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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蒼穹》第2卷 第163章 開個藥方
奕??接過密件,仔細的檢查了封口的火漆後,吩咐童顯祖下去歇息。這才打開信件,一眼看去臉色立刻嚴肅起來,在燭光搖曳中,只見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馮謙學預感到此信不一般,又不好開口詢問,奕??看完後,也不避諱,把信遞給了馮謙學。馮謙學忙展開信紙看去,這是一道山東巡撫衙門遞上來的緊急奏折,說是關押紅陽教教主盧天賜的山東臬司衙門大牢昨晚被劫,紅陽教奸匪百余人企圖劫獄,幸臬司衙門吏員用命,綠營增援及時,教匪劫獄未能成功,扔下五十余具屍體,其余逃遁了,現巡撫衙門正在城內大索雲雲。關鍵的一條是,在劫獄之後,獄卒在大門上發現了一柄帶著信件的飛刀,上面寫著欽差蘇敏已落入紅陽教之手,如想蘇敏活命,就必須拿盧天賜來交換。還給了朝廷十天的考慮時間,到了第十天,如果同意就在巡撫衙門右側掛一面紅色的旗子,如果不同意就掛一面藍色的旗子。如果同意交換,具體的交換方法,以後再通知。

 等馮謙學看完了奏折,奕??問道:“先生以為應當如何應對?”

 馮謙學沉吟道:“蘇敏失蹤有一個月了吧,此事離奇的很呀。從穆中堂府裡傳來的消息看,穆府下面的人自作主張想趁蘇敏微服私訪的時候做些手腳,可卻被橫裡殺出的程咬金半路劫了。聽說蘇敏的手下和山東巡撫左清易將沂州府梳篦子般,查了個底朝天也沒有得到任何線索,可見捉走蘇敏的這夥強人不一般啊。更奇的是他們要換盧天賜。不在抓了蘇敏後立即提出。而是過了一個月。又策劃了個無謂的劫獄,死了這麽多人後才提出,有些違背常理啊。”

 奕??點點道:“先生分析的在理,不管紅陽教那邊有什麽企圖,如今這件交換的提議您說我們讚同交換還是反對呢?皇阿瑪對蘇敏失蹤的事情特別掛心,已經給軍機處發了數次密諭了,他老人家如果看到這封奏折說不定就準了。”

 馮謙學下意識的撚了撚頜下已有些花白的胡須,考慮了會兒才道:“如六爺不想讓皇上同意交換也不難。皇上就算是批準了交換,那也是不能下明旨的,只能由山東巡撫衙門偷偷摸摸的進行。要知道那盧天賜可是已稱偽朝的巨寇,就是滅族十次也不為過,如果這樣就輕易被放出來,國體何在,朝廷的臉面何在,滿朝文武一定發對,天下必是物議洶洶。最重要的是,開了個壞的先例。那以後不管是誰,只要綁架個大員。朝廷就得低頭,國將不國矣。因此,只要王爺悄悄地將此密折的消息泄露出去,那就把這條路堵死了。”

 “哦。”奕??點了點頭。

 只聽,馮謙學接著說道:“蘇敏這些年壞了我們多少好事,他又是四爺的左膀右臂,穆中堂那裡早就想除之後快了。若是趁此機會,借別人之手除去,我們乾乾淨淨的,也許正是個機會。如果前幾日聽到這個消息,我就建議王爺按上面的計策去做了。”

 “那先生現在又有什麽妙策呢?”

 馮謙學笑著不語,從案幾下的抽屜裡拿出筆墨來,在紙片上寫了幾個字,然後與密折一同塞進信封裡,對奕??說道:“如果王爺信得過在下,就將這密函直接回復穆中堂。”

 奕??接過信封,按捺住拆閱的心思,一聲不吭地拿出火漆在燭火上烤軟了,封了信封,從懷中掏出“奚園小築”的隨身小印蓋在上面,略吹了吹,又叫過童顯祖,讓他回復給穆彰阿。

 等童顯祖的馬蹄聲漸遠,馮謙學才對奕??長施一禮道:“謙學,感謝王爺信任。其實剛才我寫的是‘力保蘇敏不失’。”說完,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奕??。

 可是,奕??聽後並沒有流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說道:“願聞其詳。”

 馮謙學接著說道:“以謙學淺見,共有三點考慮。其一,若除去門第之見,蘇敏實為我朝難得一見的文武全才,將來不管是哪位阿哥當朝,其人都是國之棟梁,現在若為宵小之徒所害,就太可惜了。另外,種種跡象表明,四爺對蘇敏已不如以前那麽信任了,功高震主的偈語真是百試不爽啊,留著蘇敏對我們也許還有好處。其二,以前他屢次身陷險境,但每次都有驚無險,這次他遠在山東,他的班底正在全力營救,我方對事態難以控制,變數很多,即使朝廷不同意交換,他也不見得有事,我們何苦做這個惡人。其三,看得出來,皇上對蘇敏非常欣賞,不論是誰將交換的事情泄露出去,皇上第一個懷疑的肯定是我們,六爺前面失分已多,若再因此不容於皇上,那可真是奪嫡無望了。”

