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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志》第43章:紅蓮大荒
  手裡勾勒清晰細膩,鑲嵌貴重的絲帛而繪製的地圖被葉麒緩緩張開,他迎著篝火飄忽搖曳的光芒,仔細的查看其中描畫的山圖地絡,最後以名震江湖的洛陽二指點在其上,確定了自己走了幾日來的正確腳程。  這段日子來,葉麒除了打聽到易貨會老者所給的丹藥消息以外,還在從大荒裡來的兩個瀕死的樵夫口中得知,自己而今繞道往紅蓮大荒而行的路途之中,有一城。這城池以駿馬而聞名於世,送往中原各處,而奇怪的是,這百日來,每當有馬送出城外,卻總會脫韁跑回城裡,又或有駿馬寧死而不願出城,十分奇怪。

  事情就這麽巧合,這樣的怪事正好在葉麒神識之中的金光,那名為‘河洛龍址’的篇章裡有記載。若葉麒沒有記錯,這種萬馬歸城的異事,乃由人間極為少有的天駒降世而顯,再加上兩位被山賊砍傷的樵夫口中得知,此次降世的天駒該是有三種可能。

  第一:乃是有六界脾氣最為燥烈,可吐龍焰真息,焚燒大地,日行萬裡,無毛而生甲鱗,黝黑如玄玉,雙瞳如地心炎焱火般赤紅的天駒,人稱‘天瘟黑麒麟’。相傳此駒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瘟疫蔓延,以食蛟腦為生,天地洪荒以來只出現過兩次,十分可怖而厲害。

  第二:乃是能踏水而行,鬃毛賽雪,其鼻兩側生有龍須,其肋紋處,攀爬五條蛟龍,聲若洪鍾,氣吞三江,能禦騁水碧之氣,一瀉百裡之威。傳聞此天駒通靈正義,專殺凶惡邪魔之徒,渾身透出白芒神光,辟陰暗惡潮,人稱‘天罡五蛟’。

  第三:乃能是馭風而行,隨雲而動。天地六界之中,奇珍異獸裡,若論速度而行,幾乎難出其左右。雖然此天駒無前二者那般,身具通天大能,但勝在身發玄芒,不懼光雷,抵禦之力極為可怖。一身黑鬃唯獨四蹄雪白如畫,所以人稱‘踏雲烏騅’。

  若是以葉麒而今的情況定奪,不管能馴服其中任何一匹,都等同於多出位生力軍,讓自己能更有把握尋十神器之時,徒增一份擔保。

  但這天駒並非凡馬,其他不說,單是其剛烈抑或傲俊的性格,都足以讓任何人吃上一盅有心無力,實在是使人頭疼之事。但這任何人卻是排除了葉麒在外,因為他神識之中的河洛龍址有記載數種訓天駒的妙法,雖然都是猜測,但也畢竟也是前人智慧的結晶。

  所以,今晚他在山林野洞內休息一夜後,在翻越前方無盡的沙荒往紅蓮大荒走時,要稍微南偏,去探尋自己可能有此天賜的契機。

  因此他把手裡最後一塊食蟻獸的黑肉放入嘴巴,並感受到氣海之中的五色異物仍沒有破封的變化,就開始琢磨馴服天駒之事。

  就此,一夜無話。

  直到第二日清晨,天仍朦亮,葉麒昨晚居住的山洞卻早已沒了生氣,仍歸於山野之中。

  而不多時,山林另一處。

  葉麒把皮囊裝滿清水,以溪水澆濕衣裳皮膚後,便翻過最後一個低矮的汕頭。

  頓時,眼前的情景乃是真正的荒無人煙,風沙浮沉,與身後的墨綠比較,產生鮮明的對照。葉麒笑了笑,就翻身一躍,把雙腳踩在懸崖下的黃沙之中,往前邁向紅蓮之地。

  此去大漠,風沙三萬裡,極目望去,枯草如浪,風絞而起。其絲道渺無跡,玄黃混一色。細聽,由長嘶烈風從遙遠處攜帶而來,是天地之間唯一的清靈,亦在讓人敬畏的駝鈴之聲。

  無際的蒼藍之下,乃是天上漂浮的白雲,遮掩其炙烤的烈陽,

讓塞外的風沙處,難得有神靈降下的福音,讓人稍微能喘口濁氣。若撐目遠眺,天地鑿分兩色,一時半會,卻不知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葉麒不過些許時辰,已是風沙滿面,而因躲避大荒中臭名昭著的黑旋風,以他而今的修為與見識,仍險些在風沙處迷了路。

  吐出一口沙石,葉麒把衣擺撕斷,盤繞在頭上,望著遠處漸漸接近的駱駝商隊,在熱氣蒸騰的迷幻之中,使勁的招了招手。

  果然,這大荒之中的商隊,大都是粗狂而豪邁的漢子,他們見葉麒孤身一人行走在被稱為‘死亡之海’的沙漠中,也都熱情的接納同行,並把並不多的水與食物分給葉麒一份。

  這數十人的隊伍皆是風塵仆仆,從玉門關而來,駱駝峰上綁著中原特有的香料絲綢,都是紅蓮大荒的原著人。而其中刀手便有過半,想來是防備大漠之中特有的沙盜。

  葉麒不著痕跡的動用乾坤袋之中的‘七七珠’,讓這隊騎在駱駝上艱難匍匐前行的隊伍,更為稍微陰涼好受些。

  看著雙眼炯炯有神,鼻梁高蹺,剛毅而不失俊美的面容,葉麒漸漸的把曾學過的大荒語繞於嘴邊,與這一行人熟絡的交談起來。他望向一邊的老者,其中的意思便是:“老哥,你們這是準備去哪?紅蓮真主保佑,你們都是好人。”

  帶頭的老者把粗狂而有幾處崩缺的長刀扛在肩上,用左手拍了拍胸膛以表尊敬,其黑黃的牙齒訴說了大荒生存的艱難,卻極具人情味而不做作的用手指向天邊,那水平線的天地接合成線的地方,他沙啞的說道:“紅蓮真主保佑你,我們是要去‘九夷都’,把從中原帶回來的東西賣出去,順便看能不能為我的幾個兒子找個好的正房,小兄弟,你呢?”

