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會喜歡被警察傳喚,警察的形象代表了一個強力的職能部門,被傳喚到警署總會給普通人帶來壓力。三勝子雖然不是普通人,但接到消息後同樣有點不安,不是害怕,而是覺得會有麻煩。
他仔細的回想了一遍昨晚的過程,確認沒有露出本來面目,他推測即便嚴婷有懷疑,估計也是從身材等方面進行猜度,肯定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於是這小子很坦然的戴著口罩來到警署,剛報上姓名,一名接待的警察立即做出古怪的神色,上下打量一番才把他領進去。
搞什麽鬼?三勝子迷糊的跟著警員走到警署後面,直接被帶進一間房間裡,房間的中央有張漂亮的桃紅色長桌,桌邊放著兩排靠椅,應該是間會議室。警員請他坐在椅子上稍等,接著又朝他笑笑,笑容裡寫著看好戲的神色。三勝子皺皺眉,他不明白警員設色的含義,等那警員離開後觀察了下環境,這不是審訊室,只是個普通的會議室,想脫身的話沒任何困難。
沒等多久,嚴婷微笑著拿著兩個杯子進來,杯子裡已經放好些茶葉。進了會議室,她一邊和三勝子打招呼,一邊在飲水機上用杯子接上開水,然後很客氣的給了三勝子一杯。
“呵呵,嚴警官您太客氣了。不好意思啊,我感冒要戴著口罩,您別忙活倒水了,我不渴,戴口罩也喝不了。您找我來有什麽事呢?”
三勝子客套著,他觀察了下嚴婷,對方不過是笑盈盈的,一時也看不出深淺。
“沒什麽大事,我們昨天見面聊天聊得很開心,我想小林老板還蠻上進好學的,特地請你來問問,決定報哪門學科了嗎?”
嚴婷盯著三勝子臉上的口罩,像朋友聊天一樣和緩的說道,但她的眼珠微微有點轉動,顯然在動其他心思。
“啊,還沒想好,在我看來學科都挺難的,呵呵。我還在琢磨報哪樣,要考慮考慮。”
三勝子捧起面前的茶,很平靜的回答。嚴婷笑顏如花,她瞧見三勝子捧起茶,冷不防說道:
“你不知道,昨天分手後我遇上了大麻煩!有人居然暗中襲擊了我,現在我想問問,你坐上地鐵又去了哪裡?”
她的語氣忽然從平緩變得尖銳,提出逼迫性的問題後認真的觀察三勝子的表情,還有杯子中的水。心情緊張的人必定會有神經質的動作,杯中水的抖動會出賣他的真實想法。
三勝子的嘴臉被口罩遮擋了大部分,能顯露出情緒的只有一對眼睛,他很適時的做出了驚訝的神色,眼睛裡的神色很逼真。
“被襲擊?你還好吧?我坐地鐵回家啦,哪也沒有去啊!”
“哦?直接回家?可我詢問過小區的居民,沒人看到過你回小區!”
“沒人看見?我的店員就看見啦!嚴警官,你不會懷疑是我襲擊你的吧?”
“呵呵,就是隨便問問,別多心啊。不過你一直戴著口罩的確很讓人生疑,昨天我看到過襲擊者的容貌,他在臉上還受了點傷,為了洗脫嫌疑能讓我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嗎?”
三勝子心裡一陣無奈,這謊話編得太差了,她不就是想求證嗎?昨晚分明是帶著面具的,她能看出什麽?
嚴婷的臉色很堅決,她的話與其說是在要求,不如說是在命令。
“好吧,也沒什麽好看的。”三勝子從容的把口罩取下,讓嚴婷看了看,接著便想把口罩再戴回去。可是嚴婷攔住了他,她輕輕按住他拿口罩的手,冷聲說道:
“你根本沒感冒!為什麽要撒謊?別裝了,你就是昨天在下水道的人!”
“什麽下水道?嚴警官請不要開玩笑。呵呵,我的感冒的確還沒好透,難道您要看我流出鼻涕才相信?”
嚴婷聽著他的狡辯也不再多說話,只是按住他的手漸漸**,她的力氣可不小,看來是想直接驗證三勝子的身份了。
對於三勝子來說,她的力量簡直是不值一提,可他必須做出適當的反應,不然就露餡了。如此難題便來了,這小子脫離普通人的時間已經很久,機體的強悍讓他很難把握嚴婷施加的力量是否到了普通人會痛苦的程度。
正當他心裡有點犯難時,會議室的門忽然打開了,一個男人在門口咳嗽了一聲,然後用明顯很惱怒的聲音大聲說道:
“小嚴,你在這裡幹嘛?再不去大學城就要遲到了!”
嚴婷回頭一瞧,原來是高峰,她柳眉一豎,不客氣的回敬了幾句:
“你是怎麽回事?進來門都不敲!我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出去!”