 奕??聽了,不禁長出一口氣道:“先生分析的精辟,這件事我們就不插手了,讓蘇敏自生自滅吧,不論結果如何對我們都有好處。”

 一段插曲打斷了診病的進程,沉默半響後,奕??開口道:“先生妙語如珠,我已好多了,不過我還有個疑惑,還請先生幫我診診。”

 馮謙學微微一笑道:“可是六爺對皇上最近的聖裁想不通呀?”

 “對,知我者先生也。既然四哥已經內定為皇儲,那我多次遞折子辭去兵部的差事,皇阿瑪怎麽又屢次不準呢?而我聽從您的建議,將幾個門人調出京師,又立刻照準,皇阿瑪到底是怎樣想的呢?”

 “呵呵,說到底還是個帝王治國之術啊,在明君的治下,即使是明立的皇儲,也不可能民政和兵權一把抓,否則可是要出亂子的,總要有個製約的人,才能保得老皇帝善始善終。”馮謙學縷了縷頜下的胡須,狡黠的笑了笑說:“況且,皇上對四爺並不是完全滿意,近幾個月他得了彩頭後,性子又放縱了些,耽誤於聲色犬馬中,國之重器,豈容疏忽,皇上這是還要看看,換句話說,六爺依然是皇儲的人選。特別是您主動將掌著兵權的親信外放,皇上對您的信任又會增加一分。”

 奕??長久以來心中的纏繞的結,被馮謙學一番話去除了七七八八,心中卸下了大大的包袱,病氣像是立馬被和煦的春風吹去,頓時人也輕松了很多。

 “藥引子有了,幾味藥的藥性要是充分的發揮出來,六爺當可一搏。這就是我給您開的藥方。”馮謙學從懷中摸出疊得方方正正的一個紙包遞給奕??。

 奕??急忙接過,小心翼翼的打開,只見在一方灑金薛濤箋上,寫著幾行大篆。大篆是秦統一六國前的文字,在當時很少人用,一般人也看得似是而非,奕??在毓慶宮時尤愛筆畫繁瑣、但又遒勁凝重的大篆,馮謙學知道他精於此文,因此為了掩人耳目故意寫了這樣的字。奕??看去,只見藥方上寫著:勤政任事,韜晦待時,明漫其心,暗奪其珠”。

 “這……”奕??有些疑惑的看著馮謙學。

 馮謙學微微一笑道:“六爺天資聰慧,這幾個月來,勤政和韜晦這兩劑藥,已做得很好。但今後六爺在政事不能像近日這樣懈怠,要比以前更加勤政,不論是處理兵部事務,還是朝堂論政,不管涉及到何人,都要以朝廷社稷為重。要讓皇上看看,六爺並未徇私妄公。”

 奕??認真聽著馮謙學的解釋插話道:“那何為漫其心和奪其珠呢?”

 馮謙學拿起炭爐上溫的茶水壺給奕??蓄滿了茶杯,接著說道:“在皇子中,除了四爺和六爺之外,七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還只在衝齡,難繼大統,現在能入皇上他老人家法眼的只有四爺跟您。四爺與您相比,論人品長相,他得過天花,臉上還有麻子,論功課學業,是遠遠不如您,論騎射,您是年輕皇族們的最好的。那為什麽方方面面都不如您的四爺卻是皇子中第一個封親王的,賞親王雙俸,儀仗等同天子。我觀他近二年的言行,只是秉行了四個字,那就是‘藏拙示仁’把自己的短處藏起來,向皇上、向百官、向百姓表現出他的‘仁愛’。 孔子曰仁者愛人,一個‘仁’字說的容易,要做到何其難也。前段時間奪嫡之戰正酣,四爺還能修身忍性,現在他功業初成,心中難免懈怠,正是我們的好機會,要讓皇上看看他‘仁’在哪裡。您在外面將韜晦的功課做足了,政事上悉聽尊便,人事上能忍則忍;”內地裡,選幾個明裡是四爺的人暗地卻是我們人的官員,將些有趣的東西都往四爺那裡送,不要怕花錢,珍玩、美女、花鳥魚蟲、優伶戲子等等這些能夠消磨人的玩意全送過去。玩物喪志,沒了進取之志,四爺的‘仁’恐怕也要遁形了!”

 奕??點頭道:“嗯,那何為奪其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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