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道德標準來自何種基礎呢?如果有人的能力可以超脫世俗的法律,那由誰來約束他的行為?指望他在道德范疇裡自我約束嗎?
引申開來,其實超越法律約束的大有人在,各國總有些特權階層,他們隻受彼此在規則上約束,法律在他們面前蒼白無力,在三勝子等人的家鄉尤其如此。普通人對他們幾乎沒有辦法進行管束,即便有人可以少量的消滅一些他們中的個體,但根本不能改變這個階層的繼續存在。他們是一個階級,不徹底改變社會架構是無法消滅他們的。
如何阻止他們作惡?或許我們要指望他們的理性,普通人類在理性方面都會承認,一件事情的道德價值在於行為者的“善良意志”,而不在它的實用性。但大自然給人類配以理性不僅僅是為滿足人的感性*欲求,人還有更高的理想,於是違背“善良意志”的事時常發生。
教士和仁波切顯然不屬於普通人類,他們是凌駕在世俗約束之上的。
做人上人久了,他們不由自主的確認自己異於常人,是領袖,是引導者。他們甚至認為自己有拯救人類的使命,有責任處理世界上的危機,並且自認為自己是英雄,一個真正的英雄,不是漫畫裡的卡通人物。
人們都喜歡英雄,有大能力的英雄,A國電影更喜歡拍攝超人類的極端力量英雄,但事實上沒人願意有超人類出現在現實世界,特別是統治者。有特別能力的人總是被國家機器用各種方法控制住,如果無法控制,那還是銷毀得好。這也是三勝子一直謹小慎微的原因,更是三勝子和對面那些異能者的區別,他們想通過國家機器上位,或達到自己的目的,三勝子恰恰相反。
國家的力量其實來自於人民,我們構成了國家,而不是統治階層,但整個國家的力量卻是被統治階層操控的,這是人類社會的悲哀。
利用國家機器力量達到小團體或個人的目的,還要添加上各種花哨的理由,這是統治階層慣用的手法,也是許多人想盡辦法爬上統治階層的原因。能凌駕在眾生之上,還能利用眾生的力量,何等快活!作為上層建築,他們不會把眾生看成一個個獨立的個體,在他們眼中只有可以利用的,和可以放棄的。
酒店裡的平民便是被放棄的,這些人見了太多不該見的畫面,恰恰在某些人心中有些事萬萬不能外傳,於是在故意的指使下他們被滅了口。當然,放在明面的理由不能說是滅口,對外會說恐怖分子進入酒店挾持人質,最後匪徒和人質同歸於盡,我們感到萬分悲痛,並對恐怖分子予以最強烈的譴責!再次重申:正義的人們絕不會和恐怖分子妥協!
這世界就是如此,口號越是冠冕堂皇,我們越是要注意到被刻意隱瞞的東西!同時提醒自己小心,喊口號的不是什麽好鳥!
三勝子現在有點悔恨,他對普通人類的希冀抱得太多了,居然在行動上晚了一步,假如早幾秒下決心,那些平民或許還有救。他沒想到一些人類比惡魔更歹毒,更沒有人性!
他最後問了幾句話,想知道自己下的決心是不是有足夠的理由支持,結果他得到了答案。
對面的人卻對三勝子的問話抱以了嘲笑,一個被困住的修士還想用言語取得最後的臉面?教士的勸告已經是威脅居多,他想再加點砝碼,假如這個修士能投降是最好的結果,合作的組織會很高興得到迫切想要的東西,那麽這個修士必定就能換來更多的好處。
要說教士完全是為自己考慮是不對的,他的想法更多的是為了教眾,為了能有更好的傳教環境,也為了將來在新的社會架構下教會仍舊是舉足輕重的大教。他覺得自己所做的是正確的,好比東方人所說的:乾大事的人不拘小節。
教士整理了一下思維,開始添加最後的砝碼:“還有什麽問題嗎?呵呵,我看你似乎還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我最後勸告你,你的那些簡單道術其實不值一提!你應當已經曉得我們研製出了破壞法力波動的小裝置,雖然小裝置還不夠多,但對付你們幾個已經足夠了!哈哈,本來我們隻想用來對付吸血鬼的催眠和麻痹,沒想到卻網到了你這條大魚。另外,我還知道你受了傷,別再妄圖用雷法,小心爆體,嘿嘿,你舍得死嗎?我給你最後的一個機會,只要你投降,我們甚至可以放過你的妖怪朋友,剿滅血族後,血族的財富你也能分上一杯羹,怎麽樣?夠優厚了吧!”
