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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島》第8章 大腦甜品(六)
  “下午那個鍾記者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來者不善。你都跟她講了些什麽?”雷公明不緊不慢地問。

  “你放心,我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羅蔓像練瑜伽一樣很快調勻了氣息。“不過,他問到了天使救援小組上次失手的事。一定是我們內部有人泄密,很可能就是嶽芳!”

  “不是分了一套房給她了嗎?她怎麽還不知足?再說那個程天虎腦袋做手術後像騸了的驢一樣,他們在一起愛個什麽勁呀?”

  “你以為兩人在一起除了男歡女愛就沒有別的呀。他們這些人不像你一樣有皇帝情結,他們只要在太陽底下有吃有喝就行!”

  羅蔓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像腹痛似地扭來扭去,緋紅的臉也有些扭曲。雷公明在研究中證實,傳遞疼痛感和愉悅感的神經,在脊髓和腦乾裡是緊密並行的,所以能喚起相同的面部表情。之後,大腦才會把這兩種感覺區分開,並分別傳遞到不同的部位。

  “回去後我要讓人查一查,看嶽芳到底都對記者亂說了些什麽?看要不要讓嶽芳徹底閉口?”雷公明口氣嚴厲地說。

  “還有,B病區有個舞跳得很好的女病人嫦娥,是馬蘭花從街上抓到了,她把她從C病區轉到了B病區,說是你同意了的,是嗎?”羅蔓為了讓雷公明的節奏慢下來,故意打了個小報告。

  雷公明哦了一聲,好像並不覺得意外:“還有這樣的事兒?我什麽時候同意馬蘭花這樣做了?她這是欺上瞞下,嚴重違反了工作禁令,要受到重罰。”

  “什麽重罰?”羅蔓體內湧出一股報復馬蘭花而來的快感。

  “給她再做一次手術啊!馬蘭花一定又是舊病複發,為那個女孩衝昏了頭腦,才敢這麽放肆。這次手術一定要做徹底,要切掉她腦乾上端兩個負責情感的杏仁核,讓她對人徹底喪失興趣,像滅絕師太一樣冷酷無情,六親不認。”雷公明露出犬牙笑著說。

  “你不是對我說,你從心理上徹底剪斷馬蘭花的病根了嗎?”羅蔓感到這樣處罰有些過分,兔死狐悲似地問,“如果哪一天,我違反了你哪一條禁令,你也會對我這麽忍心嗎?”

  “你跟她們不一樣。我不會讓你那麽痛苦,生不如死!”

  “那你會怎麽樣呢?”

  “我會在你最快樂時殺死你。那樣,你的痛苦就會少一半。而且,你那時死的樣子會很難看。”雷公明掐住羅蔓的脖子說。對她這樣愛美如命的女人來說,死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死得很難看。

  “討厭,快松手!”羅蔓使勁想扒開雷公明的雙手。

  “你是不是請那個叫什麽黎峰的助理醫生到你家裡去了?”雷公明雙手還在加力。

  “我們什麽也沒乾,就是一起聊聊天,我給他做心理督導!”羅蔓掙扎著說,感覺就要窒息一樣眼前一片黑暗。

  “真的沒跟他上床?”雷公明的雙手像螃蟹的大螯一樣有勁。

  “怎麽可能!除了你,我是輕易跟人上床的女人嗎?再說,在龜島誰不知道我是你的情況,誰敢碰我!”羅蔓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次我就放過你!你幻想跟C羅還有那些死鬼怎麽樣,我不管!但如果再敢把哪個小白臉叫到家裡,我就讓你死得很難看。”雷公明松開手,咧嘴笑著說。

  “你這個人就是霸道縱橫,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羅蔓大腦裡有些缺氧,她大喘了幾口氣才緩過勁來。

  “你沒聽過一個段子嗎?一把鑰匙能打開很多隻鎖,那叫萬能鑰匙。如果一隻鎖能被很多把鑰匙打開,你知道那叫什麽鎖嗎?那叫破鎖。”雷公明講完,自己先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那是你們大男子主義的強盜邏輯!你家裡不都是同時幾把鑰匙可以開一隻鎖?憑什麽到你這裡就可以一把鑰匙開很多隻鎖?”羅蔓有些氣惱地反駁。

  “這只是一個比喻。凡是比喻都有漏洞。”雷公明又換了一副嘴臉,語氣緩和地說,“呵呵,剛才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是我最在乎的女人,我怎麽會忍心殺死你呢!現在很多年輕人還喜歡玩這種窒息的遊戲呢。”

  “請你以後別再開這種玩笑!你應該知道,掐脖子一分鍾都足以令對方致命。萬一我一口氣上不來,你成了殺人疑犯,那些記者就有猛料寫了!”

  羅蔓深知雷公明的脾氣就像夏天的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見危險警報已解除,她就假裝報復似地使勁扯了下他背上的一撮硬毛。

  雷公明痛得嗷嗷叫了幾聲。

  羅蔓像扯平了一樣呵呵一笑:“怎麽?你也知道痛啊?”

  雷公明一語雙關:“是痛並快樂著!”

  羅蔓感覺體內剛短路的生物電流又被接通了,她禁不住渾身一顫,嬌聲問:“親愛的,你怎麽知道黎峰到我家裡去了?”

  “在龜島有我不知道的事嗎?”雷公明得意地說,“從那小子何時踏進你家門,何時離開的,我都一清二楚。”

  ““你不會讓人在我家裡也安裝了攝像頭吧?”羅蔓吃驚地問,“我家裡的電閘也是你讓人拉的?”