高峰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的眼睛死死看著嚴婷按在三勝子胳膊上的手,心裡妒火中燒。聽到嚴婷的呵斥,他非但沒走,反而走到會議室裡坐到了椅子上。
嚴婷也發現了高峰惡狠狠盯住的地方,於是不好意思的松開手,可氣勢並沒弱下去,她也不理睬高峰,繼續追問三勝子:
“你的解釋在我看來很牽強,我再問個問題。昨天襲擊我的人留下件運動服,你認識那衣服嗎?”
三勝子搖搖頭,他想把口罩戴起來再說話,可嚴婷卻粗魯的把口罩搶了過去!
“怎麽不說話?小林老板怕我聽出你的口音?我不怕你傳染感冒,不用戴上口罩,請回答我的問題!”
出聲回答問題就要闖禍了!三勝子終於有了點緊張,沒想到這女警誤打誤撞的命中了關鍵點!一開口肯定會有麻煩,絕對不能開口!
三勝子盡量保持住微笑,伸手想把口罩再奪回來,可嚴婷飛快的把口罩塞進了口袋,她要逼迫三勝子說話,想對昨晚的猜測有個旁證。此時高峰的臉色好看了一點,他看出嚴婷似乎在調查昨晚遇襲的事,不是在和其他男人**,為了表示自己的殷勤,立刻配合嚴婷的問話大吼:
“你還不老實,快說!再不老實給你上副銬子!”
嚴婷卻轉頭衝他一瞪眼,明顯是嫌他多事,高峰悻悻的乾笑幾下,但他心裡還是開心的。
女人最狠的就是不理你,她會對你發脾氣,說明至少還對你有感覺。――高峰從各種小說裡看到過這樣的理論,沒談過戀愛的他很相信這套玩意,他忘記了盡信不如無的道理。他的戀愛觀被誤導得很厲害,被嚴婷瞪了眼反而顯出沾沾自喜的神情,他的作派在嚴婷心裡更加深了嫌惡的印象。
“好吧,咳咳,其實我還有點咳嗽,上呼吸道感染還沒好。既然你們非要我回答,我明確告訴你們,嚴警官你說的什麽運動服,什麽下水道,我一概不知!”
三勝子臉色陰沉下來,本來還有點顧忌,可高峰囂張的口氣讓他決定先擺脫目前不利的局面為好。
他對嚴婷也有了成見,從嚴婷的表現能看出她有**分的把握確認三勝子就是昨晚救她的人,對一個救命恩人是這態度?
三勝子不指望她有什麽回報,可惡劣的態度會讓他覺得自己的付出不值得,他討厭這樣的心情。對於一個厭惡的人,自然不會太顧忌對她的傷害,所以這小子決定讓嚴婷嘗點苦頭。事後只要請墨墨用妖術解一下就行,前些日子招蜂引蝶的麻煩都是在墨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解掉的,當然他的請求會被墨墨責難。
其實他沒明白嚴婷的立場,嚴婷對他的詢問並未把私人感情放在裡面,她完全是以一個警察的身份在工作。
現代社會裡警察已經成了一種職業,稱職的警察會遵守職業道德,而不像以前六扇門裡的衙差隨意徇私。以前代表衙門的六扇門甚至會與江湖人士混為一談,所謂的“六扇門”的人進得衙門,出得江湖。作為現代職業警察的嚴婷非常專業,公是公,私是私,分的很清楚。
嚴婷出於對職業的忠誠,必須查清楚小林老板的真實身份,S市有太多懸而未決的案件,小林老板是個很好的突破口。假如小林老板真是昨晚救她的人,她必然會很感激,可她所在工作崗位讓她想迅速得到答案,她的脾氣就是個直爽的人,越快捷簡單法子她越喜歡。不過高峰進來後,她有了點防范,她隻想得到答案,卻不想害了小林老板。故此她含糊的避過關鍵點,隻追問運動服的事,可三勝子已經對她有了成見,沒聽出她的問話方式有了改變。
“嘴還硬!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小嚴,還是把他銬起來帶到審訊室吧,油裡油氣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高峰在一旁大呼小叫,氣勢十足,希望得到嚴婷的注意,嚴婷卻忽然低頭不語。對於高峰的喊叫,三勝子嗤之以鼻,他可不是初出社會的嫩茬,站起身不卑不亢的說道:
“你們究竟是請我來調查情況的,還是準備刑拘?有手續嗎?如果沒有,我要回去了,辦好手續再來找我。”
高峰囂張的氣焰一滯,他本來就是恐嚇一下,警局裡時常玩這樣的把戲,沒想到看上去白白淨淨的軟貨居然根本不害怕。高峰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丟了面子,他一拍桌子正要發作,嚴婷卻抬起頭用厭煩的口氣對高峰嚷道:
“閉嘴!小林老板是我請來的,他不是嫌犯!你鬼叫個屁啊!”
嚴婷的話把準備耍威風的高峰噎得一愣一愣的,嚴婷吼完他,沒來由的臉上一紅,轉過身對站著的三勝子輕柔的說道:
“不好意思,剛才我的態度不好,你別介意。我只是想了解下你昨晚去哪了,你別誤會。今天可能不太適合再談下去,下次我去超市找你,我們繼續聊吧。”
嚴婷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讓被噎氣的高峰看得眼睛都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