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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志》第19章:代莫凶威
  橫空出世的一個冷空明讓代莫頓感壓力倍增。

  這魔教雖有三大宗之說,分別是天、地、人三宗,但論其實力,確是天魔宗穩壓其二者一頭,單單是天魔宗煞名四播的十位長老,百年來已不知殘殺多少道家子弟。但盡管十位長老的凶名在正道之中十分有震懾之力,卻自出道以來,從未有一人夭折於正道手中,可想而知是惡名之下無莽才,每一個皆有其可怕的實力。

  四人對峙片刻,代伯知道府內弟子大多負傷在身,並不能抵擋二教的屠殺太久,可謂托一時則凶險一分,所以首先抽出一把五尺金刀,緊握手中,大吼一聲便如猛虎下山般直撲而去。

  甲胄由暗黃色化為更深一層的土黃色,可謂紋理分明,凝結出堅固溝壑狀,代莫左掌氣勁十足,竟結成紫青色的狼爪,有半人大小的氣旋呼嘯而出。一步跨出兩丈,金光青影相互交錯,不過轉瞬便把魔教三人卷入氣浪其中。

  若論單打獨鬥,就是魔教凶名赫赫的十長老冷空明亦不是代莫的對手,畢竟代莫出道已久,金刀烈拳闖出的名聲堪比前幾位天魔宗長老的凶名。想當年代莫年輕時候一人闖入人魔宗在南蠻的一大分堂,手裡兩把金刀如卷肉般,把前赴後繼的魔教分堂弟子砍得人仰馬翻,身首分家,最後還不顧人魔宗宗主的威脅,一把烈火把高聳的分堂燒成灰燼,闖出殺神的凶名。

  而且現在代莫年已一百有五,雖然頭髮霜染,但實力更為精純犀利,相對而言,比起當年可謂鋒芒藏掩,卻一旦發怒,更勝當年時候。

  但魔教一邊勝在人多且功法詭異變幻。

  冷空明收起了調侃的神色,氣海緊收,數百骷髏從他的心胸之中浮出,化為布滿猙獰骷髏的鎧甲。盡管如何措辭蔑視,但代莫的刀氣緊隨而至時,冷空明亦心神守一,注視著對方的每一道變換,並隨時召出凶煞。

  兩位長老見狀,腥口忽張,各吐出一根荊棘般的長刺與嬰兒大小骷髏,置於胸前,轉瞬之間便激蕩出利劍一般的陰氣,如數往代莫而去。而冷空明伸直左臂,成爪形,一團黑光盤旋指間,隱約能聽到陰魂哭嚎,卻不見有所動作。

  到了代莫這個境界,威力越是強盛的招式,則光華越是收斂,一拳一刀之間,古拙無華,卻往往有分劈華山之勢。所以,代莫僅僅劈出三道連氣流都不曾晃動的刀影,便把兩位人魔宗長老的攻勢擊碎,更余威未退,右爪透出一聲狼吼,穿雲踏雨般而來,狠狠的擊打在兩位長老奮力支撐的黑雲上。

  這看似緩慢的一擊沉重的落在黑雲之上,卻有萬千斤之力,頓時便把人魔宗兩位長老壓得骨骼作響,喘不過氣來。他們想不到之前代莫戰他們時,乃是還留有幾分後手,並非全力以赴,想到這裡,兩人並不想在天魔宗十長老冷空明前丟了面子,遂一口烏黑精血噴灑而出,頓時無數骷髏與毒蠍洶湧而出,不多時便把代莫圍繞之中。

  這冷空明平舉手臂,只是冷眼觀看,眼裡滿是血腥,實在沒有辜負瘋子的名頭。

  毒蠍骷髏經兩位魔教長老的精血灌溉,頓時如注入雞血一般,哢嚓哢嚓作響,成群結隊不要命般湧向代莫的鋒利金光處。就連遠在一旁與毒勾長老戰得火熱的竹裡風一行人轉過頭來看時,亦頭皮發麻,何時見過這些劇毒之物如浪般疊似人高?

