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烈烈的藝術節圓滿結束了，本次最大的贏家當然是中心小學的校長，因為沒過三個月，他就調任到教育局裡做了副局長。據說是因為這次藝術節在當地電視台播放的時候，反響熱烈，社會上的口碑是出奇的好，加之教育局長退休，副局長扶正，空出來副局長的缺口，必然要有人頂上去。

　　原本鎮中學的校長也有機會，可是因為藝術節的時候他們學校的學生在後台鬧事，多虧是姬天雄他們小學生忍讓，才不至於事態嚴重，這在後來的評比中為那個校長減分了不少。而且論管理中心小學也更勝一籌，單從學生的儀表來看，中學生們另類的形象，前衛得確實讓人們難以接受，綜合來看中心小學的校長的執行力還是可圈可點的。

　　另外受益於這次藝術節的還有畢蕊老師，畢老師組織的大合唱，為藝術節來了個開門紅，全場的氣氛一下子就熱烈起來，尤其是最後面那個藝術魅力極高的節目，居然都是畢蕊老師班級的學生，徒弟出彩師傅也很有面子，所以功勞簿上也給畢老師記上一筆。校長去做副局長，以此類推，副校長升格為校長，於是副校長的位置就缺人了。所以出類拔萃的畢老師被破格任命為副校長，之所以是破格因為她確實是年輕，而且一下子由班主任升任到副校長，這在J鎮是沒有先例的。

　　時光荏苒，又是一年秋景。金黃的稻谷含羞地滴著頭，成車的谷物從天地裡運到集市上或者國有的糧倉裡。

　　姬天雄這群孩子們終於迎來了小學畢業的年景。只不過，剩下這九個月裡，努力學習是每個人的首要任務。雖說小學升初中幾乎是百分百的升學率，但是具體到那所學校還是很有差別的。這個時候，成績是唯一有說服力的。鎮上的初中，在藝術節的時候就可見一斑，管理混亂，好的老師流失，學校幾乎進入惡性循環。縣城裡的初中，每年都會給鎮裡一些名額，只有成績優秀的學生才可能被錄取，因為縣城的初中被譽為狀元的搖籃。

　　在縣城中學畢業的學生幾乎人人都能考上重點高中，甚至幾乎都能考上重點大學，每年中考和高考的狀元都是出自縣城裡最好的初中，於是狀元的搖籃這個稱號真是當之無愧的。

　　為了圓自己的求學夢，孩子們都拚上了全部的精力。姬天雄在這剩余的八個月裡，幾乎是寢室難安，同學們經常能夠在昏暗的寢室走廊裡看見他腳踏著小板凳，在聲控燈下面拿著書本苦讀苦背。在他的帶動下，那些學習習慣不好的學生也都跟著他一起熬夜，不過每次都是姬天雄最後一個離開走廊的。那段日子裡，姬天雄原本不太健壯的身體，倍加瘦弱了。已經不是班主任的畢蕊老師偶爾看見姬天雄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得知為了考出好成績，她只能買了些蛋白粉之類的補品送給姬天雄。

　　“拿著，每天晚上和早上都要衝著喝一杯。”畢老師拿著補品語重心長地對姬天雄說。

　　“謝謝校長。”姬天雄點頭感謝道，接過兩大包的蛋白質粉。

　　“什麽校長不校長的，還叫我老師就行。”畢老師實在是不願意聽到姬天雄這麽稱呼她，校長這個稱呼，她真得挺不順耳，而且覺得越是這樣稱呼她，她就越覺得和學生們疏遠了。

　　“數學是你的弱項，而且語文詩詞背誦也是你失分比較多的地方，平時在這兩個方面多用些功夫。其他的方面我看你跟住老師就可以了。”畢老師還是比較了解姬天雄的，和李化勇李若星他們比起來，姬天雄只是在這兩個方面差距較大。

　　“嗯，我記住了，而且這段日子我正努力地學習這兩部分呢。只不過，詩詞我只能倒著讀，寫的時候還需要順著寫，比較麻煩。數學我還有信心，而且李若星平時在班級裡也經常地輔導我，我進步挺快的。”姬天雄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也多向李化勇請教請教，他各科都比你優秀些，以他為目標和榜樣，才能更好地給自己定位。”畢老師指點道。

　　“我知道，如果李化勇考不上縣中學，那咱們這個鎮上估計就沒有誰考上了，所以他一直是我的榜樣。”姬天雄謙虛地說道。

　　“我看他僅僅是你學習上的榜樣，論品德和修為他反倒要以你為榜樣呢，你也不可以妄自菲薄，看輕了自己。”畢老師修正了姬天雄的話，這倒使得姬天雄心裡暖呼呼的，沒想到，自己在老師的眼裡居然佔有這麽重要的地位。

　　“我會努力的，老師你就等著看我的好消息吧。”姬天雄自信滿滿地對畢蕊校長說道。

　　畢蕊笑了，拍怕姬天雄的腦袋說道:“張皓的弟子肯定不會名落孫山的。張皓還時常念叨你呢，說好久都看不見你了，也知道你學業緊，怕打擾你進步，我們都等著你考試完畢，然後大家好好給你們慶功。”

　　畢老師所說的你們不僅僅指代姬天雄和李若星，她曾經在辭去班主任的時候和同學們相約畢業，等到學生們畢業後，畢老師會獎勵那些考上縣中學的孩子們，專門為他們開個聚會以示祝賀。

　　在以升學為最佳出路的社會背景下，成績為王這個片面的人才考核標準不僅大行其道，而且歷久彌新。雖然許多有識之士強力呼籲改變這種制度，但是十幾年來，仍舊是換湯不換藥，孩子的書包由三斤增加到了三十斤就是明顯的證據。那些一九八零年後出生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在這個制度下成長起來的。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課間，李若星看見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姬天雄，不由得發出一聲感慨。

　　若單論文史科目的成績，姬天雄絕對會是整個學校裡面的前幾名，但是加上數學英語等科目，姬天雄只能是中上等的排位。所以當年站在電影院裡面拿獎狀的三個人，只有姬天雄還在拚搏的路上，而李若星和李化勇升入縣中學基本上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