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等到墨墨的回答,臉色好看許多,他的貪婪之心非常強烈。
貪婪是一種攫取金錢、物質財富或滿足的強烈,而且多欲而不知滿足的罪孽。各種正道宗教裡都把貪婪當作是一種罪惡,譬如基督教裡的撒旦之一瑪門(n)便是代表貪婪。佛教徒相信,貪婪是基於將物質財富與快樂錯誤地聯系在一起所致,這種錯誤是由於被某一事物積極方面誇大的印象所迷惑引起的,這便是所謂的癡念。
正道畏忌的罪惡,鬼王卻很樂意發揚,鬼王的修煉方式屬於偏門之道,不需要克制自己的,反而把當作是一種動力,所以他對貪婪之心毫不介意。
見到威脅已經解除,鬼王眼珠一轉,對三勝子等人提出個建議:
“讓小狐狸別停止釋放天賦,把流失的亡魂都召集過來,我的控魂術比她犀利多了。給我數千亡魂,我能幫上大忙!到時叫亡魂們衝在前面,能省去我們很多麻煩,嘿嘿,基地用亡魂來對付我們,我們可以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嘛。”
“阿彌陀佛!不行,不行,施主前面也曾說過亡魂是很可憐的,讓它們無辜被屠戮何其殘忍!貧僧二人萬萬不能同意此種辦法,請諸位施主三思。”
兩個和尚忽然從旁邊冒了出來,他們的本事不大,但對善的堅持很強大。
“滾!你們是什麽東西?這兒哪有你們插嘴的份?”
鬼王正說得高興,見有人來掃興,立刻爆發出惡劣的態度,他的殘暴可不是裝腔作勢,惹得他不高興,他真會動手殺人。
他對生命沒有任何尊重,別人的命對他猶如草芥。我們常說對生命的尊重態度,其實是源自於世界觀的形成,只有對生命意義的理解符合普世道德,此人才會把別人的生命也放到與自己生命同等重要的位置。
鬼王當然沒如此高尚,他的“道”絕對與善扯不上關系,他的“道”隻講究隨心而欲,根本不考慮別人。道有分為天之道,地之道,人之道,三道於世,統轄萬千,大道是在此之上的統稱,大道無形,然相隨左右。大道是由其他道升華而成,高於其他,卻不脫離其他的道,鬼王走的修煉之路也是種方法,屬於人道。有揭:一片殺人心。忽地隨緣歸去,果然無處跟尋。咄!解使滿空飛白玉,能令大地作黃金!
兩個和尚被鬼王一喝,反而把脖子一梗,直面怒視,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本領不及人,但他們的心性很高,多年的修持讓他們不會輕易放棄掉對“善”的堅定。
“好了,爭論這個沒任何意義,鬼……桂先生你有沒有想過這辦法可能會被基地利用呢?亡魂是沒自主意識的,把它們帶在身邊就像是帶著不受控制的危險品,倘若基地有其他設備或老妖比你有更強的控魂能力怎麽辦?把亡魂聚集起來送到基地,是不是存在送給敵人武器的可能?”
三勝子橫在鬼王與和尚們之間,避免他們掐架,然後他冷靜的分析了一下,用可靠的理由指出了鬼王計劃裡的不足,鬼王這次倒沒生氣,沉吟片刻後哼了一聲便走開了。
智空和智行對三勝子行了個禮,念著佛號連聲稱謝,他們還表示在一路上會為亡魂們超度,嘗試著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
三勝子對此也不以為然,他的理念又與和尚們不一樣,各修各的法門吧。他現在只是在等待張隊繼續前進的命令,墨墨則在一旁盤問了妖狐一陣。現在妖狐成了墨墨的手下,對剛才妖獸的事妖狐也解釋清楚了,她的見識淺薄,的確是認不出妖獸的種類,並不是故意隱瞞墨墨這個新主人。墨墨由於戰鬥的勝利和拿到妖丹的原因心情很好,先前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根本沒了懲處小狐狸的想法。她現在是盤問山谷裡基地的具體位置,是否有安全又快捷的路徑等等問題,妖狐沒讓她失望,提供了詳細的資料。
張隊得到墨墨的提點後,很果斷的選擇了妖狐容玨提供的路線,她不是對妖狐有信心,而是對墨墨有信心。之前對墨墨是異族的擔心,被她壓製了下去,畢竟長時間來墨墨與第七部門合作無間,沒任何證據能證明墨墨有不可靠的疑點。
對於小分隊的選擇和行動,三勝子是不會乾預的,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目前沒有領導的頭腦,還不如聽從資深軍官的命令。墩子、鬼王和其他人等一樣沒表示反對,他們又準備跋涉。