  金光如輪,代莫揮灑之間守著自己的不敗之地,只要毒蠍與飄忽洶湧的骷髏一接近,便是神鬼莫擋,皆化為黑煙消散在天地之間。但代莫卻皺起眉頭,因為這般消耗自己的真氣對他來說雖是涇河分流一般,但在黑雲身後的冷空明手裡的黑團卻讓他感到一絲危險。

  正當代莫轟出一爪把成群的毒蠍打成粘稠黑氣,要抽出第二把金刀時,兩位長老即刻眼神一抽,知道自己若不能擋下對方這一招,便算是真正的潰散開去。所以兩人相互對視,如心有靈犀一般,同時把一顆雕刻蟬紋的丹藥吞入腹中。

  這丹藥入喉,本該融為精純精氣,供予使用才是,但這蟬紋丹藥一旦入口,卻在其咽喉處停下,滴溜溜的轉動起來。代莫並沒有看到這樣的招,但也知道對方要使出真本事,便也虎目生威,兩把金刀左右張開,渾身散發出暗金氣息,遠看真如金烏火焰一般。

  蟬紋丹藥忽然鼓起,兩位長老如同蛤蟆一般,雙腮腫脹,臉色通紅。而同時一口真氣即刻抽離氣海,抵達咽喉處,即刻喉嚨腫脹的更為可怖,仿佛隨時都會炸裂一般。

  一拖再拖,代莫也失去耐性,當即暗金氣焰從身體覆蓋上金刀,大有葉麒的‘九環火刀’的意味,但由於實力懸殊,代伯的兩把金刀則更為彪悍駭人。

  只見代莫拉動兩把金刀時,仿佛使用上渾身氣力一般,緩慢非常,但眼尖之人便能看見刀鋒處虛空晃動,顯然因為代莫這一招而有潰裂的跡象。最後兩把金刀終於合並一塊,直指一處,頓時,猶如有鋒利如刃的氣旋從刀尖揮發一般,一道極為可怕的氣浪轟的一聲,炸開無數蠍子骷髏,劈向魔教兩長老。

  看到這連三丈外的湖泊亦被瞬間蒸騰化煙的一擊,魔教兩人也驚駭非常。但事到如今已由不得兩人退縮猶豫,只見如潮浪一般的聲音忽然在兩長老口中響起,而兩人的喉嚨忽然炸裂開來,便是白皙軟骨亦能看見斷裂兩半,然從其咽喉之中忽然激蕩出黑影,卻是有兩顆丹藥所化的肉團。

  看到僅連著半寸皮肉,一不小心便算是身首分家卻依舊行動自如的兩人,代莫心中也是一陣唏噓。這魔教的功法實在詭異,甚至可以說是出乎意料。

  雖是這般想,但代莫對於毒害人間生靈的魔教之人卻是絕不手軟。

  氣旋碾碎無數阻擋的邪物後,竟也化為黑浪一般,若從遠處看,卻是一道斜吹的巨型黑龍卷,呼嘯之間從代莫的刀尖噴湧而出。隻一眨眼,便聽到兩聲刺耳得‘去’字後,黑色龍卷便與兩團粘稠的肉疙瘩碰撞一起,頓時便把鶴城無數房屋掃蕩成灰。

  “咦?!”

  竹裡風長尺護身,勉強擋去毒勾長老的一擊。隨後他便看到兩團肉疙瘩經兩魔教長老手印結成後,竟化為兩個樣貌神似,熟睡著的嬰兒。

  這嬰兒模樣童真,握著晶瑩的小拳頭,嘴角流著哈噠,十分惹人喜歡。

  但正是這兩小孩卻讓竹裡風狠吸兩口濁氣。因為此乃陰童,是由兩位同胎,且又是陰歷出生嬰兒經萬針穿肌,又浸泡酒缸之中三天三夜,後煎皮拆骨,鎖住魂魄方煉製而成,莫看兩嬰兒臉色潤紅恬靜,卻極是凶煞之物。

  果然,當第一道黑色旋風割去嬰兒耳朵時,本該熟睡之中的嬰兒忽睜開銅鈴般大小的眼睛,一道血線從其頭顱延伸至下巴,竟極為可怖的兩邊頭顱分裂開來,而且腦殼之中滿是利齒,並有一條猩紅抖動的長舌卷著金珠。