  葉麒從小便要與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好把手裡倒鬥的東西賣出去,所以也熟知大荒人的豪爽性格。他對著老者所指偏南處比劃幾下後,便從懷裡取出兩塊金片遞給老者,說道:“我要去‘藏馬都’選好馬,順便買些香料回中原。老哥,你把這駱駝賣給我,我也好走一些。”

  本以為對方會收過自己的金片,但結果卻有些出乎意料。

  只見老者連忙擺了擺手,以忌憚的神色望著葉麒所指的地方,並推開葉麒拿著金片的手,搖頭說道:“紅蓮真主保佑大荒,但是他唯獨把藏馬都拋棄了。現在那裡除了有吃人的煙霧以外,裡面很多同胞都瘋了一樣,見人就砍殺,還有那裡的馬,眼睛都是綠色的,吃肉,能踏平房屋,小兄弟你千萬不要去。”

  葉麒聽罷,皺了皺眉頭。

  因為這與他從樵夫口中得知的消息有較大的出入,簡直是凶險了好幾番。

  但既然已經入了大荒,便沒有回頭的理由,葉麒還是打算去一探究竟。

  “老哥你放心,我去自然有我的道理,沒問題的。”葉麒再此遞過金片,甚至湊到對方粗糙的手中。

  穿著粗糙衣服,渾身皮膚如同隱藏著豹子力氣的老者想了想,便就接過金片,然後從駱駝後峰的皮囊裡取出兩塊硬烙餅與半壺水交給葉麒,說道:“小兄弟,你是不是來自中原的修仙者?那些會見到紅蓮真主的神仙?”

  葉麒聽完,眼神一凜,神識激蕩而出,但隨後他感覺到這行隊伍之中並沒有一人經脈之中蘊含真氣,也就十分奇怪老人為何得知。

  手悄無聲息的伸入衣袖之中,只要對方有些微的不妥,葉麒便不會介意讓此隊伍之中,包括男女老幼任何一人死於非命。便說道:“老哥,你為什麽這樣問?”

  嘿嘿一笑,老者摸了摸鼻尖,又伸出手對著鼻梁揮了揮,奮力一吸。葉麒看著有些不明所以,便手心緊握七七珠,隨時能放出百道足以洞穿人腰粗細樹乾的水箭。

  老人畢竟只是尋常刀客,感覺不到冰凝殺氣,便對著葉麒伸出左手,拍了拍自己胸膛,說道:“自從你進了隊伍以後,我的鼻子就開始濕起來,也舒服陰涼。我帶著商隊幾十年了,這樣的情況隻遇過一次,紅蓮真主保佑,謝謝了小兄弟。我有個求情,不知道小兄弟能不能答應?”

  葉麒想不到自己的自作聰明反而露出了馬腳,但他感覺到對方並沒有惡意,反而露出尊敬時,警惕的心神便松弛的下來,拍了拍心口,說道:“老哥你說。”

  “我是紅蓮真主的忠徒,所以想你以後到了天上,幫我對真主說,多吉謝謝真主送賜的生命,我今生今世報答不完,來生來世也要做個勤樸的駱駝,為他擔著沉重的一切。”老者說完,忽然就下了駱駝,跪在炙熱的沙地上,對著碧藍的天空,真摯淳樸的叩拜起來,而其他人看到後,也沒有多說甚麽話,也一起跟著叩拜起來。

  而悄悄的,他們眼前的葉麒與駱駝,都消失在風沙之中。

  騎著駱駝走在紅蓮大荒之中, 若沒有甚麽事,乃是極為舒適而享受的,因此不多時,葉麒眼前便出現了有百人左右,都是矮矮平平房舍的黃調子村莊。

  入村後,葉麒發現村子裡的男女老少都以羨慕的神情看著自己與高大的駱駝,他們眼裡雖然有炙熱的憧憬,但絕對不含夾的一絲惡意與貪戀。反而葉麒下來後,村裡人都熱情的取出家裡的甘草,渾濁的水喂食駱駝,而且開始拉扯著葉麒,要他往自己家裡吃住,仿佛葉麒就是天上來的賓客一般。

  村裡的孩子都是赤裸著腳,圍在一起,眼神敬畏的看著眼前高達的駱駝,想去撫摸,卻又不敢上前。

  葉麒知道,這些就是大荒之中,最為貧困的地方,往往很多時候,風沙來襲,都要死去很多的村民。而葉麒從地上其他的駱駝腳痕跡得知,這村子在不久之前,便讓沙賊洗劫過,但出自於對紅蓮真主的忠誠,村民卻不會吝嗇自己僅有的食物去招待遠方來的客人。

  而沙賊在大荒的行為是極為惡劣,燒殺搶掠,拐賣婦幼,販賣人口,乃至於與某些大荒的皇權貴族勾結。

  但對也葉麒而言,解決這樣的問題的好處是,沙賊的窩巢裡,往往有些珍貴的草藥,這就是葉麒馴服天駒時,可能需要的。

  因此,葉麒打算在此駐留一段時間,第一可以更為詳細的探尋‘藏馬都’的事情,第二,也可為這些身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卻依然熱情忠誠的村民解決力所能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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