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轔轔,馬蕭蕭,馳道上,上萬騎兵,以急行軍的速度,飛快的向著目的地進發,龍帝,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親眼一睹三首巨獸的風采,並制定出針對的方案,將之,誅殺!
上一次,誅殺凶獸朱厭的時候,龍帝因為太過自信與魯莽,沒有詳細了解凶獸朱厭的能力,而運用了常規的方陣對敵,導致數千手持戈矛的士兵,全部身亡,若非伏念等六人,用山崩將凶獸朱厭土行之力耗盡,恐怕,上次行動,會以失敗告終,龍帝心中震怒,同時,也心生戒備。
這一次,龍帝已經決定了,必須親眼目睹三首凶獸,並試探出它的能力,然後,做出針對性的安排,這一次,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伏念因為騎術很差,跟不上強行軍,隻能跟隨著之後的輜重部隊,緩慢前行。
馳道上,數萬運送著輜重的騎兵,正緩慢而堅定的朝著東海方向前行,他們的馬匹上、手中、背上,攜帶者各種各樣的東西,這些東西,怎一看讓人摸不著頭腦。可是,在秦軍中帶過一段時間的伏念知道,這些,都是床弩等大型攻城設備的零件,這些東西,一旦組合起來,便會成為大秦帝國最強大而具有威懾力的殺伐利器,這一次,龍帝,將會用這些面目猙獰,威力強大的武器,來終結又一個凶獸的神話,同時,也將依靠這些凶器的威力,助自己走上長生之途!
床弩笨重而精密,一絲一毫的損壞,都將讓威力強大的床弩,陷入癱瘓,因此,小型的零件,大都交給了騎兵隨身攜帶,防止相互之間碰撞而損壞,而最關鍵而又笨重的弩身,則是放在戰車之上、
數萬輜重部隊,在乾燥的馳道上前行,形成一條綿延數裡的長龍,帶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伏念坐在馬車上,靜靜的修煉,仿佛外面的喧囂、嘈雜,都不存在一般,呆在這個不能乾任何事情,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說話的馬車上,伏念,隻能一個人,孤獨寂寞而選擇修煉打發時間。
晚上,再一次達到了一個城市,在城外數裡的地方,這隻輜重部隊,就地安營扎寨,伏念也難得的可以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伏念沒有選擇遠離,而是在自己營地附近走動走動,這也是這段時間以來,伏念形成的習慣,伏念一直以來,都是和師傅呆在一起,並不擅長與人打交道,也不喜歡與人打交道。
突然,伏念的眼神一凝,看著不遠處的城門,愣住了,“沛縣城,這裡竟然是小沛,漢高祖劉邦的所在地,這,真是太意外了!”
伏念的心中,突然湧出了一種衝動,一種興奮,伏念自由自在慣了,想到,就去做,伏念邁著大步,就朝著沛縣走去。
整個軍營中,沒有人膽敢攔著伏念的道理,因此,很快伏念就走到了營門口,伏念繼續前進,同樣,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但是,走了沒多遠,伏念轉身一看,自己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跟上了上百名士兵,而這些士兵,全部手持弓弩!
伏念皺了皺眉頭,大聲問道,“貧道欲入小沛小酌一杯,爾等為何跟隨,打擾貧道雅興!”
立刻,領頭的小將上前施禮道,“吾等奉陛下之命,護佑真人,片刻不離左右,若擅離職守,殺無赦!”
伏念眉頭緊鎖,“陛下果真如此下令乎?”伏念冷哼一聲,不理會這些士卒的反應,憤然轉身,繼續朝著小沛走去。
伏念的心中,突然有點意興闌珊,龍帝在沒有獲得超凡力量之前,對這些身懷絕技的術士十分重視,十分渴求,這點,從伏念才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那個小將軍為了不讓伏念因為他的原因,而不願意趕往鹹陽,立刻就準備自盡可以看出。
而後,龍帝獲得五行之力後,便立刻露出了梟雄本色,五行真人,從座上賓,位比王侯到如今,成為龍帝手上的工具,便可以看得出其中的天差地別。
龍帝獲得凶獸朱厭血脈之後,實力大增,如今,連最後的一點表面上的尊重,也拋下了,語氣變得頤氣指使,並且,直接就出言威脅。如今,對於伏念,龍帝竟然派出了上百名士卒監視,那上百具勁弩,與其說是用來護衛伏念,還不如說是威脅伏念,若是伏念執意逃跑,恐怕,那些弩箭,就該射到伏念的身上了!
恐怕,若龍帝真正獲得長生,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伏念等這些掌控了超凡力量的術士了,如今,伏念等人還活著,最大的可能,就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還可以為誅殺三頭巨獸出力!