  代莫對此邪物早有耳聞,而今看來,卻比他想象之中更要邪魅可怖。但代莫知道,若對此邪物生有憐憫,非但無法拯救已死生靈,就是府內苦苦掙扎的弟子們亦會變為魔教啖食的魂魄,倒不如狠下心度化這可憐的雙嬰。

  陰童如鼓氣般脹大。

  代莫金刀插地,身子前傾,忽然以翻山神力掀起無數青磚,震出第二道黑色巨旋。這兩陰童看罷,運起舌中金珠,見其幼臂微張,竟以肉身抵擋代莫這一擊?!

  “哈哈,此乃我宗宗主所賜,非一般的陰童,乃是窮山之地,惡水之鄉,邪魅之家所生的陰兒,煉製時其體內又封印著重魔之威,就僅你這兩刀,還想破殺我雙童?笑話!”毒蠍長老心裡本來也是坎坷不安,但看到突然化為半層樓閣大小的陰童能抵住對方的雙刀,當即狂喜。

  搖了搖頭,代莫蒼老卻散發金光的眼神只是一陣唏噓而非不安。

  雙刀並合,代莫的雙臂忽盤結起粗壯的肌肉,兩把尖刀旋轉如輪,頓時越轉則前行越快,數十道黑金龍卷切割在化為肉牆一般的陰童身上,泛起無數鮮血。

  慘叫之聲無比刺耳,幽幽怨怨,隱約攝魂。但代莫卻依然手起刀落,披血前行。

  就在此時,一道蒼白的身影卻不知何時落在代莫身後丈許處,容貌秀美,對著代莫低聲的訴求:“老英雄,老英雄,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吧。下輩子做牛做馬,我也無法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雖然狂風呼嘯,但實力高強的代莫依然聽得一清二楚,猶豫之間,他回頭看了於嬰兒有幾分相似的怨婦一眼,心裡閃過一眨眼松弛。但就是這樣的一陣猶豫。忽然,天刮陰風,三道猩紅骨殘的女子身影迫不及待的從金光疏漏之處直撲而來,還不待代莫反應,竟已被咬住雙腳及腰部,而代莫眼前一晃,蒼白秀美的女子忽然化為八爪惡鬼,與兩陰童同時撲前而來,骷髏骨爪如穿透紙般撕開代莫的甲胄,插入身體中。

  “你?!”代莫微愣一會,頓時明白,當即轉過頭去看著冷空明。 原來和他想地一樣,對方的雙掌不停的結印,黑團湧動之間,明顯是控制著幾道惡鬼幽魂,

  代莫頓時大怒,竟不管隨時能撕裂他的四道惡魂,渾身如銅鑄,翻起神力,一蹬地下反撲而去,後任由兩陰童的邪光擊穿他的雙肋與肩膀,如發瘋的野狼般,再度回到年輕時凶狠的殺神角色。

  兩位長老頓時目眥盡裂,再不管什麽面子問題,急忙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冷空明驚呼:“十長老,救我!”

  但冷空明卻無動於衷,而是以讚歎的目光看向兩陰童,仿佛欣賞世間最為精美的玩物般,道:“這兩孩子是我的了。”

  兩魔教長老見冷空明不願出手相助,只能勉強的讓煞氣凶惡的陰童師徒阻擋代莫的攻勢。但除了能破除代莫的甲胄,撕掉他的幾塊肉外,卻始終無法讓殺神停下腳步。最後,兩人驚道嗚呼哀哉,隨著突破陰童與四鬼而渾身是傷的代莫如約而至。

  揮刀之間,金光鋪面,兩人的頭顱應聲而落,撲通一聲,滾到冷空明的腳下。

  但剛取二人性命,代莫忽然單膝跪地,再無先前的威勢。畢竟就算再有大能,也抵不住傷痕累累,失血過多。

  代莫如遇困的惡狼,眼神泛起可怕的金光,語氣卻平靜下來,望向冷空明道:“真是卑鄙。”

  聽到這話,冷空明笑了起來,大讚道:“說得好,說的真好!但不管怎樣,你的性命、魂魄都會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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