技術,要是有了技術,到了工地上就能算個大工,每天一百五拿著,比現在好了一倍,地位也高不少。”田悅深深呼了口氣,從遠處收回目光,對上面的武康說道:“不然這小工,乾一輩子,老了乾不動了,還是個小工,就算是一天一百又如何呢?”
“理是這個理,但是你知道..。”武康臉上露出略微尷尬的笑容,他的話雖然沒說完,但是田野明白,要是武康願意學習,早早上學去了,還在這裡混什麽日子。
“我曾經也想過在城市裡好好奮鬥,然後在大城市娶媳婦,生孩子,咱也變成城裡人,但是現在我不這樣想了,我就想著回到我們那小縣城,蓋上新房子,有個住的地方就行了。”武康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幸福的笑容,似乎他所說的離他並不遠。
“平平常常也是一種幸福,但這工地上的活可不能乾一輩子。”田悅看了武康一眼,說實話對於武康他心裡還是有點羨慕的,只需要在這裡好好努力,攢夠了錢就能回老家蓋房子,然後繼續平平淡淡的生活,可是他不行,他從小努力學習,就是為了改變命運,他不想再回到曾經的小山村,他要從自己做出改變,在大城市裡扎下根。
武康對於田悅的觀點不置可否,嘿嘿一笑,繼續忙碌了起來,就在這時,遠遠的有人朝著這邊跑了過來,遠遠的就喊道:“田悅,電話,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