伏念進入了沛縣距離城門最近的一家酒樓,伏念一個人坐在大廳之中,喝著悶酒,至於其他人,在上百裝備勁弩的士兵把守下,早就嚇跑了,那些士兵,仿佛也知道些進退,守在酒樓周圍,卻沒有進來。
伏念品著這古代的美酒,臉上露出了笑容,古代的美酒,酒精度數極低,喝起來,如同飲料,卻是非常對付伏念的胃口。之前,在出身的那個世界,伏念也偷偷品嘗過白酒,那種辛辣,讓伏念有點不適應,後來,就沒有再碰過了,今天,伏念隻是因為心情不爽,想要學習古人借酒消愁,沒想到,卻是品嘗到了古代美酒,醇香的滋味!
就在伏念一個人,自顧自的喝著酒的時候,突然,門口傳來了一陣喧嘩之聲,伏念皺了皺眉頭,走到酒樓門口,伏念心中也有點好奇,想看看到底誰這麽大膽子,竟然敢喝這些如狼似虎,手中握著勁弩的秦軍爭執。
伏念走出門口,立刻,正在爭執的秦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恭敬的行禮,領頭的開口解釋道,“真人,此人欲強闖此地,吾等正欲勸其離開,打擾真人雅興,請真人恕罪!”
伏念沒有理會這些秦軍,反而很好奇的打量起這個膽大包天的人來,這個人,鼻子高挺而碩大,留著胡須,穿著一身小吏打扮,腰間挎著寶劍,雙目炯炯有神,嘴角掛著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來,很是狡黠與無賴。
伏念注視著這個人,突然,心中一動,想起一個人來,伏念揮了揮手,示意秦軍退下,然後笑道,“貧道一個人獨酌,尚有幾分沉悶,若閣下有心,可願陪貧道小酌一杯?”
聽了伏念的話,那個人大笑道,“既然有人請我吃酒,我怎麽能拒絕,那我劉季就不客氣了!”
說完,劉季也不拿自己當外人,很是挑釁的瞪了剛才攔著自己的秦軍一眼,然後,昂首挺胸,很囂張的走了進去,徑直就坐在了伏念的桌子旁邊,端起酒壺就開始喝起來,一邊喝著,還一邊叫道,“好酒!”
伏念也沒有生氣,走到桌子旁邊,盤膝坐下,笑道,“貧道觀閣下,官職不大,膽子卻不小,一介小吏,竟敢與上百秦軍對立,貧道心中,甚為佩服!”
劉季大笑道,“上百秦軍而已,尚未被劉季放在眼中,與陛下出行,數萬精兵開道,隨行數十萬相比,不過區區百人,何足道哉!”
伏念輕輕喝了一杯,很有深意的看了劉季一眼,“閣下豪情,貧道自愧不如,然,閣下可自比陛下乎?”
劉季眼神一縮,手中寶劍一緊,伏念的這句話,若是被人聽見,後果,可是極為嚴重的,不過,看伏念隨便以龍帝和自己相提並論,似乎對龍帝也並不十分尊重, 劉季稍稍松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我劉季和閣下無冤無仇,何必陷我於生死之地,此言傳揚出去,我劉季逃不過殺身之禍,而閣下,也難逃乾系!”
伏念自飲一杯,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劉季,“閣下不懼上百強弩,膽氣頗壯,又何必恐懼流言?”
劉季看得出,伏念對龍帝並不十分尊重,立刻,放下心來,笑道,“我劉季,大小也是一個亭長,在沛縣,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沛縣當中,沒有我劉季不敢做的事情,進酒樓吃酒,不過稀松平常,若只因士卒阻攔,就此退縮,日後,沛縣當中,我劉季如何抬得起頭!況且,大秦律法嚴苛,那些士兵,沒膽子對我劉季動手,我劉季,又何必懼怕?”
“而流言,卻有不同,看似無礙,其實最危險,此言傳揚出去,好事者便可以以我劉季性命,博取功勞,此二者,可同日而語乎?”
“閣下洞徹事實,實在令貧道佩服,還請滿飲此杯!”伏念說著,給劉季和自己都斟滿酒,然後,笑著舉起杯子。
劉季也沒有客氣,大笑著就接過了杯子,一飲而盡,“你出行,上百精兵相隨,可見地位顯赫,你能夠不嫌棄我劉季官小位卑,同我劉季同桌對飲,我心中,很是高興,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伏念聞言一笑,“閣下雖然現在尚未顯達,但英勇果敢,洞徹事實,絕非等閑之輩,能夠同閣下同桌對飲,貧道,亦不勝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