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祭拜

　　近了近了。離家越來越近了。

　　楊朝偉、楊偉弟兄雙雙陷入深思、回憶之中。

　　車，走得很慢，但他們的心情也很沉重。楊偉突然眼睛一亮，從行駛的車窗中跳出去朝前奔跑著。

　　“十弟！”

　　“十叔！”

　　“老十！”

　　“老么。”

　　一聲聲鄉音含帶著辛酸、興奮，眼前熟悉的面孔，讓他眼睛濕潤了。

　　“叔叔！叔叔！”幾聲童音尖利的喊叫著，雖然叔叔有些陌生，但記憶裡還有幾分回憶。

　　“好大的家族，好興旺的人口！”高飛燕天生見面熟，面對這群六十多人的家庭喃喃自語著。楊偉在流淚，晶瑩的淚珠像一串串透明的葡萄粒滴落在地上。

　　哭聲，從兩位老人開始，好像傳染病一般迅速蔓延，所有的楊氏家族流下了久別重逢的幸福淚水。四位女子哭叫聲最響，一個小男童跑過來抬頭望著高飛燕問道:“你們也姓楊?”

　　高飛燕擦一把淚水問道:“你是老幾家的孩子?”

　　“老十！”

　　“啥！”羅靜雯、高飛燕都吃驚了，他們圍著小孩子看，確實和楊偉有些面像。楊偉驚訝的走過來，抱起孩子問道:“幾歲?”

　　“三歲半！”

　　“你爸爸叫啥?”

　　“楊偉！”

　　楊偉明白了，這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回想起當年那些糊塗帳，楊偉不好意思的看著兩個美人:“對不起，這真是我的孩子。你們可以從新選擇。”

　　“我不要媽媽，媽媽壞！”小孩子舉起拳頭，懷著敵意瞪著羅靜雯和高飛燕。

　　“哎！你他媽還沒告訴我名字呢！”楊偉故意打岔。

　　“我叫楊大偉！”

　　“噗！”楊偉差一點笑噴:“你他媽怎能叫楊大偉?比老子還大?”

　　兩位老人笑著走過來:“這小子從小就野，這是你爸。”

　　野小子絲毫不認生，掐著腰問道:“給我見面禮，老子認錢不認人！”

　　“你個狗——”楊偉氣糊塗了，罵出去的半句話讓大家哄笑起來。

　　楊偉順手掏出一張百元鈔票，扔在地上:“磕頭！”

　　野小子偷眼看著，伸手去拿地上的錢，卻看到鈔票慢慢的飛了起來。小家夥踮著腳夠不到，竟然從楊偉的後背爬上去搶錢。

　　鈔票慢慢的旋轉著，小焦急地叫了起來。

　　“喊罷，一聲爸爸它就會飛到你手裡。”

　　“真的?”

　　“真的！”

　　“騙人怎麽辦?”

　　“騙人是小狗！”

　　小家夥蹦到地上，恭恭敬敬的喊道:“爸！”

　　只見紙鈔飛速落到野小子的頭頂上，被野小子一把抓住。高飛燕掏出一打錢說道:“叫我媽媽，這是你的！”

　　野小子談著條件:“我叫你娘，媽媽是壞蛋！”

　　“不行！你那個媽媽壞，我這個媽媽肯定不會壞！”高飛燕決心要征服這小子。

　　“對呀，你是新媽媽，還有不?再增加一點我就喊。”

　　楊偉得意的笑著:“真是老子的種，說話處事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羅靜雯抱起小孩子親了一口:“你這個媽媽的錢可以把你的房間堆滿，喊一聲不會吃虧。”

　　小孩子忽閃著眼睛問道:“你也是我媽媽?你是天上的七仙女?”

　　高飛燕笑出了眼淚:“你這個媽媽是大學教授，還是你爸爸的老師呢！”

　　一家人熱鬧起來，聽完老么的介紹，所有人都把四個女子圍在中間，問寒問暖沒有了個頭。

　　“吭，吭，吭。”

　　楊老頭的乾咳讓大家閃開，卻見他指著路邊不遠處的一塊墓碑說道:“兒媳娜娜埋在那裡，人死為大，去給他磕個頭。”

　　“他死了?”楊偉再也忍不住，淚水咕嚕嚕朝下滾落。

　　“為了你、為了孩子、為了楊家，她都是有功之臣。我們楊家人不寡情，不能讓她看見你第一眼就感到失望。”老大楊雙偉吸著煙，沉聲說道。

　　楊偉一步一步朝墓碑跟前走著，在墓地前呆立很久，然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娜娜，我回來了。聽你的話，我上了大學，有了本事。可你呢?你說等我怎麽會失信呢?你給我生了孩子也不說一聲，獨自承受著。難道你就不怕我埋怨你?”

　　“哇——”高飛燕痛哭流涕跪下來:“娜娜姐，你的事兒老公說起過，我是在門外偷聽到的，但我知道你了不起。娜娜姐，女人獨處是多麽艱難，你能為他守住貞節不怕失去生命。我佩服你，我給你磕頭！”

　　高飛燕叩頭有聲，一連三個響頭後點燃楊母遞過來的燒紙。羅靜雯在旁邊聽楊家人七嘴八舌的說著，熱淚掛滿兩腮。她拉著孩子走到前邊跪下，對孩子說道:“你媽媽不是壞媽媽，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她不僅生了你，而且還用自己的生命保住了你的生命。來，給你媽媽磕頭，今生今世要永遠記住你偉大的媽媽！”

　　楊偉哭了。他沒想到只和他一宿之緣的女人，竟然對自己一往情深。他接過孩子說道:“你媽媽不是壞女人，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

　　羅靜雯、高飛燕這才了解楊偉的過去，都為那個高尚的女人佩服不已。四哥楊朝偉笑著說道:“我住了三年監獄，保住咱楊家一條根。十弟，四哥我值了，還非常感謝她。”

　　“感謝她?”楊偉不明白，四哥難道氣糊塗了?

　　“對！你四哥年輕時最好打架，一直都是光棍一條。住了三年監獄回來，卻娶回這麽年輕美貌的新娘子。你說哥哥我能不感謝她?”

　　所有人都笑了。楊偉壓在心裡的陰影總算解開，抱起兒子對兩個美眉說道:“給老人磕個頭。”

　　二老笑著攔住:“新社會不行這個，咱們去看新房子去！”

　　烏蘇鎮從來沒有來過這麽多人，更沒有這麽熱鬧過。艾小虎提前派人來報信，楊家的親朋好友都朝這裡雲聚。地方官員、邊防駐軍部隊、政府行政官員等，無不聞風而來。

　　楊老漢發愁了:“老么，你看——”

　　“嘿嘿，沒關系。艾小虎，搭起十座帳篷，用大功力發電機發電取暖。”

　　“是！”

　　“楊鐵亮，開著汽車到縣城區，多租些被子、桌椅、碗筷。另外多買些鮮菜魚類。”

　　“是！”

　　全家人都在忙著購買家具、用具、床被，楊偉卻被來往的官員窮於應付。回來第三天，就是臘月二十三。楊家人正在祭奠灶神，樓下響起了趙玉蘭的喊聲。

　　“哇！又是一個美女媽媽！”被楊偉從新起名的楊新宇，在窗前怪聲怪氣的叫著。

　　艾小虎低聲嘟囔著:“麻煩來了，老大，你是準備一拖三掛一起辦，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