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宇最近很開心,他前幾日通過朋友介紹認識了一位老大,剛加入這個團夥就幹了票大的。這樣的行動,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前他最多偷個皮夾,或順手牽羊地拿個包,別人都稱呼他是“小蟊賊”。這次他們一夥人穿上這位老大弄來的電信企業製服,深夜裡冒充電信職工在大馬路上大搖大擺地盜取了一車的電纜。
整整一車電纜啊!吳宇只是打個下手也分到了兩萬多!不過錢還是小事,這樣大膽的作案簡直是太刺激了,新跟的老大太有才了!吳宇心裡對新老大佩服得五體投地,所以說大海航行靠舵手呢,有個好領導,業績和效率明顯提升啊!以前偷個皮夾,有時才能拿到幾十元,多的也不過幾百,弄不好被抓住還要挨頓揍。現在站在馬路邊望望風,搭把手,一夜便能分到兩萬多,人生的道路終於邁向了發達的方向!只要這樣乾幾年,回老家做個小富翁不再是夢想!
今天團夥裡的人來了個電話,告訴他又有一筆大買賣了,讓他盡快去接頭地點集合。電話裡透露出的信息表明這次比上次偷電纜還要刺激,錢財和冒險的誘.惑使他一陣興奮,於是急急忙忙從出租屋裡跑了出去。
同平時乾活前一樣,他習慣乾活前把肚子填飽,先到小區門口的小飯店吃了一碗面,但臨走時卻發現身上的煙不夠,又去小飯店隔壁的超市想買包煙。
說到這個小超市,吳宇心中一直覺得怪怪的。超市裡的員工一共只有兩個人,由於吳宇工作性質的特殊性,經常深夜回家的他發現其中一個黑壯的員工似乎永遠不會下班。無論吳宇在白天還是夜晚,無論是深夜晚到幾點回到小區,他始終能在路過超市時看到那個黑壯的員工在店裡,這人不需要睡覺的嗎?而另一個白淨的就更奇怪了,吳宇記得曾經看到那小子在一包煙上打了道光,然後賣給了一個吵著要好煙的中年大叔,那個大叔掏出一根後抽了口,立馬滿臉陶醉地樂顛顛走了。是變魔術嗎?吳宇的眼力在偷兒中也是排得上號的,他很確定自己沒看錯!賣東西還要玩戲法,太詭異了!最離奇的是有一天晚上,吳宇來超市買碗泡麵,他突然看到在超市角落的小門處發出團團七彩的華光。那時把他嚇了一大跳,可當他問那個黑壯的店員有沒有看到時,卻被投以了一種奇怪的眼神,他再轉頭一看,華光又不見了。
反正這超市裡盡是些奇怪事,而且當那個白淨的小子被評上什麽“見義勇為傑出青年”後,出於職業的原因,他更對那裡有了抵觸心情,要不是恰巧今天要買煙,他也不會來這超市。
進了超市,這次是那個白淨的小子在收錢,而那個黑壯的家夥正在往貨架上加貨。吳宇走近收銀台,從兜裡一邊掏錢,一邊說道:
“來包中南海。”
沒有回應,吳宇抬頭看到對面的小子怔怔地瞧著他,那眼神迷離又婉約。我草,不會是兔子吧?吳宇打了個冷戰,剛想怒罵,對面的小子飛快地把煙遞來,同時說道:
“您的煙,先生別怪我多嘴,我看您的氣色不太好。最近不太適宜出門呢。”
吳宇翻了下白眼,遇到個喜歡看相算命的,他看在那小子用“您”字稱呼的份上,沒動手抽人,只是怒罵一句:“草!有病!拿好錢,不用找了!媽的!零錢給你去看病!”
吳宇接過煙時又忍不住暗罵一聲晦氣,這難道這就是兔子們用來搭訕的手段?可咱是純爺們,不喜歡這調調啊!
他朝超市的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心裡很不舒服,早知道不來買煙了。可那白淨的小子似乎還不願意放過他,見他要走,居然從櫃台後追了出來,然後從褲兜裡摸出一張黃紙,胡亂硬塞到他的手裡,還急匆匆地說道:
“您可別不信,我是為您好,這是保平安的符,您別客氣,拿著吧。”
吳宇的腦門上開始出汗,看來眼前這小子病得不輕啊!他本想發作,但他看到那個黑壯的家夥轉頭朝他們看來,轉念一想,算了,雙拳難敵四手,下次找機會再教訓這家夥!他現在隻想盡快離開這個怪異的地方,於是也不多說什麽了,立即把黃紙和煙一起放進衣服口袋,然後像逃似的竄出了超市,流氓也怕神經病啊!