但受傷的士兵卻讓張隊猶豫不決,怎麽處理這幾個重傷員呢?可不久她就不用擔心了,由於傷勢過重,幾個士兵慢慢停止呼吸,小分隊能做的只是拿出急救包,給他們注射了大量的嗎啡,讓他們走得沒痛苦些。
對此,鬼王顯露出“還不是和我預料的一樣”的不屑神情,幸好三勝子故意遮擋住鬼王的身影,不讓張隊他們瞧到鬼王討人厭的模樣,不然很可能會引起一場衝突。反觀士兵們則悲憤萬分,他們迅速用工兵鏟挖坑埋葬了同伴,並留下記號以便以後來尋找,然後在張隊復仇的鼓動下這才紛紛踏上征途。
一路上鬼王明顯有點格格不入,他不與任何人交談,只是表情淡漠的跟在最後。鬼王的氣息使得妖狐等四個妖怪走在他的前面都很不自在,他們會因為鬼王的動作而不斷一驚一乍的,引起小小的騷動,最後在墨墨的暗示下,三勝子和墩子不得不去到隊尾,他們隔開了鬼王和四個妖怪,小分隊總算安靜了下來。這本來是無奈的舉動,不曾想稍後起了大作用。
隊伍在後面的路程裡很順遂,一段時間的快速挺進後,基地有特色的金屬房子在遠處顯現出來。
小分隊裡的氣氛小小興奮了一下,任務的目標在不遠處了。
在隊尾與鬼王有一句沒一句輕聲聊天的三勝子也瞧到了基地,他打量了片刻忽然覺得隱隱有些不安。
直覺,又是直覺在提醒他有危險在逼近。三勝子對直覺非常相信,可這次很不幸他的判斷出了問題,他認為現在的處境覺得危險是很正常的。直覺告訴他危險來自於遠處的金屬屋子,沒錯,那處本來就很危險,能在基地前的空地感受到危險的存在沒什麽可大驚小怪。
正當他未充分提高警惕時,走在他前面的一個妖怪忽然轉身朝他撲了過來!沒有任何預兆,三勝子的直覺沒提醒他近在咫尺的妖怪會朝他撲來!
這隻妖怪是臉部特征為麅子的那個膽小鬼,麅子的外號是“傻麅子”,有點一根筋的特征。這隻妖怪雖然會了簡單的化形,然而還沒徹底開化靈智,舉止習慣裡依舊有原形的脾氣。他走路時會幾步一停,常常稍大點的聲音便會讓他驚恐不已,顯得十分可笑,故此他在妖怪中的地位是最低的。在新加入的四隻妖怪中,三勝子對他最不具戒心,可現在朝他撲來的恰恰就是這隻“傻麅子”!
一瞬間,袍子轉身朝三勝子張開四肢跳來,他的身子離開三勝子不過一米多,旁人完全來不及插手,刹那麅子的手或者應該說是前肢已經搭在了三勝子的肩頭!
三勝子清晰的瞧見麅子微張的嘴裡還有點粘液,他們實在靠得夠近!
三勝子的反應並不慢,當麅子搭住他的肩頭,他已經狠狠用拳頭衝妖怪的肚子擊去,可在半路上他的動作戛然而止。因為一朵血花忽然在麅子的胸口綻放出來,這不是從三勝子的方向過去的打擊,而是有人在背後襲擊了麅子!
隨著血花的迸發,一個黑點又從麅子的身體裡鑽了出來,由於有麅子的阻隔,黑點略略改變了行進方向,三勝子又因為還擊麅子的撲擊也改變了姿勢,兩個原因相加的結果是快速飛行的黑點穿過麅子後命中了三勝子的肩部,它本來瞄準的應該是三勝子的腦袋!三勝子倒下了,麅子妖怪壓在他的身上,兩人生死不知。
“狙擊手!媽的!快疏散開來,不要停著不動!”
最先發現真實情況的是上尉,他迅速的下達著命令,並組織人員進行反狙擊。
“快隱蔽起來,別呆著不動!你們去到那塊石頭後面,快去把林先生移開!”
張隊也在高聲指揮著,小分隊一陣忙亂,此時第二發狙擊又來了,目標仍然是三勝子。但三勝子已經被後面的墩子抱起,迅速躲進了掩蔽物後面,第二次狙擊沒有能夠命中,子彈打在地上濺起一道塵土……
混亂中墨墨晃身來到墩子旁邊,幾個人一起擠在隱蔽物後面,墨墨和墩子焦急的想查看三勝子的傷勢, 此時三勝子卻緊緊抱著麅子妖怪。兩人小心的把麅子移開,卻發現三勝子在下面睜著眼睛,神智很清醒。
“師兄,打中哪了?別嚇咱啊,快說話!”
墩子也不顧及三勝子要他別說話的囑咐了,他一邊檢查師兄的身體,一邊焦急的問著。
“我沒事,只是肩頭受了點輕傷,你們先救他!”三勝子喘著氣指向麅子說道。
墨墨也在查看他的傷勢,原來子彈穿過袍子的身體後,又打中麅子搭在三勝子肩部的手臂上,結果三勝子只是稍微擦破點皮,受重傷的是麅子妖怪!
三勝子按住麅子妖怪受傷的胸口,想給他止血,可身體前後有兩個大窟窿怎麽可能還搶救得回來。麅子妖怪的眼神逐漸渙散,他已經不能表達自己意思,只在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最終失去了生命。
“一個剛認識的妖怪居然救了我,為什麽?”三勝子喃喃的向墨墨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