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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文抄》第17章 青果
  站在洞穴口,山鬼反而猶豫了,她沒有一頭鑽進去,卻回頭狐疑地對三勝子說道:

  “你為什麽會信任我?你不怕我會害你?”

  “呵呵,你要害我的話,根本不必現身出來,我和街坊們自然會死在這裡。我看你的態度不像是要害人,真是想要尋求幫助。何況我和街坊們也沒有其他出路,我選擇相信你。”

  三勝子很坦然地說道,山鬼神色複雜的愣了一會兒,她擠出絲笑容,幽幽地低語著:

  “信任嗎?你是第一個信任我的人,也是第一個有耐心聽我嘮叨的人,你願意陪我聊天,你是好人。”

  三勝子啞然失笑,聽此話,山鬼的心思何其簡單,看其神色應該是肺腑之言。她似乎還是個孩子,一個小妖怪,涉世甚淺讓她對是非善惡還處於懵懂之中。

  街坊們卻迷茫地瞧著他們聊天,由於毒素的作用,他們的思維很困難,但心情卻很輕松愉快,不時傻笑幾聲。人們對毒品的依賴正是因為毒品對人有放松和輕易得到快樂的好處,得毒癮的人會忽視毒品對身體的緩慢侵蝕,只知道追求極度興奮和愉悅狀態。

  溶洞裡的情況不是幽暗得不能視物,這大出三勝子的意料,溶洞裡各處有些類似磷質的東西在發出朦朦的光,有光亮的照耀使得街坊們在溶洞裡行走並不困難。澗水在溶洞一側流淌著,另一側卻能容數人並排通行,街坊們笑呵呵的在其中摸索前進,他們全然沒有恐懼感,他們忘記了死亡的威脅。

  走了十幾分鍾,溶洞裡的鍾乳石漸漸多了,地形開始複雜,三勝子不得不慢下腳步,刻意留心街坊們。為了防止有人掉隊,他走到了隊伍最後,山鬼成了帶路人,街坊們並不覺得詫異,他們只是神情恍惚地走著。

  走到了洞穴深處,三勝子忽然心中一動,他有個感覺,似乎有東西正在後面尾隨,又似乎有東西在四周遊蕩。隊伍停止不前了,山鬼把已經有點癡癡傻傻的街坊們聚在一處,她表情嚴肅地瞧著身後,仿佛在等待什麽。三勝子心裡一驚,難道有什麽變故?他用靈覺探查著四周的情況,並沒有妖氣或鬼氣之類的東西,不過身後的確有東西在接近。

  “怎麽回事?你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在接近我們對嗎?”三勝子猶疑的對山鬼問道,他沒懷疑山鬼會搞小動作,只是猜想可能他們的行動被發現了,有東西想來阻止。

  “是那個老東西,他答應放我一馬的,為什麽追上來了?”山鬼顯然也很驚疑。

  “說明白點,是什麽東西?”三勝子皺了皺眉頭,再次用靈覺探查著,還是沒妖氣之類的氣息。

  “他來了,你不要動手,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千萬不要惹怒他,不然我們全要死在這兒的。”

  隨著山鬼的警告,眾人的來路處終於出現了一大片奇怪的東西,遠看像是一大群蛇,無數細長扭曲的肢體在地上、洞壁上、洞頂上蔓延開來。他們有時互相纏繞,有時在空中胡亂伸展,延伸的速度非常快,不多時便到了眾人跟前。等看清楚這些東西的全貌,三勝子愕然發現居然是一大片生長茂盛的藤蔓。藤蔓呈褐綠色,數量非常多,而且看不到它們來處的根源在哪。藤蔓來到眾人的不遠處後,它們開始彼此編織著,很快成了一張大網。同時在附近的洞壁上居然也鑽出許多一模一樣的藤條,它們猶如活蛇般在洞壁上遊走,找到同類後便纏繞在一起。三勝子等人在短短的時間裡被一張大網圍攏起來,仿佛是進了一隻超大的雞籠。

  山鬼沒做出任何反擊的動作,她的臉色鐵青,見到被徹底圍住,她惱火地說道:

  “老東西,你究竟想幹嘛?你不是答應放我出去的嗎?”

  藤蔓中幽幽發出歎息,聽聲音是個老嫗,歎息一聲接著一聲,聽得三勝子一陣煩躁,他忍不住冷哼一聲,雙手掐訣,口中急速念著真言,一團電光凝結在他的掌心。

  “唉,年青人,不要太衝動,我沒有惡意。再說了,如此初級的掌心雷對我是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

  藤蔓中傳來洪亮的聲音,山鬼急忙對三勝子使著眼色,示意千萬別動手,然後繼續對藤蔓那說著:“您老可不能出爾反爾啊,我答應過你的事出去後一定會辦的,您放心吧。”

  藤蔓在他們面前緩緩編織,終於出現了一張蒼老的臉,似乎是想和他們更好的交流,藤蔓編織出的臉上能栩栩如生地做出各種表情。此時老嫗做出的表情是希冀,三勝子倒是被弄糊塗了,對方是什麽東西呢?照行為舉止看應當是種妖怪,可為什麽沒一絲妖氣呢?“

  “呵呵,年青人,你姓林吧,我和他們一樣也稱呼你為小林行不行?”也不等三勝子答應,老嫗繼續說道:

  “小林你心裡的疑問我能感受到,你猜得沒錯,我的確是妖怪,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妖怪。你不必緊張,我沒有妖氣是因為我的本體並不在這裡,我的本體——主根被那個組織控制了,所以我只能借助分身來到這,這些都是我催化的普通植物。我答應過小山籮放她出去,我不會食言的,但我的計劃有一點點改變,因為我發現你更適合為我辦成那件事。”

  原來山鬼的名字叫山籮,三勝子眼睛眯起,他心念一動,把手中的道法散去。他已經知道這個藤蔓妖怪能看穿他的心靈,實力必然超過他很多,此時還是做出友好的舉動比較妥當。而且藤蔓妖怪沒表達出敵意,似乎她和山鬼一樣,有事請求幫忙。

  “我的道行淺薄,你想讓我辦什麽事呢?我可不一定能辦成的。 ”

  三勝子小心的說著話,輕易答應別人的請求反而會顯得沒誠意,他很想知道這樣的大妖怪會有什麽事需要別人去幫忙。

  “我不想騙你,這山谷裡的禁製、陣法和運作基本都與我有關,我害過很多人。可以說我是惡貫滿盈的,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做過的事我不會不推卸責任。由於我的本體在那組織裡,我被脅迫做了很多不願意做的事。”

  藤蔓上臉說到這,露出極其厭惡的神色,她的回憶讓她自己也很不愉快。三勝子也恍然大悟,怪不得在石窟裡沒能探查到行凶的過程,這個大妖肯定做了干擾靈覺的事!

  山鬼卻等不及青果把話說完,主動把話接了過去:

  “時間很緊,如果那些人發現我們的行動就糟糕了,老東西你講得這麽慢,真是急死我了!還是我來說吧,老東西是很少見的植物妖怪,她的名字叫青果,她可是了不起的大妖!她的歲數有多大,恐怕她自己也記不清了,反正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被那些人在這裡關了好幾年,這兒的布置幾乎都是出於她的手筆。她的本體被那組織控制,為了活下去她無奈的屈服了,不過她和我一樣,不是壞人啊!我來到這兒一直是她在照顧我,那些人因為我不聽話,有時候想要懲罰我,都是青果為我掩護下來。但是她也不敢把我和其他的妖鬼放出去,她要是膽大妄為,那些人會毀了她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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