  “這都是秘密,我以後會告訴你的。”雷公明感覺自己已大汗淋漓,幾乎要虛脫過去。他強打精神地說,“你以為我真不知道嫦娥的事兒,我在歐洲時就有人跟我匯報過了,當然不是馬蘭花說的。之前你不是說邱寒蘭一直念叨寶寶嗎?我看她真把嫦娥當成了寶寶,也就將錯就錯,暫時放馬蘭花一馬再說。”

  羅蔓心裡一緊:“你在病房裡也暗裝了監控?怪不得你什麽都知道。邱大姐好像真把嫦娥當成你們的女兒雷娜了。不過,最近嫦娥說雷娜經常在她的頭腦裡說話,是怎麽回事?”

  雷公明面色一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好吧,我不想瞞你。這次我去德國,還去秘密處理了雷娜的後事。她因為失戀,想不開,萬聖節那天晚上,就在學校附近一個農場廢棄的谷倉裡上吊了,發現時身上都長滿了蛆……”

  羅蔓有些幸災樂禍,卻憐惜地抱緊雷公明:“對不起,親愛的,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呢?”

  “有什麽好說的?這個死丫頭在德國不好好學習,卻跟一個希臘移民過來的前衛畫家愛得死去活來。那個流氓把雷娜的人體油畫掛在很多畫廊出售,把她玩弄夠了,就一腳把她踢開了。雷娜像她媽一樣一根筋,竟然傻不啦嘰地去自殺,這不是丟臉都丟到國外去了嗎?早知這樣,還不如當初邱寒蘭掐死她好些!”雷公明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說,“這次我去德國還暗地托朋友找了幾個新納粹的光頭黨,蒙著人皮面具拿著電棍,半夜去把那個畫家打了個半死。如果不是顧忌以後要去德國定居,怕警察找麻煩,我都想當場給他做一個開顱手術,把他變成像你死鬼前夫一樣的廢物!”

  羅蔓唏噓歎息著推論:“這麽說雷娜的陰魂真有可能跟著你回來了,並且附在了嫦娥身上?”

  “她跟著我回來幹什麽?難道是她死了還要變成厲鬼報復那個瘋婆子,還是要和解盡孝呢?”雷公明不無諷刺地說。

  “兩者都有可能吧。我看她倆就像一對冤家,母女情深仇怨也深啊,這是一個恐怕永遠解不開的死結,死了還要糾纏在一起!”羅蔓想到自己與前夫沈航的鬼魂也是如此糾結,禁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唉,不說這些吧。這件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免得讓人看我的笑話。”雷公明臉上流出的液體滴在了羅蔓的胸脯上。“還有,你也不要讓邱寒蘭和嫦娥太黏糊。按守則規定,嫦娥這樣抓回來的流浪病人遲早必須做手術。假如邱寒蘭認定嫦娥就是寶寶,到時帶走嫦娥恐怕沒那麽容易!”

  “好。你放心,邱寒蘭對嫦娥還是又愛又恨,恨的時候恨不得將這個面目全非的寶寶再掐死她一回!”羅蔓用紙巾幫雷公明擦了擦臉上的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現在風聲緊,要不把救援團隊的工作先停一段時間再看。”

  “不能停!現在我們對大腦的研究處在關鍵階段。你知道,我演講時提到的大腦甜品植入只是一個常規的項目,早進入了臨床應用階段。現在,我和李大龍正在攻關的重點項目有兩項:一是看能否從大腦中找到靈魂存在的確切位置;二是進行大腦移植實驗。當然,這都是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進行的。”

  “你怎麽知道靈魂一定住在大腦裡呢?”

  “就像元首一定會住在自己的首都,靈魂這一統攝人體的元首,一定會住在最重要的器官——大腦裡。人類學家研究過,早期原始人的宗教觀念裡就篤信靈魂一定藏在頭顱裡,獵頭則是為了帶回並最終征服敵人的靈魂。而靈魂在大腦裡也一定有它專屬的區域。如果通過實驗的方式找到了靈魂的藏身之處,我們就可以直接把大腦甜品植入其中,這樣,我們就可以完全控制一個人了!你說的用水晶頭骨在末日那天獻祭,主要是召喚靈界的眾生;而我也希望在末日到來時,可以同時控制現實世界裡活人的心靈意念,想讓他們幹什麽就幹什麽。”

  “那大腦移植又是怎麽回事呢?”

  “大腦移植就是換頭術啊,國外很多同行都在秘密進行實驗。現在,除了人類的大腦外,人體其他器官基本上都可以移植。我們進行的大腦移植實驗在小白鼠身上獲得過成功,最長的記錄是存活了八個多月。人頭的移植做了好多次,目前還沒有成功。主要是脊髓神經和大腦神經的連接是很大的障礙。但如果且有足夠多的活體可做實驗,我相信一定會成功。這樣,到哪一天你老了,如果嫌身材不夠好了,就可以將你的大腦移植到一個年輕姑娘苗條的身子上。”

  “我才不想換呢,想想都很恐怖!我的身體永遠是最好的,我也永遠會紅顏不老!”

  羅蔓一直暗暗靠服用雌性激素等藥品維持女性功能和美麗容顏。所以她幻想在末日來臨之際,借助她崇拜的魔王撒旦的力量讓自己脫胎換骨,像至尊女巫一樣從此青春永駐。

  “好,那我就把自己的頭移植到像C羅那樣年輕健壯的帥哥身上!”雷公明知道羅蔓是C羅紅粉軍團的一員。每當C羅帶球向球門狂奔,她就不眨眼地盯著他看,為他每一個瀟灑的動作激動不已。特別是在他起腳射門的一瞬,她兩腿戰栗,尖聲叫喊,就像極樂和死亡混合的時刻來臨……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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