三勝子沒有回應,他知道本方的情報對方有儀器可以探查到,他們曉得墨墨的身份不稀奇。對於教士的勸說,他根本沒聽進幾個字,墨墨一開始還翻譯幾句,到最後也懶得翻譯了,她發現三勝子正在一個個的鎖定目標。墨墨輕笑了一下,她知道三勝子下決心了。
輕笑聲很小,四周還有車輛和直升機的馬達聲,但如此小的動靜依舊被對面的幾個異能者捕捉到了。他們的臉色很難看,似乎是覺得教士對敵人仁慈太過,現在更是被笑聲所激怒。
這些異能者大多從裝甲車的頂部露出半個身子,用以方便施展術法,其中一個似乎壓製不下火氣,雙手一撐爬上了車頂,厲聲大罵了幾句。
幾句嘰裡咕嚕的怪異語言讓三勝子的眼睛鎖定了他,那是個日本人,作為一個華人,對倭族向來有點別的情緒,三勝子自然也不例外。
三勝子的嘴角掛上了冷笑,他現在是在做甄別的事兒,哪裡要剔出打擊范圍,他必須劃分出去,玉石俱焚是愚蠢的。
小日本“八嘎八嘎”的罵了幾句,轉身對著教士用上了恭敬的口吻,這個民族有個特色,他們可以在狼和狗的特征中隨意變換。
“冕下,請不要浪費您的善心了,我們的使命不是拯救,而是消滅!”
日本人聲色俱厲,仿佛是被正義的使命感鼓舞到,他面臉通紅,額角的青筋凸出,一副激動萬分的積極分子作派。雖然他說的英語語調非常奇怪,但不影響他面目猙獰的表演,他表達出了忠心和對任務的執著。
教士瞧了日本人片刻,做出被感染到的神色,適時的點點頭,天知道他是否真聽懂了那怪腔怪調的英語,反正人們之間不就是互相捧場和互相利用嗎?
教士也不管旁邊仁波切皺眉的暗示,向軍官又下了一道命令,軍官顯然對同是西方人的教士要順從得多,聽到命令立即付之行動。
直升機和裝甲車轉了個向,這次瞄準的對象是凡高進入的宅子!
教士笑著對仁波切說道:“上師別著急,我們不會一下便奪去他們的生命,我知道上面很想得到有靈力的修士。可那人的脾氣太硬,我看還是先剪除他的羽翼比較好,反正他們在我們的手掌心,想逃也逃不了!你看那個吸血鬼伯爵,還在向宅子裡的吸血鬼發心靈感應,他卻不知道這裡已經被我們完全控制了,嘿嘿,我們就像是老貓在**抓到的耗子。等修士到了窮途末路,他會考慮我們的話,即使他不聽,沒了幫手,我能慢慢玩死他,我們勝券在握!”
仁波切的神情緩和下來,他對教士點點頭,剛想表達讚賞的溢美之辭,但一陣奇特的轟響立刻把的話塞回了喉嚨!
異狀沒有任何預兆,裝甲車上的儀器更沒有預警異常的波動,周圍的一切本來全都在掌握之中,忽然在一秒內被顛覆了!
最先感到不適的是直升機駕駛員,按照命令,他已經用機載電腦的火控系統瞄準了一間兩層樓的宅子,有恐怖分子正等著他去消滅。作為特殊部門裡的職業軍人,他只知道服從命令,至於是非善惡是長官們考慮的事情,有時候事件中的細節太過於詭秘,他們根本無法了解到最徹底的真相,糾纏在情感和判斷上會使得部隊戰鬥力大幅度下降。鬼域中的伎倆層出不窮,他必須依靠長官去判斷,他的隊員和他一樣,在經過多年的訓練後隻曉得一件事,服從命令!
調試完火箭彈的按鈕,30MM的機關炮也準備完畢,只等機身略微穩定就能開火。這都是很正常的流程,直升機的響應也沒任何偏差,但他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勁。是的,是一種莫名的心慌,有點像以前教官站在身後的感覺,雖然看不見,但你知道危險就在那兒。
駕駛員掃了眼儀表盤,想確認自己的感覺是否是來自直升機的故障,可他瞧見的是一幕怪異的畫面――儀表盤在融化!
“呃!”駕駛員的眼睛鼓了起來,他想呼叫長官,可一張嘴,居然噴出口火星來!劇痛,熾熱,失去意識!
駕駛員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的握著駕駛杆的手在燃燒,其實不僅是他在燃燒,整架直升機都在燃燒,另一架阿帕奇同樣如此,包括他們下面幾輛裝甲車全部成了巨大的火球。
熱烈的火焰包圍了他們,裝載的武器隨即引爆,在奇特的轟鳴中爆炸聲被同化,成了一組連續不斷的震動和節奏。他們成了火焰的一部分,周圍的人也沒能幸免,只不過略遠的人還能發出恐懼的尖叫。
著火了!所有人都著火了!他們奔跑著、翻滾著,有人想慘嚎,可張開的嘴裡除了火還是火!一群人飛快得倒下,滾了幾滾便沒了動靜,他們身邊的槍械、車輛、儀器瞬間變得通紅,沒過幾秒馬上就成了一條條大小不一炙熱的燒得紅透的鐵條!地面也燒了起來,水泥竟然也在燃燒,不,就連空氣同樣能燃燒!
燃燒,徹底的燃燒!沒有其他顏色,只有火熱的紅色!沒有東西不能點燃,空氣中滾動著白熾的溫度,升高的溫度甚至把水分子直接氣化,街道上空奇異的出現了一大片白霧,在火紅的熱量襯托下,映上了一層漂亮的扭曲的血紅。
地面開始融化,鐵塊變成鐵水,人體化成灰燼!
這裡是煉獄,是火的世界,真火會燒毀所有的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