來到接頭地點,團夥老大把他們領到一個僻靜的茶坊,詳細說了下這次行動的情況。原來老大通過踩點,發現在郊區有個道觀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沒了人煙,那兒的道士都不見了!顯然警方也知曉了道觀的情況,可是警察明顯不夠重視,只是派了兩個聯防隊員充當門房去看守道觀的大門,裡面根本不設防。
老大探明在道觀裡有著不少值錢的玩意,光是觀主會客室裡的一套紅木家具就值上好幾十萬呢!不過這些東西都是大件,不能靠小偷小摸弄出來。老大也想好了辦法,他已經倒騰來一輛大卡車,今晚只要去放倒那兩個看門的,裡面的東西就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聽到這麽簡單便能撈到財物,小弟們頓時紛紛大讚老大神通廣大,老大的胖臉也笑得肥肉直顫。大家全都異常興奮,接著他們研究了一下分工,製訂出行動方案。吳宇由於剛入夥,還是被指派進行望風和接應,雖然這樣錢會少分些,但他對此很滿意,沒危險,又不用花太多體力的活,這是他一向的追求。
而介紹他入夥的麻子被分派去搞定兩個看門人的活,麻子很爽快地答應了,拍花出身的他自然有一套方法把人弄暈了。乙醚、神仙倒、三步醉等等東西,麻子有的是,只要到時假裝問路,幾步內弄暈幾個沒防備的人是舉手之勞啊!
商量完,老大一聲令下,幾個家夥精神抖擻地出發了。吳宇也把買煙時發生的不愉快忘記到了九霄雲外。
一路無話,半夜時他們順利來到道觀附近。把車停在了略遠的地方後,麻子整整衣服,下車去完成他的活了。不多時,老大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麻子打來電話,老大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衝手下呵呵一笑:
“麻子手腳真利索!喂,麻子啊!搞定了沒有?什麽?裡面沒人?不可能,你再看看。真沒人?奇怪了。難道半夜撤崗了?”
老大掛完電話,胖臉上寫滿了疑惑。麻子在電話裡說,道觀的大門已經打開,裡面根本沒看門人,他試著大喊數聲,想把人引出來,但根本沒人回答,看來真的是沒人。
不管了,先過去看看,兩個看門的怕什麽,就算撞上了,直接打暈也行!老大眼珠一轉,下了決心,他把車開到道觀門口,然後帶領幾個小弟下車朝大門走去。
剛到門口,麻子突然悄然無聲地從道觀大門內一跳而出,這一下把幾個家夥都嚇得一哆嗦,老大回過神,低喝道:
“你小子有病啊!跳你媽B!裡面到底有沒有人?”
麻子衝他笑笑,也不回答,只是搖搖頭,然後轉身朝道觀內走去。
“媽的!搞什麽鬼?不會在裡面吃獨食了吧?”老大嘀咕一句,回頭對吳宇說道:
“小吳,你就在門口守著,有情況喊一聲,東西出來就搭把手。”
“行,行,大哥放心。”吳宇直勾勾地看著道觀裡的一片黑沉沉,機械地回答著。他眼尖,剛才清楚地看到麻子的臉比平時要白上幾分,甚至還有些發青,而且走回道觀時居然是踮著腳走的,非常的詭異。吳宇心裡不由開始泛起些寒意,這道觀附近怎麽比外面冷這麽多?
老大見吳宇一口答應, 滿意地點點頭,帶領其他人進了道觀。
沒想到,他們一進去就渺無音訊。吳宇在門外等了半個多小時,一個人也沒出來。他開始不時張望下道觀裡的漆黑一片,心中狐疑,這道觀也不大啊,這幫家夥去哪了?而且空氣中的寒氣越來越濃,他這會兒時間打了幾個冷戰,四周的安靜中透出幾分詭異。
吳宇又打了個冷戰,他想了想,決定先聯系一下,確定情況,於是拿出手機撥通老大的號碼,裡面傳來的卻是“嘟嘟”的忙音。
嗯?奇怪了,偷東西的時候,老大還在用電話?吳宇正摸不著頭腦,突然從道觀大門裡伸出一張慘白的醜臉,衝著他吹了口冷森森的臭氣。吳宇他毫無準備,嚇得驚叫一聲,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他急忙退了幾步,借著卡車的車頭燈一看,原來還是麻子!
只見麻子對他陰陰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然後走出道觀大門慢慢說道:
“你怎麽還不進去啊?”
吳宇稍稍一安,心裡暗罵了幾句,人嚇人,嚇死人啊!他剛想回答麻子的話,但定睛看清楚完全走到燈光下的麻子後,頓時毛骨悚然!麻子的面容其他地方都還罷了,此次再出來時,他的眼眶裡分明已經沒了眼珠,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